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逼供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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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瞧见的俨然是一张被化妆品裹得日本妖姬一般的面孔。
“噗！……咳！咳咳咳……”
呛死我了……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她，我都快忘了那张鬼脸。
“哟！别每次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似的好不好？你这双眼瞎了三年都没培养出什么欣赏品位。”马洁双臂环胸地站在我身后，流利地说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冷嘲热讽，垂下眼皮扫视了一圈这张桌子前的人，神色威严无比。
“……”祁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对她点点头，那表情比我还窝囊。
周朕反而比较熟络地冲她打招呼：“你好啊，马师姐，好久不见了。”
马洁对她们两个笑笑：“乖啊，我的好师妹们。你们陪着我家这个倒霉蛋儿好好玩吧，我还要去招呼你们韩师姐，不奉陪了哦。”说完她打个漂亮的转儿就闪人了。
“喂！你……谁、谁是你家的？谁是倒霉蛋儿来着了？你回……”我刚想追上去，却被祁老大揪住袖子拉回来。
“你怎么回事你？师姐招你惹你了你就要飙？过来坐好，咱聊咱们的！人家忙着呢。”祁悦故意放开了嗓子对我大呼小叫一顿，还一个劲儿冲我和小周使眼色。
“对啊对啊！咱们这么久没在一起聚了，一定要好好聊聊！来，二当家，你永远都是咱们的二当家！”周朕顺着祁悦的眼色赶紧给我斟酒。
看着她们俩的样子，我啼笑皆非。
或许她们是为了我和马洁着想的吧。
桌面上回复正常，我们无视周遭的嘈杂，沧桑地微笑着开始细数往日。
我拨了拨刘海，端起小周给敬的酒小呷一口，慢悠悠地感叹道：“时光飞逝啊……”
“呵呵……”祁悦变成了优雅的小女人，从各个神态上都能体现出她成长后的历练，就连一成不变的嬉皮笑脸都变得那么有滋有味。她轻弹一下我的眼镜框，“叶子，你甭高格调了，咱们姐妹还说这些屁话？老了就是老了，你看我都有皱纹了。哈哈哈哈！”
“呵呵呵！别跟我装洋蒜行不行？才多大就长皱纹！你啊，一辈子改不了贼喊捉贼的臭德行。”和多年的老友把酒言欢，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哪有？！我说实在的嘛！你看看……咳，我的青春啊~~~青春！我渴望青春……”祁悦又开始在我们面前搔首弄姿。
我和小周的回敬永远是默契地弯腰做呕吐状。
“老大，你得嘞！我们承认你老了行了吧？哈哈哈……”周朕笑着抚胸脯，“你们两个不见是不见，一见面就什么恶心来什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哟哟哟……你小丫头硬气了啊！敢在公众场合这么鄙视你两个长辈。多活几年？我看你是活腻了哦！”祁老大扑上去就狂捏小周的脸蛋儿。
“好了好了，呵呵，你们俩别闹了。”看着好友们多年后还能如此亲密地打闹，我有说不出的舒心，“咱来聊聊这些年有意思的事吧，每次在电话里老大都吊我胃口，不爽。来，小周，你先说。”
“她你还不知道？！人家……哈哈哈……你别拦我啊！让我说……人家周大才女和情哥哥好得都成一个人了，天天找她她都说忙，其实就忙着……嘿你别拦着我！……忙着和哥哥吃泰国料理啊，讨论课题啊，布置新房啊……”
还没等祁悦演绎完，周朕就通红着脸捂她的嘴，还对我傻笑：“嘿嘿，你别听她瞎掰！”
“哟，这么甜蜜啊，新房都有了？”我窃笑着落井下石。
“是呀！说不定人家连孩子五岁前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啊哈哈哈……”祁悦被周朕打得东倒西歪还奋力挣扎着调侃她，说得小周脸上不知是羞是怒的乱成一团。
我大笑着过去拉小周，她还不肯罢休地对老大象征性地拳打脚踢，嘴里念念叨叨不晓得咒着什么。
“你看你把小周说得，她都快招架不住了。”我捂着腮帮子装正经。
“啊哈哈哈……我说了都是实情哟！小周幸福着呢。……不过说起你来……”祁悦整整被弄乱的衣领，拨弄着头发突然调转矛头小声问我，“嘿！听说你和那个马师姐闹分居啊？”
“嗯？怎么又来攻击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没做，你别八卦。”被这么一挑，我不自然地嘴角抽动两下。
这厮怎么打听到的？！消息还真灵通……
借着倒酒的姿势偷偷转头望望马洁那边——她正满面春风地端着酒杯招呼他们那一届的老同学们，看样子High得很。
“别装蒜啊！谁不知道你和她同居了三年多。没毕业之前你只说在她那儿暂住，这一住就是三年哪！蒙得了谁？快从实招来，你们闹啥别扭咯？甭怕，老大帮你摆平！”祁悦一挺胸一收腹摆出个No.1的姿态威风凛凛地要替我撑腰。
“我也听说啊，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三年都住一起啊？你们怎么吵架啦？”周朕一缓过劲儿来又站到祁悦那边去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们！我们是一块儿住，那又怎么了。”我猛灌一杯酒，抬手搓着脸，目的是不让她们看到我脸上的尴尬。掩护好自己，我张口就开始损祁悦，“我们没事，谁要你来摆平啊，刚才我可看见了，马洁往这儿一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帮我？我看你下辈子当上人家师姐再回来放大话吧！”
“你这人……呸！心虚哦？我早就说过，你和谁好姐妹们绝对支持你。可你也太不厚道了，和人家翻脸也不告诉我们，要不没事你干嘛跑韩师姐那儿住去啊？”祁悦撇撇嘴，继续轰炸。
这厮怎么连我现在住谁那儿都打听得到啊？！完了，不晓得这八卦婆娘还能抖出我什么糗事……
“我住烦了不行啊？韩晓琳和我是恰好碰到，老同学叙叙旧也错啦？别瞎猜！”说实在的，我很怕被祁老大看透心思，不然又要被她硬扣上“水性杨花”的莫须有罪名。
“二当家，你们又在争什么？我没听懂……”周朕好像有点喝高了，看上去有了些倦意。
“去去去……累了自己先趴会儿，我们有事要商量。乖啊……”小周都这么大了祁悦还对她像哄孩子一样，这两个女人没上台说相声去真可惜。
“哦，好……我头有点儿晕，睡一下啊。你们一会儿记得叫醒我，还要去唱歌呢……”周朕还真的和当年一样，一哄就睡，一头栽下去，呼噜就响起来了。
“过来接着说。”祁悦把我的头扳正过来对着她自己，目光炯炯有神，“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喜欢谁？我怎么觉着是个漂亮女人都和你纠缠不清呢，韩晓琳是怎么回事？她可是我多年来的偶像，你别轻薄人家。”
“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是个漂亮女人我就轻薄人家？！亏我把你当最铁的朋友，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皱眉，刚才愉快情绪烟消云散。
“那你自己说！说清楚，马洁是怎么回事？韩晓琳又是怎么回事？”祁悦的严肃劲儿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老大，你听我说……今天咱们是来这儿聚会来了，有什么事咱改天谈成么？”我环顾身后，大伙儿还都泡在欢声笑语当中，今天确实不适合聊这样的话题。
“你别躲，我不问清楚心里不踏实。你说说这些年你都干点儿什么了？和人家马洁说暧昧不暧昧的，现在又找上韩师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咱都这么大了，也该找个合适的安稳过日子，我和小周都有归宿了，你还在这儿飘飘荡荡的，我们心里能舒服么？”祁悦终于说出了心声。
“别说了。老大，我知道你们操心我，可是我……算了，我今天真不想说这个，你误会我也好，我不想解释。”我拉下脸，哀怨地盯着祁悦。
我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算是个大龄青年，我何尝不想安稳过日子，我何尝不愿意找个合适的……
祁悦叹气，瞪着我反复叹气，叹完气就拿起酒猛灌。
“我真搞不懂你！有时候我恨不得痛扁你一顿！”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总是嘻笑着不正经地揭我八卦，可是却是一门心思地想对我好。
“你想急死我，啊？我对牛弹琴啊？说你是浪子你还真做给我们看了哈？好，我不管你这些烂事，我懒得管！”
其实是我自己懒得管自己了，害你们为我这么操心，对不起……
“叶子，不是我们无事生非，是你才不把我们这些人当朋友，什么心事都藏在你肚子里，烂在肚子里你都不肯跟我们说，真让我心寒！”
是我错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些事情不到亲身经历是不能够了解的啊。
……
祁悦半晌撒完气了，又突然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地拉着我聊这侃那，完全不像是个前一秒还在生气的人。
惊愕之余，我也坦然了。祁悦不愧是祁悦，她总是能找到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情绪的支点，永远不会为了某件不爽的事而耿耿于怀。
所以她永远都是快乐的，就算有不快乐的时候，她也能乐观面对。
“来，老大，我郑重地敬你一杯！”其实我这时候也有些醉意了，拿杯子的手直颤悠。
“噗哈哈哈！郑重你个头哇！敬酒就敬酒你哪儿来这么多文绉绉的！呵呵……哎，对了，你这几年都在那什么杂志社忙活呢？”祁悦小脸红扑扑的，她如果不做那种恶心的臭表情乍看上去还挺美的。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告诉你别损我啊……我刚被单位给剃出来。”我一肚子苦水终于有了入海口。
“为啥？！你□□了还是□□了他们这么对你！”祁悦大喝一声拍案而起，刚才留在我眼前的好印象毁于一旦。
“我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说点儿正经的？！我晕死……你这是骂我呢还是骂我们单位呢你。”手一颤，大半杯好酒献给桌面了。
“什么……□□□□啊……”得，小周醒得还真是时候。
“没啥！你接着趴！”一颗大脑袋就这么被我活生生又给按下去了。
祁悦在一边不顾形象地狂笑，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我不困了，我酒醒得快……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黄色。”周朕这个傻丫头哪壶开了偏不提哪壶。
“谁黄色了！我们在说……你二当家我失业了！”我气不打一处来。
“她啊，肯定不知道辜负了哪个女上司的芳心才被赶出宫的咯！哈哈哈……”祁老大的嘴真的能逼得人当即拔剑自刎。
“你去死！我上司们个顶个是秃顶老头儿！我们单位被上边儿给当了，全体下岗，惨死啊……”我没工夫搭理她，一个劲儿凄凄惨惨凄凄。
“节哀吧……”这回她俩倒是难得的默契。
我翻个白眼回礼。
“看着吧你们！下个礼拜我就去捞一份名利双收德义双馨的活儿来羡慕死你们！嘿！我是谁呀我……”刚要一表胸中大志……
这时身后闹哄哄地腾起一片呼声，接着是呼啦啦的一阵椅子挪动声……他们喊的什么这么起劲儿？仔细一听……全是“上！”、“上！”、“上！”……
“吵死了！这是‘上’什么呢……”我好奇的回头。
“我瞧瞧我瞧瞧……”从小就把看热闹当作最高乐趣的祁悦也扒着周朕的肩膀伸长脖子观望。
就看见大厅南边的秀台已经灯火通明，马洁一个人站在上面冲着台下抛媚眼，下边嗷嗷叫成一片，拍巴掌声响能把二楼给炸了。
音乐一放出来那叫好声才飙呢，小马姐姐脸蛋儿上绯红一片，迎着喝彩从容不迫地绕着秀台上的复古式麦克风转圈圈，边绕还边哼哼小曲儿，手也不闲着，摸到身上什么挂着的吊着的悬着的都一把抓下往人堆儿里扔，那动作活脱脱一个天涯歌女。
我们仨人都愣了。
“她这是干什么呢？”我莫名其妙。
“你问我我问鬼啊？！”祁悦瞪我。
“师姐喝醉了吧？”周朕在胸前划十字架。
“嘿哟~？我一会儿没看住她就疯了她了！这成何体统！你们等着啊，我去把她拽下来……”我挽挽袖子就要飞身上台。
一转脸就听见祁老大悄悄对小周囔囔：“看见了没有，还说和人家是清白的，这都要处理家务事了……”
我刚迈出的脚又不得不缩回来。
不妥，这么莽撞地冲上去拉马洁下台有点儿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我还没傻到等着老友正中下怀。
“哟？怎么回来了，我们都盼着您上去演二人转呢！”祁悦冲我贼笑。
“没事，让她疯去吧！我懒得管，我又不是她什么人……”我越说音量越小。
“二当家，你好歹去那边守着，师姐看样子是真醉了，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周朕还是那么菩萨心肠。
“不管！摔不着她！摔下来有那么多人等着表现呢，我不去。”心里被小周说得一抖……
“叶子啊……”祁老大和蔼地上来拍我肩膀，“逞英雄呢，也要分场合嘛！这师姐和你最……亲密！嘿嘿，亲密嘛！你呢，就该放下臭面子勇往直前！不然多伤感情，是吧？让咱们看看，你和马师姐根本没闹过别扭！感情好着呢！嘿嘿嘿……多好！”
“我切！抗洪救灾啊我勇往直前？我不是党员干部，要上你上，甭跟我用激将法。”我最受不了她来这套，明摆着看好戏还一副良师益友的嘴脸。
“嘿！我和马师姐不熟啊，要是换了韩师姐我绝对就上！你去最合适，去吧去吧……”说着祁悦就把我往台前推。
我还没来得及争辩，背后就突来一股蛮力，硬生生把我推到了秀台前。
“唰”地红了脸，我不知所措地看看周围——大伙儿都在盯着我，不知道我猛地飞身出来要干什么。
靠……是我自愿的吗？！我这……这怎么办哪我……
忽地发觉脸上有凉凉的触感，我一抬眼……
马洁眯着猫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屈膝在我面前。
那种风情万种的眼神，我只在多年前见过一次。
那一次，是在我第一次吻她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逼供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