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六个昼夜》尔辞

6、06 喜欢依旧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总是嫌弃时钟走得太慢，可一下子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青春早就不见了。
　　学校对这次元旦晚会很是重视，且不说布置舞台就用掉了多少经费，就是鹿星这个主持人的礼服，也是花大价钱租来的，抹胸的款式，裙摆上绣了几千颗碎钻，在灯光下看，就像是把天上的整片星空都镶嵌在里面了。
　　“闭眼，我给你化妆。”有在剧组当化妆师的学姐特地请了假从横店赶过来，无偿为这次晚会的各位参演人员化妆。鹿星闭了眼睛，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仍凭学姐摆弄。
　　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似乎变得特别灵光。工作人员急匆匆走动的声音，拿着话筒试音质的声音，还有……走廊上傅越讲话的声音。
　　傅越好像在和谁讲话，周遭实在太过喧闹了，听不清具体在讲什么。鹿星只能觉得，傅越好像现在很开心的样子。但一定不是因为这场晚会，他参加过那么多学术竞赛、比赛、晚会，这一场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不管怎样，能让傅越开心的事，就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有位工作人员来催主持人上台准备，鹿星本来不紧张的，被这么一催，竟有些怯场。红色的幕布尚未被拉开，鹿星站在傅越身边，深呼吸了两次。是吴老师力荐她作这场晚会的主持人，她不能让吴老师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失望。
　　傅越偏头，看着她说：“别紧张，当观众都是大萝卜。”
　　鹿星忍住不笑，那些紧张情绪在不知觉中通通消散了。
　　“三、二、一，开始！”
　　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声音，鹿星朝着台下几千名老师和学生，说出自己联系了不下百遍的主持词。
　　傅越啊，谢谢你的鼓励。
　　站在你身边的我，似乎觉得自己，也优秀了那么一点点。
　　那么，优秀了一点点的我，有没有资格，一直站在你身边呢？算了算了，“一直”太长，“短暂”就够了。
　　两个小时的晚会顺利结束，鹿星没有说错一句话，没有站错一个点位。在后台遇到校长，他甚至夸奖了鹿星一句。
　　笑意无法克制地从眼角里逃出来，眉眼弯弯。
　　人在极度开心或兴奋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傻事。比如鹿星，她来不及换下礼服，到处在找傅越，终于在礼堂外的那条小路上看到了他。
　　鹿星仍旧穿着令她脚痛的高跟鞋小跑到傅越面前，像是奔赴一场冒险。傅越对于她的到来有些惊异，不过将情绪掩藏地很好，又有黑夜的帮忙，鹿星并没有瞧出什么。
　　“傅越，我……”鹿星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傅越的眼睛说，“我喜欢你，从你买了那支橙子味的棒冰开始……”
　　傅越并不明白她后半句的意思，没说话，耐心听她讲完。
　　“第二次在开学典礼上见到你，非常惊讶，也很开心，觉得上天待我太好。我……”这次告白本就不在鹿星的计划之内，她突然词穷，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没有说出那句“你可不可以当我男朋友？”，好像是对自己留的最后余地。
　　鹿星抿着嘴看他，满怀期待着，他的回答。
　　自己在他心里，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的吧？
　　傅越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有一丝无可奈何，而后，他摇了摇头。
　　鹿星立刻低下了头，她的眼睛不再神采奕奕，星星回到了天边。
　　“那，可以当朋友吗？”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傅越点头。
　　可是……就算你点了头，今天往后，我要是远远地看见了你，可能也会偷偷跑掉吧。想不再遇到你，想装作不认识你，想忘记喜欢过你。

　　“同学，请问你看见傅越了吗？”
　　回去的时候，碰到还有人找傅越，鹿星借着路边的灯光看她，想起来她是空教室的双马尾。
　　你找的这个“傅越”，几分钟前刚刚拒绝了我的告白。鹿星很想恶作剧般地指相反的方向，可最终还是告诉了她傅越的所在。
　　“谢谢你！”
　　鹿星望着她随着走路一摆一摆的马尾，突然想起来在化妆时，听到的声音。
　　原来当时和傅越说话的，就是她呀。

　　过了元旦，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过了冬至，白天逐渐变长，可深夜还是寒冷，风依旧很大，德教路的落叶还是金灿灿的。
　　唯一变化的好像就是自己了。
　　原来放弃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啊。
　　好像卸下了沉重的皮囊，不用刻意扮成对方喜欢的模样，不用每天早起只为了见他一面，不用每晚掐着时间说晚安，心也好像轻松了不少，可以塞下其他更多的东西了。
　　那我之前为什么要喜欢他呢？
　　可能他是这个寒冷冬季的唯一火焰，是黑色夜晚的唯一光亮。我不自觉地就被他吸引，体会到了喜欢人的那种心悸、紧张、羞赧和喜悦。
　　喜欢依旧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我不再喜欢你了。

　　[全文终]
　　2018.08.07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