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落飞舞

2、初遇

　　“师傅啊，我就说嘛，我们该早点下山来。你看，这城里变得那么快，都快不认识路了。”少女一边嘟着嘴和身边的中年男子说，一边东瞧西看的。
　　岁月的洗礼也没让落展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两鬓增添些许的银丝，时间的推磨也让他脸上多了一种稳练。依旧是一袭黑衣，腰间还是那把斩云刀。
　　十六年了，一切都变了。当日还在襁褓里的婴孩，如今也长成这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如果师妹还活着的话，看着她唯一的女儿如她所愿，健康快乐的长大，会不会很高兴。
　　“怎么，山上的生活就这么让你不留恋吗。”落展面无表情的说着。
　　“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多下山走走啊。不然老呆在山上，江湖里的事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嘛。”现在的舒晚婷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继承了落离的容貌。看上去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你啊，就知道找这些借口下山来玩。前几天教你的慧通剑学会没有，等回到山上我可是要考你的。”对于这个徒弟，落展也是百般疼爱，万般呵护。
　　舒晚婷看了看落展，颇似无奈的耸耸肩，“师傅啊，我早就学会了，您别这么小瞧徒弟我的领悟力啊。还有，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就别说练功练剑那些事了好不好。”挽着落展的胳膊甩甩的，对这个徒弟自己也无可奈何。现在的晚婷就是当年的师妹。
　　转眼就到了黄昏，俩师徒找到客栈歇脚。“你这丫头，每次下山都这么贪吃。小心以后没人家要你。”每次看见徒弟吃这么多，落展就不忘洗刷一番。
　　“师傅啊，我可不担心我自己。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一把年纪了，都没一个人肯嫁给你。”舒晚婷也不甘示弱，也回敬回去。十六年，俩师徒就是这样过来的。
　　“那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耽误了师傅的终身大事。”虽然时间改变了很多，却改不了落展这个吊儿郎当，爱开玩笑的习惯。
　　每次一说到这里，舒晚婷就接不上话了。别过头去，对着小二点菜，每次都会狠狠的叫一桌子菜，这得让落展心疼好一番了。
　　没一会一桌子的菜就满满的摆好了，“丫头，点这么多你想穷死师傅我啊。”
　　“师傅，你开玩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每年你都下山去参加什么这样会那样会的。那些会的奖励会少，就你房里那箱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什么吗。”少女嘴里包得鼓鼓的，一动一动的说着，就担心什么时候会漏出来。
　　“你什么时候翻我的箱子，你这丫头是越大越没规矩了。等回到山上，除了慧通剑，还给我抄一百遍论语。”落展一边喝着酒，一边悠闲的说着。
　　舒晚婷也不说了，她知道现在越说师傅就越得意。自己的日子越难过，嘟嚷着嘴，吃菜。
　　“师傅啊，你说今年的武林大会会有什么厉害的角色出来吗。”一边吃菜，舒晚婷还不忘问她最感兴趣的武林大会。
　　“这个我怎么知道，你师傅我和你一样。好久没下山了，只有去看看才知道了。”
　　“是是是，师傅啊。你说要是我去比武的话，会不会当个女侠什么的。”舒晚婷陷入无限遐想的世界里。
　　落展用筷子狠狠的敲了舒若语的头，“你忘了下山前我和你说的什么吗。可以去看武林大会，但是绝不能去比试。还有，在外人面前，不能说你叫舒晚婷，要……”
　　“要说自己叫落飞舞是吧。哎呀，师傅，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知道了，你就别说了。”还不等落展说出来，晚婷自己就不耐烦的说了。
　　“不过，师傅啊。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我叫舒晚婷，而要说我叫落飞舞啊。”对于这个问题，从一开始知道在外人面前要说自己叫落飞舞的时候，舒晚婷心里就有无数个想法。
　　“都告诉你说人心险恶，你这丫头懂什么。到时候你就叫落飞舞就是了，知道吗。”不让你叫舒晚婷，是因为你那个爹在十六年前就宣告天下，你死了。落展心里想着，看着眼前娇俏的徒弟，想着逝去的师妹。
　　白了师傅一眼，继续扒饭。每次问他，都用这种语言来敷衍自己。看着师傅，还是悠哉悠哉的喝着酒。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里。“丫头，今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好好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去弋阳。”
　　“知道了师傅，你真是越来越罗嗦了。”伸着懒腰，晚婷进房里。
　　“你这丫头，是不是嫌那一百遍论语少了。”
　　“我什么都没说，师傅晚安。”赶紧跑进屋，关上门。这样就不怕师傅说了。
　　翌日一早，师徒俩早早的赶路，离武林大会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一路上都能看到各
　　派的武林人士，走下来，这一路也好生热闹。
　　“师傅啊，武林大会是个什么样的啊。”舒晚婷一蹦一跳的，拿着根竹草在手里晃来晃
　　的。
　　“武林大会是江湖里四年一度的盛会，届时各路群雄豪杰都会驾临与此，展开一番比试。从中选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统治整个武林。不过每次的武林盟主基本都是弋阳的烟华山庄的庄主。”落展边走边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一定很多人咯。肯定会很热闹的。”晚婷的双眼直打转。
　　落展看着身边的徒弟，这徒弟的想法她还不清楚吗。“我可告诉你啊，要是你敢去出风头或者做什么事的话。等回去的时候写一千遍‘师傅我错了’。”
　　舒晚婷眼睛瞬间瞪得像铃铛那样大，嘴张的基本能吞几个鸡蛋里。她的模样让落展很是满意，这个徒弟啊，什么都不怕，就怕抄这些那些的了。
　　“师傅啊，武林大会人人都可以去展示展示一番啊。为什么你不准我去啊。”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去了也不怕丢人，师傅脸皮可没你这么厚。我还要面子呐，我不想人家说我落展的徒弟只会三脚猫的功夫。”然后落展悠哉悠哉拿着酒壶边喝边走的。
　　‘说我是三脚猫功夫，还不是你教的。我功夫再差也不至于那样吧，小气鬼师傅。’晚婷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嘴翘得都能挂上茶壶里。
　　用上小跑的步伐才追上落展，黄昏下，师徒两个终于到了弋阳城的烟华山庄。才一进
　　就看见已有众多武林人士到了。
　　“师傅，这里人好多哦。而且房子好气派，比我们北夷的房子好很多哦。”眼前一切的新事物都让这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少女充满了好奇心，不停的东看看西瞧瞧，甚者还去摸摸看。
　　落展拉着徒弟，“丫头，我说你就不能规矩点，这里是人家霍家。还有，你这个样子叫
　　人看来还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懂得土包子呢。你是不是存心让师傅难堪啊。”
　　晚婷斜斜的蔑了师傅一眼，“我就是第一次出门的土包子啊，谁叫你以前出门老不带我出去。就把我放在北夷，自己一个人出去逍遥快活。”
　　落展一个爆栗，让他的手和晚婷的脑门子亲密接触了一下。“你再说，再说以后都让你待在北夷，哪都不准你去。”
　　听到这话，舒晚婷立刻用手捂住嘴巴，只摇头。因为师傅是说到做到的人，虽然有时候言而无信了点。
　　俩人在厅里站了会，一个身着华服，一脸威严的中年人来到了大厅。他抱拳对着在场众多武林人士说着，“让各位久等，是霍某的不是，还请各位多多见谅。今天天色已晚，就请各位先用餐，然后再用下人带各位先行休息。至于比武的事，明日再开始。”
　　不一会，这厅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本来听见可以吃东西，晚婷也准备走的，却被落展硬拉着留了下来。此时厅里，除了刚才那位中年人，就剩下他们师徒俩了。
　　“落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那个中年人开口了。
　　“霍老头，你也是啊，看上去你是越来越年轻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教我下啊，我都快被这丫头给弄得英年早逝了。”
　　“老头子一个，你还好意思说英年早逝，你要不要脸啊。”晚婷不服气的说着，这老家伙。我哪有那么难管啊。
　　听见落展身旁的少女的话语，霍岩锦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子。这女娃的容貌，宛若当年的小离。皓齿如月，眉似柳叶，双眸透出一丝灵气，一笑起来嘴边便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位是。”霍岩锦看着落展，一脸的迷惑。
　　“我叫舒，噢。我叫落飞舞。”一时还转换不过来，差点叫错了。
　　“落飞舞？”这个女孩子好像小离啊，但是却又不像。
　　“霍老头，你看我徒弟看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居心啊。”落展也不顾什么礼节了，就顺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
　　“落兄啊，你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啊。”霍岩锦笑了笑，也没去想那么多了。
　　霍岩锦亲自招待他们两人用餐，在城里的醉仙居。三人坐在雅座里，大城果然是大城，什么都是以繁华为主。
　　看着这一道道菜上桌，舒晚婷肚里的馋虫早就禁不住诱惑了，五脏庙也开始打架了。
　　“师傅，可不可以吃了啊，我好饿。”
　　“人家主人家都没叫吃，你吃什么，想回去抄论语吗。”
　　“呵呵，落兄，你还是那样。没事，吃吧。”霍岩锦笑着说道。
　　有了这句话，晚婷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拿起手中的筷子，在饭桌上像狂风席卷一样，每样都吃点，每样都尝尝。
　　而落展和霍岩锦，俩人就在那举酒庆相逢了。
　　“霍老头啊，你们家小子呢。我记得我那次来，他才那么点高。”落展有手比划着。
　　“青寅去城外办事去了，明日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叫他来。”
　　俩兄弟喝得正高兴，晚婷吃完饭了。“师傅啊，我想去逛逛。”
　　“去吧去吧，等等记得别迷路，早点回来。”落展交代几句。
　　晚婷一个人就走出醉仙居，弋阳果然是朝中除天都之外的大城，连条道路都是北夷的几倍。又比北夷热闹好多，而且这里的人都比北夷的人要有精神。
　　走走停停，晚婷才发觉弋阳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什么都很好。“姑娘，来看看这个胭脂吧，是最新到的货。”
　　来的路旁的胭脂摊，看着一盒盒胭脂，真漂亮。正在晚婷挑选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到了。一个青白色衣服的男子，骑着一匹黑马在晚婷的面前。
　　晚婷转过头去看着他，那人应该比晚婷高出一个头左右。看上去俊朗不凡，青白色的衣服将他衬托得极为倜傥，配上腰间的佩剑。活脱脱一个翩翩美少年。
　　那人也看着晚婷，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晚婷觉得很不舒服。晚婷斜斜的蔑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这个时候突然放起来鞭炮。
　　马儿是受不了这样的吓的，立刻嘶叫起来。而且两只前蹄也离开地面，腾空而起。连马背上的人不能控制了，街上人群立刻惊慌失措，各跑各的。生怕马儿踩着了自己。
　　眼见面前的马儿就快踩着自己了，晚婷却不知怎么的。她也想跑，但是就是迈不开脚。
　　马儿的两只前蹄往下落了，晚婷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就这样死了吧。’紧紧的闭上双眼。
　　突然一阵风在耳边响过，半天了都没动静。马儿的脚还没落下来。慢慢的，晚婷睁开眼睛，咋一看，自己早已经在离马儿几米外的地方了。
　　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紫衣，身上散发一股香气的男子。正对着自己笑呐，再看看，他的手搭着自己的肩，而自己，靠在他怀里。
　　脸瞬间红遍耳根，立刻像长刺一样，离开那人的怀抱。“谢……谢谢。”两句话说得疙疙瘩瘩的，头也低得好下去。
　　“姑娘以后可得小心，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那个紫衣服男子的声音好好听，而且好温暖的感觉。
　　“恩，好，我知道了。”很不好意思的，又惭愧又害羞。
　　“没事了吗，没事的话，我走了。”坐在马背上的青白衣服说话了。
　　这个声音也很好听，不过就是冷了点。一想到是他的马把自己害这样，晚婷的气不打一处来。
　　“没事，你说我有事没事。要不是这位公子相救，我就死在你马下来。你还好意思来说没事。”原形毕露了，这才是真正的舒晚婷。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人面无表情，看着晚婷说着。
　　“我。”晚婷被这个话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等她回过神来，那个青白衣服早就扬长而去了，晚婷一个人在原地懊恼。
　　看着周围的房子树木和道路，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的，她迷路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不仅被那个冷面人欺负，还迷路了。
　　晚婷在原地打圈圈，一脸的苦相。很无奈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办。
　　“姑娘，你怎么了。”是刚才那个紫衣服，原来他还没走啊。
　　“我迷路了。”那么大的人还迷路，晚婷说着都不好意思了。
　　“噢，原来这样啊。那姑娘你要去哪里，在下看看我能不能送你去。”那男子仍然笑着说，他的笑真的让人犹如沐浴春风。
　　“霍府。”抿了抿嘴，晚婷告诉那紫衣服。两只眼睛很无辜的看着那人。
　　“原来姑娘也是去霍府啊，在下顺道会经过那里。”
　　“真的吗，那我们就一起好了。”
　　俩人一起走着，被刚才冷面人扰乱的心情一下子就恢复了。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到霍府了，俩人也该分开了。
　　“公子啊，今天多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估计都回不来了。”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何必在意。”
　　“恩，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婷向房间的方向走去了，紫衣男子也笑了笑，往前继续走。
　　回到房里，晚婷一个劲的在哪傻笑。“丫头，你笑了一个时辰了，还没笑够啊。”
　　落展靠在门边，对着晚婷说着。晚婷一看见落展来了，立刻站起来。
　　“谁叫你偷听人家笑啊，真是的，你不睡觉吗。”晚婷说得有点心虚的感觉，生怕什么被发现了似的。
　　“咦，有问题噢。你怎么这么不正常啊，平时你都很大声的说了，怎么今天这么文静啊。还有，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落展有点不怀好意的问晚婷。
　　“哪有什么不同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是你老糊涂了，还有啊。我回来晚关你什么事啊，你自己去睡觉吧。”晚婷把师傅半推半就的弄出房间。他走的时候还不忘说，“师傅是关心你啊。”
　　夜已深了，今天的遭遇让晚婷笑了整整一宿。接着便是迎来第二天的武林盛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