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花语》躺着看书

3、白色夹竹桃 刑

　　刑警小王在一个茶餐厅里蹲点，这工作太无聊了。
　　他面前摆着一个最便宜的套餐，已经吃了七七八八，他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公寓。
　　403房间内，一个女人伏案坐着，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了。小王想她也许在看电影，或者浏览黄色网站，毕竟家里安全多了，不会被同事发现，也不会留下记录。突然女人站起来，她略微扶了下额头，好像起猛了有点眩晕，然后消失在视野中，小王并不特别担心，因为她没有拉起窗帘换衣服，很可能不会离开家里。几分钟以后，女人拿了一杯饮料进来，小王才觉得自己也有点渴，刚才的菜有点咸，于是他又要了一杯红茶，服务员面无表情，只要你消费，爱坐多久就多久。
　　这已经是第三天，小王还记得当初女人来报案时的情形。女人白皙纤细，很容易脸红，打扮既不入时也不落伍，非常不引人注意，她非常坚定的表示有人跟踪她，威胁她的生命安全。由于最近城里出了几宗□□案，队长派他作些背景调查和保护的工作。
　　这个女人的生活简单的可怕。他负责一天的下半段，入夜以后有同事来接他的班。昨天她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忘了拿找回来的钱，商场的售货员窃笑着私语她也没听见，就像•••一具行尸。除了单调乏味，她的生活没有别的特点，当然她不缺乏物质，或者对这方面根本不在意，小王不能想象自己一张百元大钞花出去了居然会忘了让别人找钱。她花很少的钱吃饭，或者刻意保持自己的体形，每天回家后就在电脑前一直坐到睡前，不发短信，没有电话，不流连夜店，也无人拜访，就像生活在真空里的人一样。小王觉得她安全极了，任何□□犯都没有机会接近她。
　　数次，她会走到窗前，小王觉得自己被发现了，她会在窗前伸个懒腰，然后走回去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小王的手机响了，天哪，队长终于来电话了。
　　“小王，你那边怎样？”
　　“这边一切正常。目标生活很规律，所住的地方也是闹市，很安全。”
　　“哦，那边行动立即停止。今天要撒张大网，人手不够，你能过来吗？”
　　“太好了，立即到局里报到。”小王挂掉电话，隐隐有种兴奋的感觉，全局出动，是什么大案？他即刻结帐离开了。

　　云再次踱到窗前，那个年轻警察不见了。她谨慎地用余光再扫了一遍，对面茶餐厅的靠窗座位已经空了。她突然愤怒起来，合上窗帘，在屋里来回踱步。不大的卧室整洁有序，只是没有生命力，床单，衣柜，小写字台，床头柜，台灯，完全是简明的式样，没有繁复的蕾丝装饰，也没有让人感觉温馨的小碎花图案，没有活着的生命，盆栽，当然主人除外。写字台上的电脑是黑屏的，电源根本没打开。
　　云想，他们一度那么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刚在她觉得有些温暖的时候，他们就切断了一切和她的联系。她突然爆发了一阵大笑，好像童年时候的恶作剧得逞以后的得意。她笑出了眼泪，平息下来以后，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被碾成飞灰，飞扬在一片巨大的虚空中，她不存在了，可以漂在空气中。她恐惧着，却无处逃避，他们真的不明白，她真的有危险。许久，云躺在床上，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心脏在有力地搏动，她浑身冰凉，眼角渗出两行泪。云觉得自己象一个超脱于现实的存在，被放在一个玻璃瓶子里。
　　“参与”云突然坐了起来，无意识的擦去眼泪，“我必须•••”。她搜索着衣橱，拿出一套密密藏好的衣服，红艳艳的色彩，她哆嗦着给自己穿上，下摆开的有点高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懦弱，让人厌恶，头发干枯枯的没有神采，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几乎看不出轮廓来。
　　“没关系。”云安慰着自己，在头发上涂上精华素，让它带着闪亮亮的光泽，用腮红给自己的脸带来红润，她用浓重的笔画突出自己的眉眼和嘴唇，然后再次从头到脚打量自己，镜子中的是一个诱惑娇媚的年轻女人，全身上下发出邀请之意。她很满意。现在她不再发抖了，手温暖起来，她以稳定的姿态穿上短靴，在靴子侧袋藏了一个小小的刀片。人有许多致命的部位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云拿出一个和衣服相配的手袋，装上杂物，然后出门。就在今天吧，或许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