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梦里》sex4peace

4、新的开始

　　鸿嘉见到雨梧父亲的时候，已是太阳落山了。他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带着一幅厚框的眼镜，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样子。因为交了一个女朋友，雨梧的父亲在儿子放假的时候其实是常常不住在家里的。但是他管教孩子相当严格，还给鸿嘉专门立了两条规矩：第一，不能夜不归宿，有事回家较晚要先报备。就算萧父不在的时候，也是会打电话到家里查勤的。第二，家务事要和雨梧一起做。当然萧爸爸对鸿嘉做家事的能力是没抱多大期望的。他一开始还以为鸿嘉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叫鸿嘉做家务只是怕把孩子惯坏了。
　　鸿嘉觉得这两条规矩很合理，便点头答应下来。
　　雨梧上小学时有几年是跟着父母亲在日本的，和父亲回国照顾爷爷以后，家务事就基本上都是他在操持了。到底是几个男人的屋子，况且雨梧还只是个孩子，平时这家务事也是做得过得去就行了。他心血来潮时，会把屋里屋外上上下下拼命擦洗得透亮。但这种大扫除往往要隔个一两个月，家具器物早蒙上一层灰了。他做菜很有天赋，想要做的时候，只要看看菜谱，就可以弄出很可口的新菜色来，而且他的烧菜、炖菜的确一流。不知道的人很容易以为他做的菜是在外面卖的。不过很多时候，这小子都是随便把几样东西奇怪地炒在一起，敷衍了事，有时真是堪称难吃。
　　一开始几个礼拜，鸿嘉忙于看书，还没有注意雨梧这些毛病。虽然家里交了赞助费，等开学后可以进入重点中学学习，鸿嘉还是要通过入学考试的。按说鸿嘉应该上高二，不过要是考试成绩不理想，校长可是威胁要把他放到高一去的。鸿嘉到底有些好胜，这段时间跟家教学习得格外认真。
　　其实他也没有想要像几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哥哥一样，成为凤毛麟角般的精英，个个毕业或就读于常春藤名校，然后继承家业。可能是因为早熟，鸿嘉的看法非常现实，甚至有点消极，他一直认为自己没什么本事和兴趣去涉入家族生意。他曾经打算做个法官，就像麦特想要当一名歌手，都是很严肃的理想。只是现在，身在另一个国度，他却很迷茫，完全无法确定自己今后到底要做什么。
　　鸿嘉也不是个多么用功的人，不过麦特去世后，他的睡眠变得很少，通常不到六点就会醒来，然后就很难入睡。他发现雨梧也是起得很早的，而且同样有晨跑的习惯。他们都是到附近的小学去跑步，回来后鸿嘉便开始看书。那所小学是全国实验重点，四百米塑胶颗粒铺成的跑道用起来很爽。
　　路上经过菜市场的时候，那里总是已经人来人往了。回家的途中，雨梧常常会带鸿嘉去买点菜。他穿着宽大的白T恤和蓝色短裤，边跟人打招呼，边讨价还价，看起来非常自如的样子，一点也不突兀。

　　这天一早，鸿嘉一个人跑完步回来，又看了一会儿书。昨晚跟雨梧和他同学去唱卡拉OK，半夜一点才回来。雨梧早上起不来，鸿嘉还是天一大亮就睁开眼睛了。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雨梧自然也有法子哄住他爸。萧父不在家的时候，打电话查勤都是十点钟以前。一过了十点，他们便可以大胆地出入了。萧家在市中心，要去哪里都是很方便的。
　　平时雨梧晚上也很少出去，这次还是因为洪嘉初来乍到，想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当时鸿嘉也不会唱中国的流行歌曲，于是他便和别人玩了一晚上骰子，喝了快有一整打啤酒。
　　其实沸腾的欢歌笑语，带给鸿嘉的只是内心空落落的冷寂。他常常在不同的场合发现，周围的喧哗热闹仿佛离他很远。阵阵酸胀的疼痛，总会不期然地涌上心头。
　　但他总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鸿嘉听到洗衣机转动的声音，知道雨梧也起来了。他走到厨房，看到雨梧正在淘米，准备做午饭。
　　“早上起来吃东西了吗？”雨梧微微笑着问他。
　　鸿嘉想起以前麦特在学校见了他，总是会这么问的。很久以来，除了麦特，这是第一次有其他人这样问自己。
　　“嗯，喝了牛奶。”
　　“又是冰的吧。这么喝胃受得了吗？”
　　“还好吧。”
　　“我去洗袜子。你找找看冰箱里的东西，想吃什么就拿出来，”雨梧交待完，便往泡着袜子的地方走了。
　　鸿嘉一直都是把袜子跟其他衣物混在一起丢洗衣机里搅的。雨梧完全无法接受，于是每次洗他和他爸爸袜子的时候，都会顺带捎上洪嘉的。鸿嘉发现，雨梧虽然不能说是喜欢做家务，不犯懒的时候却是很爱干净的。

　　雨梧洗好东西回来，见鸿嘉在切洋葱，问道：“做什么呢？”
　　鸿嘉回头笑着说：“哥哥我的拿手好菜——牛尾汤，保证你喜欢！以前我有时候会帮一个朋友做饭。他一家快十口人，只要一大份牛尾汤，再加一条面包，就可以让他们个个都吃得很开心。”
　　“那味道一定很不错。是不是要用到土豆？我来帮你削皮吧。”
　　雨梧把土豆端到跟前，拿了一把不锈钢小刀，站在鸿嘉旁边的台子前，低头削起皮来。

　　深棕色的窗棂射进来几小束白色光线，细小的浮尘在空气中微微飘荡着。古旧的宅子里，萦绕着一种静谧而柔媚的光影。
　　雨梧削得很专心，长长的睫毛细密地向下低垂，薄而俏丽的唇不自觉地紧紧抿着。
　　薄薄的刀锋随着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滑过土豆表面，一层半透明的土豆皮曲曲绕绕地落了下来。
　　他微倾的脖颈颀长光洁，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从他宽松敞开的领口，可以隐约窥到少年独有的，细腻且富有光泽的肌肤。
　　鸿嘉看着雨梧的侧影，心跳突然慌乱起来，血液无法控制地迅速涌往四肢百骸——明明很单纯的场景，他却感到内心翻滚着令自己全身战栗的情欲。
　　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欲望，鸿嘉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暗暗让自己镇定下来，想说自己这样，应该是因为有些日子没有与人亲密过了。

　　第二天，鸿嘉便翻出了唱卡拉OK时认识的胡菲菲留下来的电话。他用温柔动听、略有些慵懒的声音只撩拨了一会儿，便把胡菲菲约出去了。他看出那女孩子绝对是有些经验的，而且明白玩法，不会缠着自己不放。胡菲菲长得还算可爱，关键是身材不错，丰乳细腰、翘臀美腿，符合鸿嘉的审美。
　　对于刘鸿嘉和女生的交往，萧雨梧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只在有一次提醒鸿嘉要注意使用保护措施。而且雨梧有时对鸿嘉过于百依百顺，他甚至还帮鸿嘉跑到成人用品店买过保险套。

　　说起来十几岁的孩子应该是睡眠很好的，可鸿嘉时常早晨四五点就会睁开眼睛，然后看着天边一点点泛起白色。他有时会半躺在床上看书，边看边等雨梧起来，然后再一起去跑步。那些书籍连在中国长大的孩子都不见得会读，鸿嘉却对照着注释，一行一行看下去。
　　四周过于安静，刻意回避着的记忆有时还是会莫名地浮现出来。
　　鸿嘉有时会想起上中学第一次见到麦特的情景：瘦瘦的、金发碧眼的小子，看起来有些沉默。有时又忽地仿佛看到在沙滩上冲浪回来的麦特：他长大了许多，裸露的肌肤精瘦结实，湿漉漉的头发被海风吹得飞扬起来，眉眼带着笑，薄唇两端向上翘着，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
　　麦特留下的十字架串珠缠绕在鸿嘉的床头灯上，淡淡地泛着晶莹的光泽。鸿嘉开关灯的时候，都会默默看它一会儿。但他尽量从不碰它。就好像对它曾经的主人的回忆：碰不得，却一直从心海极深之处拖曳着，让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迈出一步。

作者有话说

　　钻研发文系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