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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等待下一个轮回的等待 ...


  •   雨狂恣敲打着窗,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坐在桌前等仲卿。婆婆把他叫去好一阵子了。

      前厅传来破碎的杯盘声,离开再所难免,我起身收拾东西。竟发现柜子里的首饰衣服没有一件是新的,那些已经色彩暗淡的衣裙,见证着我在焦家的过往。

      屋外狂风夹着雨蹂躏着门,吱吱作响。仲卿还未进屋。我透过窗外雨帘,静静注视黑色苍穹,不知谁说过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找到光明。

      光明,是爱情的的色彩,是我和仲卿长相厮守的未来。

      只是,何时我才能在到夜幕那头的的光明。

      “咿呀——”开门声拉回我的思绪,我侧过身看仲卿。四目相接时,我读出了他眼中的无奈与伤痛,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泪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又在等待什么,期盼什么。

      然而面对爱情又有谁真的能够彻底放弃?

      窗外,雨已停,树枝挂着浅浅的鱼肚白。

      我起床梳妆,我要把最美的一面留给仲卿,就算被婆婆骂狐狸精也无所谓,只要能留在仲卿心里,那怕只有一秒钟我也甘之如饴。

      铜镜清晰照映出身后的屋景。我就要离开了,离开着个我和仲卿共同生活了三年的爱的小屋。我忽然想哭,但我不哭,哭也无济于事。

      仲卿从身后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发间,久久:

      等我。

      我不语。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我知道仲卿也知道。于是我反身抱住他,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他的胸膛是那样结实宽广,象避风港为孤独无助的我遮风挡雨,象灯塔为迷失方向我照亮前进的路。我允吸着他的气息,一种幸福安定与希望的暖流盈满四肢百骸。

      等你一生一世。我的心在回答。

      我还是决定向婆婆道别,即使她是那么的厌恶见到我。我出现在婆婆卧室的时候,她正和一位十七八岁的貌美女子谈笑着。这大概就是婆婆常常提起的秦罗敷。

      她的确很美有一种叫人移不开眼的绚丽。乌黑发亮的青丝,吹弹可破的肌肤,精致小巧的五官,谈笑间流溢出高贵典雅的韵质。我想我真的无法与之媲美。忽然间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从未恨过婆婆,即使在她骂我是狐狸精的时候。我想我至少是幸运的,而婆婆,只能守护遵循着在这个社会这个家族中的一成不变——家世,这个几千年所谓的门当户对。

      出了大门,我还是忍不住侧身回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踏进崔家,也许不久,也许很多年后,再或许着辈子永远不会。

      最后,最后再让我看一眼着座困缚着爱的高墙深院,我要把它深深镶进我的脑海,我的骨髓,这辈子下辈子,永不磨灭。

      马车载着我离开崔府的视线。

      我应该哭。我不哭,从现在起!

      下过雨的空气中似乎也飘散着离别的伤痛。分别的时刻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仲卿握着我冰凉的手,暖暖地,有太阳的味道。他看我的眼神温柔而哀伤。他说,相信我兰芝,我会接你回家。家,多么温馨的名词。我颔首说,我等你。

      车轮辗转发出行驶的滚动声,仲卿的手滑落我的指间。掌心仿佛遗失了阳光,寒,顺着空荡荡的手到达心底。

      进了屋,我抱着母亲低声抽泣,不能自抑。

      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我不允。我答应过的等待不会食言。

      露水的清晨,我站在村子的入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其中或许有一辆会载着我爱的他到来。他走下车站在我面前,兰芝我接你回家。然而当火红的枫叶随风飘零,我等的他没有来。

      流言开始四起。在一个夕阳下山的傍晚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村里人都说,下个月仲卿要娶秦罗敷。我奔到村口,眺望路的尽头,日复一日,我盼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夜幕覆盖的深冬,我昏昏厄厄地回到家,母亲拉住我,今天来了位公子,长的眉清目秀,说是要娶你为妻,你好好考虑考虑。在我坚信的等待出现了裂缝之后我咬着唇点了头。

      成婚的日子很紧促,但我依旧等在清晨的路口。流言的速度比什么都快,仲卿一定会出现。我等待最后的奇迹。

      我披着凤冠霞帔的最后一刻,仲卿终于来了。我压抑不住激动奔向他,喜悦在我的眼中跳跃舞蹈。

      仲卿推开了我。我惊讶的抬头,他说,恭喜你,太守夫人。我愣在当场。想不到我千辛万苦等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

      那双曾经为我温柔的眸现在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将我的心割裂成一条河,一条流淌着殷红的河。仲卿,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假意答应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完全是为了等你的到来。如果你连我的苦心都明白不了,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我踏着锥心的步子上了花轿,心在颠簸的路上枯竭的死去。

      然而,我恨不了仲卿,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他,脑海中充满他的身影。我能够欺骗任何人,唯独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一份真挚的爱永远给不了两个人。于是我逃离了喜宴的喧闹与嘈杂,奔向属于我的天空。月光投下银白细纱,虚幻的朦胧中有仲卿的脸。我毫不疑迟的跳入清灵湖寒彻入骨的湖水中。

      有时幸福总是伴随着不幸。爱情没有错,怪只怪相爱的两个人守护不了爱的幸福。

      清灵湖的水渐渐淹没了我的思绪。远方出现跳动的火光,仲卿,那些模糊闪动的人影中有没有一个你。即使没有也没关系。我会等待,等待下一个轮回,等在那条你会出现的小路上,等待有一天我眺望的马车停在我面前,等待我爱的人执起我的手。

      那时候我望眼欲穿的美好已经将临。

      兰芝,我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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