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狂集》尧狐

109、东宫现身事件

　　转眼之间冬天又悄然而至，感觉老百姓们的身材在一夜之间都变得富态起来了。
　　时间这东西就是喜欢搞怪，想挽留它的时候它溜得飞快，想打发它的时候它又赖着不走了。
　　比如现在这种昨天老祁家今天小周家明天不知道去谁家蹭饭的倒霉日子。
　　冬天我喜欢，因为冬天能在这个城市看得到下雪，不像在南方，我就不相信那些南方人住在所谓的四季如春的地方就住不腻，他们不是喜欢春天么，行，让他们试试在这里四季如春，还是提前劝他们集体自杀算了——整整刮一年的沙尘暴我看谁能受得了。
　　不过冬天的到来也让我必须耐心地忍受一些小折磨，比如最让我恨之入骨的季节性感冒。
　　打小的老病，我的呼吸道一到这种换季的过渡期就爱上感染，嗓子一点儿创新意识都没有年年闹罢工，这么一闹就是高烧不退，还伴随着乍听上去犹如肺痨似的持续性咳嗽……于是我免不了病病殃殃哼哼唧唧地在床上躺它个十天半个月才能重新精神焕发。
　　这不，我又开始了与病魔的新一轮抗争。
　　头疼脑热……好不容易没蚊子了，我却被自己的哼哼声烦得差点儿一菜刀自行了断了扁桃体。
　　不过嘛…………

　　那个嗓子疼得苦不堪言的下午，我再次接到了胡大姐的电话。
　　[喂？小叶吗？我是胡翎。]
　　“咳咳咳咳咳！！…………大姐？咳咳咳！！！啥事儿？”想必啥啥啥的呼之欲出，我的嘴角两端在后脑勺中间重新会师。
　　[哟，怎么了？你病了？]
　　“还好还好！咳咳……有点儿……咳！不太……咳咳！……舒服，呵呵。”
　　[还好？我怎么听你的声音不像很好呢……]
　　“咳！没事儿的！我……咳咳咳咳咳……我咳咳咳咳咳咳…………”
　　[行了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听我说就行。]胡大姐不愧是亲人，随即就放慢了语速，还轻声细语地一阵关爱，[我帮小羽找到了一间两室一厅，还算不错的住处，那丫头挺喜欢干净。我说你啊，本来打算伺候好她以后就找你一起出来吃饭的，没想到你病了，那就改天吧……]
　　“别啊！！！”我一听就肝火大盛，一把抓紧手机跟刚认了海峡两岸的血亲似的，憋足了内力运起一口丹田气，“姐，听我像不像‘切奇莉亚•芭托莉’？”
　　[呵呵！切什么你现在也切不了啊，不舒服了乖乖躺着吧，小羽她这边我来收拾，改天我……]
　　“别别别！！咳咳……嗯！我真没事儿，我烟抽多了哈哈，真没事儿，我想小羽想得不踏实，既然她都出来了，你就让我圆个心愿吧，啊？”
　　胡大姐那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唉……真是的……]
　　“咋了？！”我担心她的下文又是某人被绑架被劫持被调戏被非法遣送……那样我的感冒准一辈子好不了。
　　[……没什么，你啊你，我只是感叹你还真是合我妹妹的口味，她从小到大也就看上你这么一个人了，现在我发现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儿。]
　　“………………@%￥#&%……@%#￥@￥#%#￥%@&#！！！！！”
　　[喂喂？！]
　　“……咳咳！哈！没事儿，我嘴皮破了去喝了口水，嘿嘿！”天知道，我刚才在床上横着表演了一段“叶氏自创草裙舞”……心里爽得天妒人嫉。
　　[哈哈哈……]胡大姐不知道可笑个啥乐了半天，[得了！你要硬撑我也管不了，小羽她这几天也快无聊死了，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下得了床的话呢……呵呵，来‘辣死你’吧！]
　　“……哎？！”
　　[‘辣死你’啊，小羽选的。啧，很奇怪她一向不喜欢吃川菜的……]胡大姐电话那头小声嘟囔的最后一句，却被我听得清亮。
　　“啊哈哈哈哈我就来我晚上肯定来！！！你让我家死孩子洗干净打扮整齐了来迎我吧啊~~~！！大姐我太爱你了……”
　　[得！得……我受不了这个待遇……呵呵，那说好了啊，晚上7点整见面吧。]
　　“没问题！……嗯嗯……好！……那先这么着了啊姐……好，晚上见！拜~~！”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肺部携呼吸道直达咽喉要塞同心协力冲击小舌头导致连续性夹杂半干呕的发声行为……咳咳咳！其实可以简称为“咳嗽”。
　　狂笑也能用狂咳代替，这下我成了不折不扣的肺痨鬼。
　　管它呢！时隔小半年不见今天终于能拨开云雾一睹胡小羽同志的绝代容颜，再配合上几句情深意切的蜜语……光想一想我脚趾头都痒~~~…………

　　此番思念天地可表，自从那天我从胡公馆潜逃已经过去五个月又十三天了，可能不想么。
　　美滋滋地坐在出租车上和司机大哥聊天，一开始不苟言笑的司机硬生生被我神速培养成了话痨。
　　“兄弟，气色不怎么样，不过看来目前挺甜蜜的嘛。”司机不顾及差点儿让自己的坐骑吻上前面某车臀部的危险一百八十度扭头冲我抛了一个男人专用龌龊大媚眼。
　　被唤作“兄弟”不能怨我，错就错在我此时的公鸭嗓怎么听怎么像极了某位疑似惨遭阉割的男歌星的声线……
　　“嘿嘿，没什么！小丫头说不定还在赌气呢……咳咳咳！”我虚晃一枪，“谁叫我突然溜了没跟她打招呼嘞。”
　　“哈哈哈！这才叫‘男人本色’！女人耍点儿小脾气就不能顺着，这世道，你越顺着她她就越蹬鼻子上脸！咱们还是要酷！做得好，哥支持你！”年轻司机一边“盲开”一边满脸写着“我被女人糟蹋了很多年”几个大字朝向我大肆抒情。
　　“酷”个屁啊……还“男人本色”嘞，要不是万恶的世道逼的，我敢“本色”一个给胡羽看就等着她大义灭亲吧。
　　“唉，你不了解她的个性，她是那种有仇必报的，咳咳……我啊……呵呵，这不是负荆请罪去了么，咳咳咳咳！”我没想到这司机话匣子一打开能比祁老大还屁话连篇的，早知道就不跟他搭话了，嗓子疼哟。
　　“咳！你是不知道！这种女人最虚伪！明明很在乎你又假装缺了你照活不误，你要是不拿出点儿真个性恐怕她以后都一直骑在你头上！唉……啥半边天啊，整个儿一只手遮天了！”
　　“咳咳，有道理。”什么？胡羽很虚伪？她真的很在乎我？……不过她压根没从我头上下来过那是真的，事实嘛，从来都是她骑人，哪见有人敢骑她……我嘴上应付着，心思早就飞了。
　　“可不！就拿我前两天载的那俩人来说吧，那女的……啧啧啧！还没上车就噼里啪啦给了那爷们儿一顿嘴巴子，我跟看电视剧赛的……然后呢，那女的扭头就上车，那爷们儿低三下四不说，还点头哈腰地随她，连跟她挨着坐一块儿都没胆！那一路上……啧！那女的整个儿一母夜叉，骂了半天什么什么‘不会放屁就别放’、‘你也算是男人’什么的，搞得那爷们儿后来真没敢再找她说话，倒是烦了我，那俩人约好了似的，比赛呢找我聊天……”
　　“嘿！咳……师傅，我到了，就这儿停吧。”一看到“辣死你”的霓虹招牌，我条件反射地一声大喝。
　　“甭急你听我说完啊，那俩人吧……”得，好，我不急……头一回遇上出租车司机不担心收成反而到站了还拽着乘客侃大山。
　　听他口中的那一对冤家的情史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跌宕起伏……我差点儿跑去买油炸花生和啤酒再回来听他说书了。
　　“……哈哈你说逗不逗……哟？耽误你‘请罪’了吧？今儿先说到这儿，这是我的名片，改天打车再遇到我咱俩再聊啊哈哈哈！兄弟，跟你说话真爽！”了了，那的哥还不依不饶的，非把一张破了三个角的纸片硬塞给我，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傻笑回应……这都什么啊您已经半个小时没打火启程了还聊？！
　　接过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到的出租车司机的名片，我揣进怀里……这张纸值得认真收藏。

　　告别了说评书半路转行的的哥，我冲着“辣死你”一头扎过去……
　　完，净顾着奉陪那位有严重口才发泄欲望的司机，我这一耽误就是半个多钟头……马上我就能尝到“只手遮天”的滋味儿了……
　　眼看就要冲进店门，我却被一声惊诧含量超越国际标准的尖叫声绑住了腿脚。
　　“‘老爷’？！？！？！？！？！”
　　好么，方圆五十里之内的路人全都一副特排斥旧社会三毒五害的嘴脸瞄向我……
　　谁啊这是，“老爷”这个光荣称号多少年没人这么叫我了……
　　转身去寻……镜头对上之后，我那已经视脱臼为己任了的下巴又照常工作了。
　　“老……老、老、老……老贾？！？！”
　　面前的女子真是变得让我不敢认了……
　　除了那个早在学前班的日子里就打磨成锥形的尖下巴和那双小学三年级之前就滑溜得伸缩自如的月牙眼，我看不到那张脸上其他还能和岁月相提并论的轨迹。
　　眼前的女子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那个……那个曾经从六岁起就坐我同桌品学兼优体质孱弱蝉联了九年班长兼学习委员绝世必杀技“你今天负责擦黑板”的……贾……贾……贾慈？！
　　想当年，我们正值青春期……之前的时候，为了彰显与众不同的“成熟感”才私底下以“老”相称之……我的姓比较稀少，叫起来又不太顺口，所以才得了“老爷”这一美名……身边还不乏“五贵妃”、“六姨太”之类跑龙套的……
　　而此女，正是我“名正言顺”的东宫！
　　不是因为她的母仪天下，当初的年少无知怎么可能管那么多，她离我最近嘛，只因为心肠歹毒兔死狐悲，所以后来得了一个“假慈悲”的爱称……
　　“愣个屁啊你？！不认识老娘了？”此言一出，方圆五十里之内的那些贼眉鼠眼统统转移了阵线。
　　天啊……岁月的罪过……淑女变猛女哉！
　　“妈、妈呀……怎么会在这儿碰到你……”我嘀咕着，脑中全被小红花红领巾两道杠充斥了，傻子一般地踱过去。
　　“哼！”贾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爱喜”点上，喷了我一脸，“叫大妹子就行了，叫妈干哈？！”
　　“噗……”我一个没憋住，回喷了她一脸唾沫星子。

作者有话说

　　您慢慢听着，且听下回分解？且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