《长安异闻录——翡翠狮子》知念君

2、第 2 章

　　此时的狄仁杰，并不在府中，而是在皇宫内回答武则天的话。
　　武则天看上去忧心忡忡，眉头紧锁：“怀英（狄仁杰字怀英），这该如何是好啊！如果不把它找回来，一旦落入奸人之手，难保不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你我君臣又将何以自处啊！”
　　胖胖的狄仁杰躬身应答其实挺费劲，不一会儿就开始流汗了——尤其已经入夏。不过那张睿智的脸上始终挂着难以琢磨的笑容：“此次事件正好说明皇上所虑非虚，借此机会铲除朝中逆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你所得倒轻巧，”武则天显得有点烦，“要是真的这么理想，朕还叫你来做什么！”武则天有节奏的敲着手上那封密信，时而坐下，时而又站起来，：“现在东西丢了，朕担心还没查出根源，逆党就已经取了朕的项上人头！”
　　狄仁杰心中一寒，再也笑不出来了——武则天其人何其自信，何其深沉，现在居然说出这样几近绝望的话，可见事情已经严重到性命攸关的境地了。“皇上，逆党行事严密，难以抓住破绽。若是他们蛰伏不动，旁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只要他们动起来，就必然露出空隙，到那时候，就是臣揪出凶手的绝佳机会。”
　　“哦？”武则天转过脸看着他，“怀英，听你这意思·······是主动请缨啊。”
　　“呵呵”狄仁杰又笑起来了，“为陛下分忧，臣责无旁贷。况且臣追查他们已经好几年了，此次错过机会，岂不可惜吗。”
　　“哈哈哈，老东西，就知道你有招儿，要不然朕也不会单独叫你来商议对策了。”武则天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尽快查清真相。至于助手······李元芳和曾泰都不在京城，他们两个人久随你办差，别人恐怕难以替代啊。”
　　“无妨的，臣已有人选。”狄仁杰道。“臣此次需要的就三个人”
　　“哪三个？”
　　“秋本颐，安碧城，宁宗越。”
　　“那三个小子？”武则天有点意外，她以为狄仁杰会挑几个比较有经验的宿将或是姚琮、宋璟这样风头正劲新人，而不是区区三个大理寺卿。“怀英，他们三个查案虽然是不错，但是这一次······怕是难当重任啊。”
　　狄仁杰很有把握地笑了笑，道：“陛下，这三个小子从小就在臣身边学习，臣是亲眼看着他们一点一点长大的，对于他们的能力，臣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请陛下相信臣的判断。”
　　“好吧。”武则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就不多说了——你一向都能帮朕解决最棘手的问题，希望这一次同样能不负朕望。”
　　“臣当竭尽所能，尽破逆党！”
　　“好！”武则天知道，狄仁杰一向是言出必行，心里顿时放心很多。“狄仁杰接旨。”
　　“臣狄仁杰接旨。”
　　“京城之中，血案突发，人心忧忡，朝纲震动。若不从速查明，则朕恐奸佞有可乘之机，狂徒得便利之隙，玉树摧折，太液波翻。狄仁杰忠义刚直，审慎明达，为朕肱股，今逢此案，命尔查察，以内史职兼领大理寺，澄清玉宇，整肃朝纲，钦此。”
　　“臣领旨。”

　　“这么说，老师你就把这是揽下来啦。”宁宗越喝了一口茶，费解地挠了挠头发。
　　此时狄仁杰照例一边踱步一边分析——这是几十年的老习惯了：“不能不管啊。在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袭杀皇帝亲兵的血案，足见事态之严重，涉及朝廷安危。而且你们也知道，我追查灵州案已有一年半，种种迹象表明朝廷中有逆党的内线，灵州逆党之所以能屡次逃过围剿，很可能是朝中有人泄密。”
　　秋本颐原本一直是拧着眉头在思索，这会儿突然问道：“老师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
　　“嗯”狄仁杰用惯常的口气拉长了声音。“我隐隐地觉得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是现在·······还无法确定。”
　　“老师是说昨晚在凶案现场失踪的东西吧。”安碧城依旧微笑着。
　　狄仁杰面色凝重地沉吟道：“如果你们知道昨晚失窃的是什么，就不会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担心了”
　　秋本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问：“老师，是不是翡翠狮子丢了。”
　　狄仁杰似乎并不意外：“果然还是被你猜中了。”
　　“我也只是随便一猜。”秋本颐优雅一笑。“能让老师你如此愁眉不展的，估计也只有那个大唐第一秘宝翡翠狮子了。”
　　“你呀，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狄仁杰胖胖的脸上笑起来两腮的肉横过来了。“呵呵呵，就是翡翠狮子。”接下来，狄仁杰的口气就突然严肃起来：“我将告诉你们的，是国家的最高机密，除了皇帝和我，连张柬之这样的重臣都不知道。若不是突发血案，出现变故，皇帝连我也不会告诉——这翡翠狮子被称为秘宝，是因为其中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先帝高宗知道，自从先帝驾崩，翡翠狮子就被袁天罡设计夺去。皇帝从宫闱秘档中得知翡翠狮子涉及一个关乎国家安危的巨大秘密，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派梅花内卫追查袁天罡的蛇灵组织，直到我在幽州击破蛇灵的阴谋，袁天罡怕我从幽州的线索查到他的老巢去，所以仓皇转移，不料被内卫盯上，在峡谷中伏击擒获。皇帝把他藏在寒光寺，派人审了将近一年才从他口中审出翡翠狮子的下落。据袁天罡招认，翡翠狮子看上去质地精美，小而精细，但却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他钻研多年仍不得要领。此次皇帝秘派张天成出京，就是为了将翡翠狮子送回京城保存起来，以防逆党利用其作祟。”
　　安碧城接过话头道：“没想到消息外泄，引来逆党铤而走险，在堂堂帝都，朱雀大街设伏劫杀，抢回翡翠狮子。”
　　“哦——”宁宗越恍然大悟。“由于此次任务及其机密，只有皇帝和老师知道，但逆党却得到消息，可见朝中有接近中枢的大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帝，密切注意皇帝身边的任何一点动静，这才有了逆党的伏击。”
　　“呵呵，你才想明白啊。”秋本颐笑了笑，又转向狄仁杰，“但是老师，他们为什么不在京外动手，而非要在巡防严密的京内动手呢？京内有左右监门卫、左右金吾卫和巡防军的夜防，朱雀大街案发地点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队军士经过，若不能一击成功，后果不堪设想，风险非常大啊。”
　　“这可能也是他们出于无奈吧。”狄仁杰道。“蛇灵逆党自从袁天罡被擒，就一蹶不振，蛰伏了起来。要知道，争夺翡翠狮子一事，只有皇帝和蛇灵逆党，这也是我一下子就断定此案是蛇灵所为的原因。选择在京外动手，那翡翠狮子又该交给谁去研究呢？连袁天罡都束手无策，还有谁能接手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安排在朝中的内线！蛇灵派此人接近朝廷中枢，那此人必定是出类拔萃之辈，并且可以凭借自己的官位偷偷从宫中秘档中查寻线索，研究起来更为便利。”
　　“还有一点。”安碧城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在京外动手，就有一个问题难以解决——如何将翡翠狮子送进京城。”
　　“那有什么难的······”宁宗越觉得很费解，秋本颐很有默契地为安碧城解释道：“自从前年京城南门发生哗变后，皇帝加强了守护帝都的力度，监门卫对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进行及其严苛的盘查，上至王公皇孙，下至黎庶百姓，概莫能免，想送进城来，可不容易啊，一旦被识破，那一切都不必谈了。在京中动手虽然看上去风险挺大，但只要有一击得手的把握，只要现场不会留下致命证据，我们光凭现有线索，查起来将会非常困难。”
　　宁宗越似乎渐渐明白了他们的思路：“哦······想找回翡翠狮子，就必须先揪出蛇灵内线，而对于这个内线，我们根本就是毫无头绪，这样一来，远比在京外动手来得划算啊。蛇灵逆党还真是狡诈！”
　　狄仁杰皱着眉头，似是自言自语：“蛇灵的杀手虽然武艺高强，但想在张天成那样的成名高手和一百名骁勇军士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击而成，不曾引起一点纠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真是奇也怪哉！”
　　秋本颐大略想了想，问：“老师，依我看，我们接下来该做两件事——第一，调查血案，找出对手留下的蛛丝马迹。第二，留意近期接近秘档的人，加以彻查。老师，您认为呢？”
　　“本颐所言甚是！就这么办。”狄仁杰点了点头，“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秋本颐和安碧城这两个名字都是从别人的作品中借鉴过来的，安碧城几乎和原型没有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