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巧遇故人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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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的泡沫无辜地忍受着我的牙齿猛烈撞击。
“怎么又出血了？一刷牙就这样，你应该多吃青菜和水果，别整天往嘴里塞肉，到老了看你的牙还剩几颗……”
“妈！你不要总是唠叨啦，我都这么大了。”
“我能不操心吗？！好在你离我比较近，万一将来到外地工作想听我唠叨都没得听。”
“那您多说点儿……我把耳朵竖起来。”
“就会给我强嘴！”
老娘给了我一记温情脉脉的铁砂掌，又接着投入到残酷的午餐战争当中。
天底下又有几人真正了解我的苦衷？吃青菜我反胃，吃水果我拉肚子，这能怪我嘛……
一点饥饿感都没有，看看老娘的奋战结果，我破天荒从一个从前见到这种席面就变身饿鬼的单纯小孩儿转型为一个盯着肥嫩的鸡腿仍然口腔干燥的厌食者。
“怎么？在学校食堂吃惯了看不起你妈的手艺了？！”
“不不不！妈，不是，我……不太饿。”
瞥了老娘一眼，我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
她叹气道：“咳！……你爸天天在外头忙着挣钱供你上学，我是天天在家提心吊胆怕你在学校惹事。我们哪……就你这么一个希望了，你要争气，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筷子插在鸡肉中，我很惊讶老娘会突然说出这么义正词严的话，险些把菜扔出去。
“妈，您这么说话我会消化不良的，别让我良心难安。”我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
“消化不良是因为你吃菜太‘多’。”她夹了一棵小白菜反馈给我。
“我不吃这个……”可怜的小白菜被我一个抛物线扔进对面碗里。
“别想给我……”小白菜又一脸悲哀地飞回来。
天底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让我乖乖的言听计从，我看着比敌敌畏更可怕的小白菜，憋足一口气囫囵吞下……
还没等我从痛苦的味觉中清醒过来老娘就慢条斯理地问道：“这半年在学校情况如何啊？说来听听。”
“咳咳咳咳咳……您想噎死我啊？”我对这种常见问题不小心露出反常的惊慌。
“问你过得怎么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在学校惹事了吧？”老娘锐利的目光直逼我的眉间。
饭桌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革命时期国民党□□下热血志士的精神压抑。
我打通食道才小心开口：“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怕你瞎操心，我在学校好着呢，不要还把我当成高中生好吧？”
“就怕我操心还不够，让你在外面胡闹。”老娘扒了口饭。
我沉住气把这半年的种种经历幻化作一个又红又专的好同学在大学里的积极作为，求得就是亲人们的芳心。看见母亲大人渐渐露出笑颜，我的心从舌根滑回正常轨道。
一顿险象环生的午饭结束后，我钻进自己房间抱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像模像样地瘫在床上自我催眠，放假前夕的郁闷还是忍不住沾满了大脑……
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我凶神恶煞地游遍了袖珍学院的每一寸土地，焦急之意不在景，在乎多嘴之人也。
姓李的仁兄果然行踪飘忽不定，最后我在男澡堂门前成功截住了他老人家。
“咦？又是你啊！还找我帮忙吗？”他大大方方地露出洁白的牙齿和黝黑的胸肌面对我跋扈的气焰。
我跨一大步上前费力地揪住他脖子上的浴巾，额头顶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埋怨：“你让我找得好苦……”
“男生今天下午没课，我来洗澡啊。” 白牙兄按兵不动。
“我不是来问你这个的！你那天对萧钰说什么了？” 小火车警笛大作。
“没说什么啊，就是告诉她我表姐对我说的话。”
“我问你具体内容~~！！！……”
“你不是都知道嘛……”
“快说！我没工夫跟你大哑谜！”
“好好好……你别急，我们换个地方说如何？”
操场西北角篮球架下。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对萧钰说我姐很嫉妒她，恨不得她转学，怎么了？”
“这话你也敢说？！你白痴啊！”
“是你让我不用顾及把什么都告诉她的啊……”
“我没说你也该知道怎么措辞吧？！你还说了什么？”
“还说我姐虽然放弃了，但是总有一天会把你抢过来的，因为她看得出来你两个都喜欢，就是觉得对不起萧钰……”
“老天爷啊~~~………………”
欲哭无泪矣！让我死了吧……这个马洁真不是人，怪不得不想让我知道她的心思，原来还暗藏杀机。李毅是个笨蛋吗？！拿这种话去“安抚”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叶同学，你怎么了？”
“我想去自杀……”
“哎？！”
“你别管我……我现在是千古罪人一个……让我去死……”
“别啊！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会帮助你的，虽然你是同……”
“同什么？！你最好不要刺激我！我真后悔出馊主意让你去游说，现在什么都说不清了！不要再给我帮倒忙！”
我失魂落魄地跑回教室，因为下午翘了半节课去找李毅追根溯源，马上下节课就要开始了，再翘老师也不会放过我的。
教室门“嘭”地被我撞开，一班的女性同学和一个中年男性老师都大吃一惊。
再一看，怎么大家都变得这么陌生？
“同学？你……走错了吧？”秃顶的老师诧异地提醒我。
我一眼看见了坐在后门口位置的萧钰……妈的，怎么不知不觉闯进3班了？！
顿时我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如激光一般把我切成八大块，还不解气地准备继续分尸……
“对不起！……”我慌乱地拼凑起自己的尸体夺门而出。
那个老师肯定认为我喝多了。
终于看清了自己班级门牌号的我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班里，面色苍白。此后一个下午我的神志都处在半梦游半休克状态，脑子里填满了乌七八糟的恐慌想法。
伴随着这些想法的只剩下一个成语：兵慌马乱、兵慌马乱……
“阳阳？阳阳！……”
我不是说我乱着呢嘛！别烦我……
“起来！怎么睡着也不盖条被子……”
“别管我！我闷着呢……”
“啪！”
“起来听到没有！怎么给你妈说话哪？”
我一睁眼，发现自己又晌午梦回了，连忙擦干口水爬起来。
“妈，我睡得好好的，干嘛打我？”
“你大冬天光着膀子睡觉也不怕得风湿！去拿条被子盖了睡！”老娘满脸关心口气还那么差。
被她打醒我也不觉得困了，索性裹好外衣随便打了声招呼出门散心。
“记得晚上8点之前回来！”老娘在身后大喝。
喧闹的大街，湍流的人行道。
我信步走着，想找人喝点酒，又愁于没带手机；想去上上网，又愁于带钱不多。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音像店门前，我没想太多就进去逛，刚路过收银台就被人叫住了。
“哎！‘菜青虫’？！”
很久没有人这么亲热地叫我了，纳闷地一扭头，售货员竟然是昔日绰号“小歪”的高中同学。
“你在这里上班？”我的心情一下大放光明。
“太巧了！我还以为看错，他妈的真的是你！你个混蛋！哈哈哈哈……”小歪无比兴奋，那痞子相不逊当年。
他是我高中2年级分班后结识的哥们，自幼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不过心地善良开朗豁达，和我手足情深作了两年好友，后来因为成绩奇差没上大学就出局闯荡江湖去了，我们这一别就是快两年。
能再见到他我的惊讶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小子瘦了不少，头发留得忒长，模样像个玩摇滚的。
“臭小子还记得我啊！呵呵，没想到你在这里打工。”我捶了他一拳。
“能不记得嘛，大家都知道你飞黄腾达了，在Q大混得不错吧？”小歪一边为顾客算账一边喜笑颜开地问我。
“哪儿啊！还不都是混。看你也不错嘛！”我环顾这家店，感觉挺不错的。
“又损我了！这不给二叔打下手呢！哪比得上大学生。我真是后悔当初没好好用功，现在落得只能干一点小活儿维持生计。”他说得辛酸，脸上还挂着笑。
“挺好，别说那种丧气话，都能自己挣钱了，将来说不定比我强嘞，哥们等着靠你咯。”我真诚地安慰他。
“得！这话我爱听！冲你还够意思甭管了，今儿晚上我请！说咱去哪？我跟你好好叙叙旧。”他咧开嘴扬扬手，口气贼粗。
“别了，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甭管那么多！忙完这会儿我给她老人家打电话，她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说罢小歪给我搬把椅子又忙活起来，我坐在这家音像店里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做生意，心说行啊你小子长大了让人刮目相看哟……
深冬时节，天很容易就黑了。
小歪把店交给他叔叔一个人看着拉了我出门就喊出租车，我害怕老娘担心就对他说我要先打个电话回家，他掏出自己特酷的彩屏手机问我：“你家还是那个号？”
“对，你不会真要亲自请示我妈吧？”我心里没底。
“当然！我小歪一句话，保准阿姨放行！”他拨通了我家号码，“喂？阿姨吗？我是小歪……对！哈哈哈！好久没去看您了……对，叶子在我这儿呢……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去！你放心……哦，我们去吃个饭……好……那就这样吧！阿姨再见。”
“得，我妈还真听你的。”我跟着他上了出租车。
“那是！嘿嘿……我请你去吃韩国料理！”他一副成功青年企业家的派头。
到了一家“八千里烤肉”店，小歪点了几个特色菜要了四瓶啤酒然后就开始跟我大侃特侃他这两年在外奋斗的感人故事。
我老老实实地听，直到他说累为止。
“青虫，你别光点头啊，也跟我说说大学里怎么样，我羡慕啊！”小歪感慨了半天才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作报告，马上开始号召我。
“有什么好说的啊，我的见识没你多，听你说就行了。”我自嘲地笑笑，呷了一口啤酒。
“不成！我想听。哎，你谈了吗？”他突然甚为神秘地压低身子。
我被这么一问，眼前就浮现出萧钰的脸，连忙低下头否认道：“谁跟你似的在中学就沾花惹草，我没有那种朋友，你别瞎猜。”
“嘿嘿嘿……我看出来了，你瞒我，不够意思。”他眯着小眼笑得像个流氓。
“真的没有，我骗你干嘛，我有了就带来让您鉴定好吧？疑神疑鬼。”我闷头喝酒，禁不住脸上有点发热。
“别介啊！咱还是哥们，我又不笑话你，虽说你不是淑女吧，到了这个年纪也该谈一个嘛，告诉我到底有没？”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不是淑女，谁敢要我？吃你的饭吧，男八婆！”我笑。
“好好好……我是八婆。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你没男朋友，咱班女生就算高中没人要的现在基本上都名花有主了，就你还单身不可能。我记得从前虎膘儿追过你一段，钉子也追过你，还有强哥……”
“行啦行啦行啦！这你也列举……那都是从前了。我现在挺好，不想有人绑着。”我端起他的酒杯堵住他的嘴。
“呸……你别灌我呀！我说正经的呢。总觉得你还像个男生，虽说咱是哥们吧，毕竟男女有别啊！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找个女的谈吧？”
意料之中，他果然说到了我的要害。
我打了个冷战，就算做好了被他这么说的准备，但心口还是被狠刺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你！就算我找个女的怎样……”
我还没说完他就打断我：“啥？那不是同性恋吗？多恶心！你可别刺激我。”
“你这么说才刺激我呢！来，喝酒！换个话题。”我浑身虚脱冷汗满襟，生怕他再说下去。
小歪终于停止了八卦，又叫了两瓶啤酒。
我给他和自己倒满两杯说了声“干”就仰头一饮而尽，心头却仍然隐隐作痛，悲哀得无法言表。
“看不出你这两年练出来了，挺能喝的嘛。哈哈！”
“废话！都这么大了再不能喝点酒不是要被你看扁！”
“好样的！来！干……”
“干！”
“哈哈哈……”
“嘿嘿嘿……”
“小姐！拿酒拿酒……”
“悠着点儿……我还想多尝尝韩国菜呢。”
“甭客气！吃！”
“呵呵，老不死的……”
“混蛋！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巧遇故人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