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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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爱情玻璃心
海说：感谢上苍，在有我的的世界里也有了你。
我和海是在聊天室里认识的。那天我上通宵，在看电影看得疲累的时候，我随便进了一个聊天室，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挣扎的鱼”。其实我是不喜欢聊天的，因为我打字的速度太慢，所以我选定“滚屏”、“悄悄话”等项目后，继续看电影。
耳机里不时地传出提示音，我扫了几眼屏幕，全是无聊的话语，我懒得理睬，冷眼看看那片混杂红尘也是很惬意的事情。待等到我再去查看时，屏幕上满是一个叫“海”的人发过来的悄悄话。
海说：你好，鱼。
海说：鱼，“挣扎”耗氧很厉害，你会缺氧的。
海说：鱼，你不在吗？
海说：鱼，我知道你没有离开。：）
海说：鱼，如果你的大海缺少氧气，那就到这里来游游。
海说：：）你能收到我的信息吗？
海说：鱼，你很忙。
好有意思的“海”，我笑笑，然后上线。
鱼说：海，我的机子出问题了，比较慢。
海说：没有关系，我等你。
鱼说：我是一条公主鱼，你呢？
海说：哈，我是公海。
鱼说：公海里面谁都可以捞鱼，可怕。：（
海说：不会，我是片安宁的海，没有波涛，没有海啸。
鱼说：那也叫“海”吗？
海没有回答。
鱼说：我的大海，碧波千里，金光闪烁，我自由地跳跃，心潮逐浪高；狂风巨浪时，我潜在海底，能够听见上面的涛声却感到安全。
海说：我不能，我这里只有安宁，有碧波，有金光，却没有狂风巨浪。
鱼说：没有危险，我体会不到安全。
海说：因为安全，才会有安宁。
海说：我守护的一片海，绿水蓝天，风和日丽，祥云万朵，为着所有的居住在其中的生灵。
鱼说：你真好。
海说：不，我还不够好，我只片面地完美了一片海。
鱼说：也许，那是你的梦想。你的爱人肯定很幸福。
海沉默了许久。
海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想，我要下了，很高兴认识你，鱼。我们以后可以联系吗？
鱼说：？
我没有回话，他给我留了电话和邮箱就离开了。
如此，两个在网络中遇见的人擦肩而过，各自淹没在各自的世界中。
朋友说，网络聊天是无聊人的游戏，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撞到礁石上，粉身碎骨。我笑笑，不置可否。
我不给“海”打电话，只是在处理邮件时会把好玩的东西发给他，他也很客气地回复，好象害怕伤到我。我自己感到无所谓，因为我不去会见他，而他也不会来找我的。我确信。
从他的字语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经受过风浪后的一片暂时平静的海。领悟到这一点上，我有些同情他，如果这世间有东西能伤人伤到如此地步的——只有感情。那天，当我提及他的爱人时，他仓皇而逃，很明显我已经问到了他的痛处；我坚定我的想法。
他需要朋友。
我依然给他发邮件。
海说：如果这世间有东西能够令我重生，那就是爱。
和男友分手那天，我刷光了他给我的卡，我在酒吧里灌自己直到打烊。服务生要为我叫出租车，我没搭理就歪歪斜斜地走出来。
我纳闷，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说分就分开了。
我纳闷，我当时听到他说分手时为什么没有扇他。
我纳闷，为什么我认为我已坦然接受却还在虐待自己。
我头痛欲裂，腹中的酒精起了作用，我捧着肚子呕吐，使劲吐，把所有当时没有说出来的都吐出来，吐得一干二净。
我扶着路边的树吐着，幸好是深夜行人不多，而路过的也避我很远。
但还是有人走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感到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找到了一根火柴，很温暖；我扬起惨白的脸，笑笑说我没有事，然后问他，有电话吗？
他掏出手机，我掏出备忘录，撕下“海”的号码递给他。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号码。
电话忙，一直忙。
我笑笑，说谢谢你。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去。
我想，我需要找个安全的肩膀靠靠，而我不敢去麻烦朋友，怕他们看见伤心，而且我还要笑着去上班，笑着去应酬，因为大家觉得我够坚强，但坚强的人有时候也需要依靠，待到这种地步时，比一般人还要强烈。“海”算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现在他不给我机会了。
旁边那个人拉住我，猛然把我揽在怀里，而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那就认了吧。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就把我震醒了：鱼，你还在挣扎吗？
太戏剧了吧？我的第一反应，我在深夜里碰到的竟然是我的网友。
我拉下他的头颅，仔细看他，还算清秀，但已经有皱纹了。
我嗅到他身上的海风味，就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他用手抚着我的长发，我感到安全。
当时，全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海说：命运如此眷顾我，给我一种感觉，叫“我爱你”。
我谢谢他那天把肩膀借给我依靠，我才没有冲动得去跳海。
他说你坚强得能一个人撑下去。
我笑笑，算是默认了。现代爱情，分分合合已是常理，何必太在意，会受伤是因为曾经在乎过，但两个人在一起关键是要感到幸福，而其中一个真的要抽身离去，“挽留”只会让两个人更痛苦。
海说：鱼，你笑起来很好看，像……阳光。
我说：你也是。
我们面对面聊了许久。
海说：我的名字来自我的妻子，她叫海丽，大前年在海上遇难。我们相爱着，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孩子。那天我抱着她，她哀怨地望着我说不出话，我清楚她的眼神 ——她让我好好活着，不要遗憾。她说过她是海的女儿，而现在，她真的回去了。我希望，她生活的那片海是安宁的，没有风浪，祥和安乐。
谈起他的妻子时，他的目光拉得很远，似乎在憧憬着什么。
鱼，当我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就认为你是特别的，谢谢你这些天来的关心，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即使这世界都在抛弃你，你也不要抛弃自己；没有了陆地，还有海。
我平静地看他，他一脸真诚，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着温柔。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说话，像父亲在安抚受伤的小孩，像大海地一切都敞开胸怀。我本来就易启发的，不会因为受伤而呆在阴暗里而不去接受阳光的。
我作出一个决定，说，我想让你亲我。
他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走过来俯下身；我瞪着双眼盯着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在两片唇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离开了，吻在我的额上。我的心一紧。
我不能。他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回答说，因为我有些喜欢你了。
海说：因为爱你，我不敢放弃。
我们发展很快，但他从不碰我，因为他说他喜欢我，珍惜你如同珍惜我的生命。
我突然害怕失去他，问：你的生命不是属于大海的吗？
他肯定察觉到我的不安，敲敲我的头说，大海就是我啊。
我不敢保证我和他能持续多久，但我能预感到我们不会太长久。
再伟大的爱情终将归于平淡，而发我喜欢惊奇。他喜欢安静地享受空闲时间，而我喜欢热闹；他喜欢喝咖啡，而我喜欢各种压进许多气体的透明饮料；他喜欢正统的装束，而我喜欢狂野休闲；他喜欢一步一个脚印，而我则好动，不会循规蹈矩……如此两个有着众多不同的人，是不可能会在一起的。
我喜欢他正统中的那点浪漫，但越久他越栓不住我的心。
我依恋他，但我更喜欢自由。
在我过生日的那天，我多喝了些，抱住我以前的男友（现在的好朋友）亲吻，又哭又笑；晚上，海陪我到海边，犹豫了半天才说，鱼，我爱你，但我实在改变不了自己，我想……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我抱住他的头，亲他，疯狂亲他，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我会等来这一天，没有谁会受得了我的，却不知道会来得如此早；我一直希望我能甩别人，可我不行。既然海已开始向我暗示，那我就及时走开，我怕我耽搁了时间会找不到营业的酒吧。
海从后面拉住我说，鱼，你从不尝试着改变吗？
没有理由改变。我冰冷地说，伤害他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为了我。海哀求道。
我说，你有你自己的事业，我只在乎我的生活。我需要有个人来给我自由，也许我真的不懂爱人，但我想你得给我点时间搞明白“一见钟情”。
你喝多了。海说。
我想我们得分开。我说。
一段时间。海补充说。
海说：只有看过高原是山，才知道山的巍峨；碰到你，才知道爱人很难。
不久，海申请去了西藏，走的那天，他把他最爱的水晶项链送给我，命令说，保管好她，这是我妻子的遗物。
我希望他能再说点儿别的，可是没有。
我把那心形项链提起来，它在阳光下泛着光彩，绚丽迷人。
水晶能摔碎吗？我问。我听到我心落地破碎的声音。
比玻璃结实一点。海说。
我想试试。
那就试吧，在我走以后。海平静地说。
我没有试。
也许是我看过太多的逢场作戏，经历过太多的打击，才不敢相信爱情，不相信真的会有个人爱我，想改变我，让我过真实、平淡而自然的生活。而我已经真的错过了。
我是不可能改变的。我对着镜子说。
我把项链摔进储存箱，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同时把自己的心也封在里面。
我换了电话，注销了邮箱，改了工作；依然过着我以为的生活，游戏如梦幻。
当我走过海边，会想到海，想到他在西藏要呆3年，也许他的生活才是生活。
我开始怀念与他相处的的日子，有约束的爱情，也许才是真正的爱情。
那么，海会找我吗？我不敢奢望。生命就这样神奇，一旦错过，就很难找寻，我暗暗祝海能找到他的幸福。
海说：你不也是没有离开？
我和海相遇是戏剧性的。
重逢也是。
海，是令人憧憬的地方。那天在海边，有一家子人请我帮他们拍照，我也乐得帮忙，给他们排好队后，我倒退着取景，还不时地喊着“笑一笑”，不小心撞到后面的人身上，就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对不起”，调好距离后，我按下了快门。我站起身还相机时，那个妇人就提醒我说，你刚才撞到的那个人还站在那里对你笑呢，小心点。我笑了笑。
当我转过身时，那站在我对面的竟是——海。
我突然有种走失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的感觉。
我大笑起来，走过去，抱了抱他。
他瘦了，黑了，眼睛却精亮了许多。
海说，你没变。
我说，干嘛要变？
海说，经过这么长时间我才明白，我不应该让你改变，你是你自己……
他抬起头望海，海上风平浪静。我觉得他不要我了。
我说，谢谢你理解。
说话的同时，我伸出手，表示爱情不在，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他有力地握着我的手，说，因为你是你，我才爱你。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我判断他的话的真实性。
海接着说，爱情是自主的，不应勉强，当你真的要改变了，就说明你接受我了。跟第一次聊天时一样，我等你。
是真的。海又回来了。他依旧爱我。
海说，我的水晶项链呢？你保管得如何呢？我要验收的，小心受罚。
我拉开领口，摘下项链递给他。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接过去，攥在手里，送到嘴边亲吻。
我的心又凉了，他是在亲他的妻子，他那已逝世的妻子。
海问，你哪天有空，我们去祭海。
我诧异地望着他。
他笑着说，这项链本来就属于大海的，我们去还给他。
不！我惊呼着，夺过项链，说，我要留下。
海笑了。
我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