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当新欢遇到旧爱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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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马洁所住的这栋公寓楼已经上了些年头，楼梯通道两侧的墙上涂满了各种“甲骨文”和外星符号。
由于每天早晨赖床的习惯，还有晚上冲刺回家收看天气预报的任务，上下班来去匆匆的我从来没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自己家楼上那些儿童壁画家们遗留下来的“大作”，只有今天和马洁手拉手缓步走下楼这么难得的一次，才让我注意到墙壁上那些一律出自铅笔或者蜡笔创作出的“鬼画符”。
“有什么好看的，瞧你那傻样，真是越来越像个书呆子了。”马洁的手掌自下而上拍过来，及时帮我合上了快流出口水的下巴。
“嗯…嗯？哦吼！我就是看看小孩子画的东西，呵呵呵，挺有意思的。”我扶了扶度数不算高的金丝边眼镜，咧开嘴冲她傻笑，“……我喜欢小孩儿。”
“自己生一个。”接这种话马洁是大行家。
我仰头大笑。
今天高兴得很，她说什么话我听起来都格外悦耳。
一出楼门，各式各样款式齐全的反光镜刺得我眼睛生疼——乖乖……老同学们都够排场，大奔奔人手一辆。
最前头的李家夫妇的“黑马”突然喇叭声狂响。
我望过去，祁悦特腕儿地冲我招手。
“你去吧，我要坐老室友的车。”马洁笑得特贤惠。
其实我心里清楚她在躲什么。
对她了然一笑，我朝前走过去。
走到李毅的车前，祁悦已经大开车门候着了。
“上。”她提着腰装唐僧打个响指。
我和她对视，交换眼色。
“人在上面？”哑谜。
“人在上面。”同上。
怎么感觉这么像正在做人口贩卖交易……
吞了一大口唾沫，缓缓弯下腰，我的视线与汽车后座上瞟来的一道光芒接轨。刹那间，我脚软了一下。
……她变样子了。
隔着茶色玻璃看什么都模糊，但是我清楚地看到她变了。
“看什么看，又不是不认识，快上去吧你！……”祁悦拉开后门就推了我一把。
随即我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倒在一双柔软的大腿上……
接着就是五根纤细的手指缠上我的肩膀……
心脏在一瞬间就狂跳起来，完全不受我大脑控制地狂跳。
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压迫性窒息。
总以为过了这么久就能淡忘了当初面对她时自己是多么的心动，此时此刻一个目光交汇……才晓得自己的心没有一刻不是在狂动着的。
可怜我一时间浑身的力气被抽得一滴不剩，汽车开动后我就这么一直麻花似的倒在那双腿上，像条死鱼。
“你不舒服？”车开出去差不多400米了头顶上才有动静。
几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
“呃……没事！突然头晕，不好意思……”我勉强爬起来，整理好衣服。
不敢看身旁的人，只好去看副驾驶座上那个刻着“祁”字的后脑勺儿，祁悦脖根子红得快出血，不看脸也知道她在努力憋着笑。
怎么不憋死你……
“叶子，傻了？也不打声招呼。”那个臭女人的肩膀狂抖个不停。
“你闭嘴。”我装潇洒地搔搔头发，却又气恼自己被她说中。
这时，身边的人倒又开口了。
“……好久不见……”
我惊了一下，猛转过头，马上又转回来。
“呃，好……久不见。”
这就是去往饭店途中我们全部的对话。
接下来一路的沉默中，我都在努力调整呼吸节奏。
这也许就是我这辈子坐高级轿车感觉最不自在的一回。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关车门的闷声，我终于能在喧闹的饭店门口仓惶而逃。
“这儿哪这儿哪！”
“快进去吧！”
“走走走……”
“哈哈哈……”
被老同学们簇拥着，我来不及去找马洁的踪影，人就被晕头转向地带着绕了几个圈子最后被很多双手按在硕大的餐桌主位上。
缓过神来后，我视线里已经晃满了盛着琥珀色液体的一大堆酒杯，噼里啪啦地乱碰一气。
先全方位观望了一番——这是间极其宽敞的大号包厢，一共四张桌子，都围满了人。
再小范围扫视了一圈——我这张桌子前坐的全是原来大学里关系最好的几个伙伴，祁悦一家周朕两口子都在，当然她也在其中，可是我最后发现马洁跑到另一张桌子那边去了。
咳……还是先由着那个大醋坛子比较好。
我左边是祁悦，她被祁悦和周朕夹在中间，坐得离我很近。
这个阵势完全继承了当初在504的作风，但是如果真要追问我此时心里作何滋味，我只是觉得……
物是人非。
“寿星！”祁老大一捅我胳膊，“说两句啊！”
“哦，哦……嘻嘻嘻嘻……”我端着酒杯愣愣地站起来，僵硬地笑成一朵喇叭花。
“好！”
“正等着呢！”
“最好说点儿隐私来听听啊！”
“哈哈哈！太对了！”
……
四桌人都开始起哄。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泛着心酸缓缓开口，“祝……大伙儿吃好喝好……”
“切~~~~……”顿时嘘声一片。
“祝……大伙儿万事如意……”
“切~~~~……”
“祝……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这一句，我都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也可能我说的时候充分体现出了对老同学们的情深意切，终于赢来一片掌声。
“叶子！快别煽情了！呵呵……”有一些女人嬉皮笑脸地假装抹眼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一老嘴也笨了。”我在给自己斟上一杯，一个劲儿往自己右边那半桌敬酒。
因为我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回头看一下她的表情。
有酒一旦入口，某些有意隐匿的情绪就不攻自破。
我清楚地计算着，大概已经喝下去二十多杯“液体面包”了，肚子胀到连酒嗝都打不出来……
恍惚地知道祁悦她们也快不行了，脚底下放着的三十来个空酒瓶被踢得“哐当哐当”直响。有人开始小声哼哼《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好像是陈少敏的声音。
队歌一完旁边桌子上就响起《让我们荡起双桨》，还是特大声的小合唱。
紧跟着祁悦一甩餐巾纸就拉开嗓子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音调跑的之离谱，直接导致李毅同学刚喝下一口茶水，呛了一下没憋住，“噗啦”一声就全喷在岳非同学的左肩膀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一把眼泪，嘴张得后槽牙都能看见。
“……”歌声们嘎然而止。
整个包厢只听得见我的大笑声，百转千回绕梁数十秒。
为什么这么好笑我也说不清，就是想笑，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我觉得喉咙眼一紧……
“呕~~！……”
“啊呀！……”幸好祁悦反应够快，抓起一打餐巾纸就朝我扑上来。
她这一堵可不得了，我的“源头”遭到拦截，一大口充满酒味的粘液被密封在嘴里，差点儿没把我憋死。
片刻后诸位大歌唱家都醒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涌上前帮我顺气拉椅子倒茶水……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我靠你不是吧，没见过你这样笑都能笑吐的……”
“快把她扶去洗手间……”
“你来，拿多点儿纸……”
我软趴趴地任由祁悦堵着嘴，然后就感觉双腿离了地——好么，干脆被扛起来了。
“让一下让一下……青阳？”马洁冲到我眼前，“你没事吧？！”
我一看见她心就松了半拍，想说话却忘了嘴里还有那种东西，“咕咚”一下咽了一大半回去……
“呕~~！！！……”这下更觉得难受了，眼泪鼻涕横流。
“哇！你要自杀吗？！咳咳！”祁悦扭曲着脸嚷嚷，可能是刚才那“咕咚”一声听起来太让人浮想联翩，连她都马上捂嘴做欲吐状。
“先扶她出去吧，小心别扭着她脖子……”还是马洁比较冷静点儿。
她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双温热的手就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头，我顿时觉得不是那么天旋地转了。
“谢……谢谢洁……”被不少泪水蒙湿眼睛的我下意识地拿脸颊贴了贴那双手。
没听见马洁惯例下丢过来的责怪，我也没力气去多想了，只得乖乖被一群人半抬半扶地往洗手间里送……
“呕~~~~！……”
“加油加油……”啪啪啪。
“呕~~~~！！……”
“使劲使劲……”啪啪啪。
“呕~~~~！！！……”
“继续继续……”啪啪啪。
“别拍了你……”我晃晃悠悠推开身后恨不得为我打鼓助威的祁老大，“你再拍我胃都出来了。”
“有吗有吗？真难伺候……小马你来！我好心她当驴肝肺，以后再喝这么多我就劈死你我……”最后用力拍我一下，祁悦嘀咕着飘出洗手间。
“咳咳！……难受死我了……”我勉强把头从马桶里拔出来，大口大口喘气。
一只微凉的手抚过我的脸庞，温柔地帮我擦拭嘴边的秽物。
“谢谢……又麻烦你了。”我睁开眼，对上马洁那双水波粼粼的眸子。
她鼻尖红红的，不说话，直勾勾居高临下盯着我。
“怎么了？你哭过？”
“没有，我可能也有点喝多了……”
“其他人呢？”
“还在包厢里玩。”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嗯？”
越说越发觉头顶上那张脸越压越低……最后马洁的唇落在我鼻梁上，也凉凉的，一股清爽的气息包围住我的脸。
“青阳，我还是不确定……你会一直专心爱我么？”
“……啊？”
“算了……今天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我扶你回去……”边说马洁边拉着我往门口挪去。
然而她话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突然哽在嗓子里，拉住我胳膊的手也随之没了动作。
“怎么了？……”我站起身越过她朝门口瞟了一眼。
顿时，我知道她为什么在发愣了——
——萧钰就站在洗手间门外，脸上挂着沧桑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当新欢遇到旧爱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