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冬夜轧马路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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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能拉你回去……哎哟！……求求你别跟我再拗了行不行？！我求求你！听我一句行不行？！你起来啊！一坐下我就弄不动你了……”
一条空旷的大街。
两个疯癫的身影。
我酒后走路晃得极度夸张，见了街边的台阶就要坐，马洁怎么拽都拽不起我，只能干喊。
我懒得理会她的叫嚣，兀自默然感慨起来。
我疯，那是因为我醉了。醉了，也就很自然的疯，现在才发觉，平时那个我根本是道貌岸然。
马洁疯，那是因为她清醒着。清醒着，也就很真实的疯，她疯惯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直率是我所羡慕的。
本来是两个再正常不过的学生，每次相遇都一本正经地在共同“研究”感情课题，可是当初谁能料想到这一下子就疯了一对儿。
“呵呵呵……这个世界……真可笑……”想到此，本来赖在路边的我索性仰面躺倒在地，闭上两眼。
“你说什么？什么可笑？你不能在这里睡！快起来！凌晨两点了！我只穿了一件外衣出来，你想眼睁睁瞧我冻死啊？！起——来……”马洁一见我卧倒连忙蹲下轻拍我的脸，拍了又拍发觉我假装休克，立刻整个人窜上我的身子换上魔爪猛掐我的人中。
“咳！……别！……你弄得我想吐！……呕……”
还没来得及制止她，我只感觉被她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接着喉咙一热……
之后吐的过程我就记不清楚了。或许是小小的失误，我没掌握好呕吐的角度，又或许是我不得以之下采取了喷射形式的呕吐，反正当我再睁开眼时，看到了一张绝世无双的脸——那是一张粘满了原本在我胃里停留的各种黏稠液体状秽物的脸，可怜的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着带着酒味的黏液，滴在衣领上，胸前，腿面……那张脸，啧啧啧……堪称骇人听闻。
我一时间吓得慌了神，半坐着犯傻。
马洁由于过度的震惊竟然也呆到忘了狂飙，只有眼珠一味地上下左右乱翻，眼珠以外的部分纹丝不动。
刚才还两个疯子，这会儿又成了两尊街头另类雕塑。
我恍然悟出一个真理：这个世界快没救了。
半分钟后，一道嘹亮的嘶叫声划破夜空。
还好她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不然我想我真的要当一夜雕塑了。
“你……还好吧？”胃吐空了我酒也醒了，就是两条腿抖得厉害，不晓得这场小灾难会不会影响我下半生的肢体行动自由性。
“好？”马洁的胸腔正在做剧烈的起伏运动，她抬手乱抹掉满脸的秽物，气得暴露出夜叉原形，“你看我这样好么？这就是你的审美？你你你……你就喜欢看看……看我这种样子？！”
“你别急，我对不起你……你别、别气坏了身子，来……我我我……我这里有纸巾，马上帮你擦擦……”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着她口吃起来。
“你、你去死！祸害！！妖孽！！！”
“我知道错了……我、我改还不行么……”
一会儿工夫街上多了两个会变身的结巴。
为自己收拾残局的同时，我又多了个想法：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最后我做了总结：这是个花花世界。
人类一直能存在到现今，就是遵循了一个规则——变迁。
“哼哼哼……怎么办啊，我这样怎么见人啊！都是你……哼哼哼哼……”马洁压下怒火，出乎意外地抽泣起来。
她这一哼哼我更慌了，慌得口不择言。
“咳……女人就是麻烦，你别哭啊，你这样还不如揍我一顿来的痛快点。”
“胡说八道！你自己还不是女人！少给我装清高！快点给姑奶奶弄干净！5分钟后我不能恢复原貌你就等着人为你收尸吧！想痛快还不容易……”她虽然絮絮叨叨地挺烦人，不过能乖乖让我擦已经够给我面子了。
“这次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还害你受连累。”
“知道错有个屁用！你能改么？你改给我看看？！每次认错都这德行，事不过三懂么？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
“这次我一定改！一定改……别气了，我跟你回去。”
“嚯？乖啦？刚才你那雄劲儿呢？抱着我往死里掐也是改错的表现嚯？！”
“那……那是我醉着呢嘛……”
“醉了就能翻脸了是吧？那你去吸点儿毒还不敢称霸世界！什么烂借口！”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心情差得要死，借酒消愁你又来搅局，这世道不是人混的，我真想出家……”
“出你个头！你总是以为自己是最悲惨的，你为你周围的人想过没有？！你为小钰想过吗？你为你的家人和朋友想过吗？你从来都是一意孤行！还臭硬得要命！你想一逃了之时没用的，早晚会后悔的！懂吗？！”
“我……”
“我什么我？你想狡辩？你知不知道这样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让关心你的人多着急？！你这样做如果让你家人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你万一出什么事让我怎么向小钰交代？你什么时候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知道做自己想做的，根本不想后果。要不是小钰回来找不到你才来问我，要不是我找到了你，会怎样？”
“我出来就是为了躲她……”
“你躲得了自己的心么？”
“……”
“说！”
“我害怕再见到她……”
“见到了又怎样？”
“……”
“说啊！”
“我只想自己静一静……”
“然后呢？”
“……”
“你说啊！”
“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让我怎么面对她？！我很乱很烦！！！都去他妈的！！！”
情急之下，我头一次对马洁发了火：“我们不可能了你知不知道？她爸爸找来，逼我们分开，不然我的家人就会受牵连，这种感情见不得光你不懂？！万一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会怎样？我没有为他们想？！我有良心！！谁都战胜不了现实的！我败了！有心又如何？你认为做同性恋很安全是不是！我心甘情愿爱她，可是我不能放弃一切去爱她！！”
马洁也火了，顾不得身上还残留的秽物站起身：“这就是你伤害小钰的原因？没错，你不能让你的家人伤心，可是小钰的心不是肉长的？你就忍心对她说那样的狠话！她会恨你一辈子！你会毁了她！！她就必须一直留着这样一段痛心的回忆，抹不去忘不掉，只能不断煎熬，说不定性情也会从此改变。这对她公平么？！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你说什么不好说那样伤人的话！你他妈疯了！！”
“对！我是疯了！我变态！我知道伤了她，可是我能怎么办？对她说我是为了顾及自己？我承认我自私，可是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我没办法面对她！我也是为她好，我不希望对她的感情将来变成别人诋毁她的原因！我只能狠心！你以为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心不疼？！感情是相互的！我出来喝酒麻醉自己是因为什么？现实就是这样！现实！！”
“叶青阳，你在推托，你自以为是！为什么不能对她好好说清楚？你觉得丢脸？！你把小钰对你的信任打碎了！她是个好女孩，一定能明白你的用心。你是个傻瓜，一再退缩，经不起风浪！”
“我不能！我不是怕她不懂我，我是怕自己断不了！我爱她，不想失去她，但是我不得不放弃，唯一能让我对她的感情封闭的就只有这样了！我宁愿她恨我！这样我就不必再有希望，也不会再为她担心。这份爱彻底结束了，我只能将错就错。”
说完这段话，我擦干眼泪站起来向前走去，不再去想那些永远也争执不完的是非对错。
马洁也住了嘴，跟在我身后默默走着。
这样伤感的冬天，凌晨的空气格外冰冷。我想再这样哭下去眼睛一定会变成桃子，可是泪水还是不断地流，结了霜刺得脸上生疼。
走了一阵，我回头道：“还是打的回去吧，这么一直走你受不了，生病了怎么办。”
“你倒还能替我着想，我还当你是个弱智嘞，谁愿意大冷天半夜穿单衣轧马路，还不是你犯酒疯不肯坐车非要走回去，现在才想到都晚了，我用不着谢一个呆子的关心。”
我笑笑，这个女生的铁嘴永远都不会生锈，看来以后少不了专门为了练吵架苦苦磨牙。
叫了一辆出租，上了车马洁很小声地告诉我：“我不怪你了。”
凌晨三点，马洁再次把我领回了她的小窝。
我也见到了那个仿佛相隔一个世纪才又重逢的人。
不过是一天的光景，她看起来好憔悴。
看到我，她没有开口，轻轻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简单而自然的一个动作，再次惹来我泪湿满襟。
“钰……”吐出这个字，我就再也说不出什么。
因为她用眼神对我说：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冬夜轧马路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