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泣》huang

12、听旨

　　舀起一勺参汤送到南烨嘴边，看他张开嘴徐徐咽下。心中悲叹，我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太多太多。他为了使我早日康复，不惜冒险将真气输入我的体内。这样的恩情，我将来用什么偿还他？他一旦知道自己舍弃性命救得并不是自己的妹妹，他会伤心?问我要人，我又拿什么给他。虽然我用得是连城雨的身体，但我的思维方式远远超出她。南烨不怀怀疑我只是暂时的，我真是个小人,连身边对我最好的人,我都不能对他推心置腹。绿珠啊绿珠，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南烨，我亏欠你太多。”我内疚不以。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快把早饭吃了，红英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你都不吭声。是不是又像小时候一样，不想吃饭就假装看不见红英。”我转头看到红英手上的早饭，一碗燕窝粥，一小碟凉拌的海带丝和几个小包子。看起来很平常的一顿早饭，可是处处透露着我优越的待遇。且不说燕窝，光是海带就让人咂舌了。记得书上讲在新中国成立之前，是没有养殖海带的。那时候的海产品，就是达官贵族一年也见不上几次。我一顿早饭就吃上海带丝这般贵重的东西，南烨对我真是体贴备至。

　　我坐到桌上，细嚼慢咽起我的早餐。我一次一次以连城雨的身份亏欠南烨，心中内疚不已。将来在报答你的恩情吧，现在我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与命运抗争。我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噗通趴在地上，快速爬起来说道：“世子皇上派人传旨来了，人已经到大门口了。”南烨紧咬着嘴唇，恨不得将牙都咬碎。

　　他稍稍直起身，冰凉地说：“说我体力不支，请他们进来宣旨。”我看得出他的愤怒和无可奈何。这不是在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在一个封建君主制的国家，要想跟皇上讲理是根本行不通的。这也就是南烨叫我等他强大了的原因，就像我当初眼睁睁看爷爷离去一样，明明不愿却无能为力。可我面对的是自然的更替，我不愿也无力回天。而南烨面对的却是至高的皇权，面对后者的压迫，是个普通人也会想要去抗争。更不要说南烨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眼看自己的妹妹有危险却无能为力，心中该是何等的失落。以致他冒险救我，为的只是一旦有人加害于我，我起码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门外响起了不紧不慢但非常整齐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蓝色素缎,头带黑色无耳官帽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一手持圣旨，一手握住拂尘弯腰向南烨行礼道：“奴才见过世子，皇上听闻小姐大病初愈。特命奴才来接小姐进宫，为娘娘守孝。娘娘一生无嗣，廉将军夫妇又远在济州。您又要押运军饷赶往济州，皇上权衡利弊只有请连小姐去为娘娘守孝。还请世子不要怪罪，体恤皇上丧妻之痛。”

　　“公公折杀南烨了，南烨怎会是那不明事理之人。本来准备亲自送城儿进宫的，怎料昨儿个着了风寒，今天竟然起不来了。姑姑一直将我和城儿视如己出，我们为她守孝是责无旁贷的。城儿进宫以后，冒昧之处还请公公多多指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希望皇上能多多担待。来人呈上我给公公的见面礼，南烨区区薄礼还请公公笑纳。”南烨艰难地坐起身，向下人招招手。下人们捧上一个朱红色漆木盒子递到太监手里，光看那个雕花的漆木盒就知道所装之物非比寻常的名贵。原来这是个太监，难怪说话阴阳之极。看他接住礼盒嘴都笑歪了，也不知道他要这么多钱干嘛？再有钱也都这样了，钱又不能帮他挽回些什么。

　　我坐到南烨跟前，握住他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滑落在他袖子上。南烨伸手替我搽去泪水，对下人说：“先请公公去花厅品茶，我命人将城儿的东西收拾一下，还请公公稍等片刻。”

　　那太监手里捧着南烨给他的厚礼，自是有求必应。赶紧说道:“奴才就先退下了，我可是好想念您府上的极品龙井啊。”说完就急忙随着家丁向门外走去，看样子是去喝茶了。

　　“南烨，我进宫后你要多加保重。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我们才能重逢。先给自己种上牛痘再去魏貊，那样我好放心一点。”皇上的消息这么灵通，我刚醒了一天就被他知晓。可见他也不是那种昏庸之辈，对待他这种人我得多留几个心眼。要不被他整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城儿，这个别让任何人再看到。”南烨抓起我的左手，他是在说绿珠。莫非他知晓绿珠的来历或使用图什么的，那我得好好问问他了。

　　“南烨，绿珠为何不能被人看到？”我疑惑的问他，难道绿珠有什么不祥的含义？

　　“我也只是听爹说过，这东西是南昭皇家的圣品。此珠乃北海贝仙吸取日月精华淬炼而成，戴在身上能益寿延年，还具有一定的解毒作用。它早已流落民间多年，并且你醒来这东西才出现在你身上。看来它真的是一件固魂之物，若不是它你可能还未醒来呢。”南烨向我淡淡道来绿珠的来历，可我还是疑惑。既然它是固魂之物，为何却没有把我的魂魄固在我的身体里？把我固在连城雨的身体里算是怎么回事，我算是迷糊了。自从我戴上它，我就一直这么迷迷糊糊的过着，真不知何时我才能破晓真相？

　　南烨所说的绿珠不能被人看到，恐怕是怕我进宫之后。皇家的人会以此物是宫中失窃为由夺走绿珠，那样我就失去了这把保护伞。

　　“南烨，你可知道这绿珠为何流落民间，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既然它流落民间，此刻又怎会出现在我的手上。”也许知道了绿珠失落的原因，可以找到一点与爷爷奶奶有关的线索。我心里一直希望他们还在，只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暂时离开我罢了。可这原因到底危险到了何种境地，竟让他们弃我而去。

　　“这都是传说，当年你昏迷以后，爹打听了很多奇珍异宝，希望对你的病有所帮助，这其中有绿珠一说。只是当时绿珠已经失落，无法找到。爹也就断了这条念头，改去寻找别的路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你肉身完好，它在你身上就能保你不死。至于它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只能说是仙家之物可以通灵。你昏迷期间也未见过此物，昨晚红英给你更衣时才发现它在你手上。无意间向我提起，说从没见过你有这种首饰。我听她提起，想到传说中的绿珠。前去一看果然如我所料，正是失传已久的绿珠。在连府，没有人可以不经我允许进到你的房间，而且进出你房间的人都是我连家的心腹。不可能暗中救你却不言明，老天有眼没有妒去我小城城的性命。”南烨轻抚我的额头。

　　“城儿，牛痘之事我已上报给皇上，你醒来也是我一并告知他的。”南烨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为何这么急？我才刚刚醒来，就不能等几天么？我不想刚醒来就去那个地方。”我真不明白他，舍弃自己的生命为我运功疗伤，却又亲手将我送进皇宫。他这么做到底有怎样的目的？我可真是一点也看不懂他.

　　“你早一天进宫，三个月的守孝期就早一天圆满。你现在没有准备好，那些暗地里想取你性命的人一样也没准备好。也许你会怪我现在就让你走，但是要我明知你要进宫是躲不掉的，还不为你打算我做不到。连家的势力再大，也是南昭的臣子。我们多少也要给皇上留有余地，别人可以逆他的意，连家绝不能。我们如他的意，他才会在宫里保护你。城儿，在宫里切不可强出头，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视若罔闻。给姑姑守孝的时候，尽量少与人来往。没有交际，也是避免他人伤害你的一种方式。三个月后，我就亲自去宫里接你。”南烨肯定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