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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彤生是个小女人,一直都是,小鼻子小嘴小眼睛小脸小个子,什么都是小的。彤生的丈夫不同意这点。我们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不同意见的存在,所以彤生丈夫的意见被我们很宽容的淹没在笑声里了。
      我说过彤生是小女人什么都小,连生日都小,她是12月31号不足月{七个月}出生的,据说当时很危险,彤生妈妈殷阿姨之前跌了一跤摔裂了左脚踝,所以她产假比别的妈妈休得都久。这个不提,我们只说小女人彤生,当时还是个小胎儿,在她妈妈肚子里和她妈妈一起被惊惶的她爸爸送到卫生所——你看,我说她是小女人吧,连出生医院都那么小——大夫见了半裤腿流红的彤生妈妈本想只小埋怨两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就立刻急救,结果彤生爸爸一句大夫快救救她她是因为给家里搬煤才摔倒的,在场医生护士立刻接到命令似的翻起了集体白眼。直到彤生25岁了,偶然遇见卫生所已经退了休的老护士,她们还会半玩笑半认真的问她,你爸没又虐待你妈吧?而彤生只是笑,她不知怎么形容才能表明自己妈妈对丈夫海样深的宠和无比的溺爱。
      小女人杨彤生大概觉得爸爸的愧疚焦急程度不够,所以在母亲的肚子里足足磨了7个半小时直到她爸爸听着病室里妻子越来越气若游丝的惨叫悔得几欲撞头而谢罪,才从小胎儿蜕变成小婴儿,你问我为什么没剖出来?哦,殷阿姨怕肚子上留疤,不同意。总之小女人杨彤生出生了,那时她还不是小女人杨彤生,她是小小孩彤彤。

      彤彤的出生带有颇大的斗争性,这斗争源于英语教师杨书河的内心,他在彤彤出生前的一瞬间还在后悔,不应该要孩子,自己除了本职工作还有写作的爱好,有了孩子可能会耽误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妻子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了生孩子受了那么多罪,怕干活分我写东西的心,大着肚子还去搬煤,她要是有个好歹……不对!她不会有好歹!都是这孩子!在这胡思乱想间小小孩彤彤的啼哭迸发了,杨书河同志的思路也断了,他一步蹿到产房门前,心想,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要叫彤生,杨彤生,杨是我,彤和殷都是红,彤生就是我老婆生的,哈哈我杨书河当爸爸啦!
      后来他隔着玻璃窗看女儿的时候,一直叨念着,彤彤,彤彤,叫爸爸,周围其他的父亲们
      已经不看自己的孩子了,全在看他。
      此时的杨书河已经忘记了对这个孩子的阶级仇恨,他想,这个孩子的前途是光明的,生活是美好的,她将是个做大事的人!
      很可惜,小女人杨彤生,从出生就小,以后也从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2岁时养的小鸡死了,6岁时养的小狗送了人,9岁时小猫把殷阿姨绊了一跤,被模范丈夫杨书河扔出了门,彤生把它捡回来,杨书河又把它扔出去,彤生又捡,杨书河又扔,彤生第7次把猫找回家的时候,杨书河正在边运气边挽袖子,这时殷阿姨说老杨,我不舒服,杨书河立即说着老婆你是不是摔疼哪里了向后转奔赴殷阿姨处。
      彤生紧紧抱着猫咪。这是个4月时节,晚上,外面的叫声此起彼伏。小猫也叫,彤生依然搂着它蜷在被窝里。后来彤生睡着了,第二天一睁眼,小猫不见了。
      杨书河为此受了很多年的冤枉,虽然这冤枉只是在彤生心里,而表面上我们只看见小小孩彤彤未来的小女人彤生小脸上挂着小小的泪珠,小伤心了小半年。

      彤生的爸爸在她初二的时候颇大男人了一把。杨书河同志,是一位有着伟大理想的人,他立志成为一名作家,于是每夜笔耕不辍,但未见有作品在大杂志大报纸上被登在大位置上。有一天,教导主任把杨书河同志叫到了办公室,就杨书河监考时打瞌睡讲课时走神的问题进行了讨论。讨论的结果,是杨书河同志在撕了自己所有完成未完成的书稿后,又砸了彤生所有的磁带,他无法忍受自己女儿身为英语老师的孩子各科成绩都很好包括音乐课美术课却独独英语不及格的事实,我们有理由怀疑,彤生就是在收存了十几年的磁带瞬间成了碎块和断带的时候立下了永远不好好学英语的志愿。我说过,彤生是个小女人,她的理想不会太大,最多想到这种程度而已。
      但是这个时候有个英语很好的同班同学对她说,你要好好学英语,学好语言,以后会有大出息。
      当时彤生刚刚流着泪对这个同学控诉了杨书河同志的暴行,而这个同学在日落前的操场上语速缓缓的说出这番话时,给她留下了过深的印象。
      我说过,彤生是个小女人,而这个同学在她心里的影子太大了。

      彤生在初三开学的时候生了一场小病,不严重,只是休学了一年,之后所有同班的学生都去打了预防针而已。英语教师杨书河同志在这个阶段一直紧锁眉头,连殷阿姨叫他有时都听不见。在这个阶段,还发生了另一件小事。彤生座位后两排左三排的陈默跑到办公室找到了英语组长杨书河。杨书河看到自己的课代表,一直皱着的眉头舒了不少,说来陈默坐呀坐喝可乐,陈默不坐也不喝可乐,用两手撑着桌子说杨老师,杨老师说什么?陈默盯着杨书河盯了半天,直到杨书河每根毛发都立正之后,呼了口气,说,别让杨彤生休学,说完就转身走了。据同办公室的马老师事后回忆,英语组长杨书河保持姿态不动足有半小时之久,其间脸上的表情变过几千次(这是马老师的原话),然后忽然大手一拍桌子:妈的给我搞早恋!

      学校副主任在当天晚上神色戚戚的回家,给老婆讲了段奇事,说教初三的老杨今天疯了,还没下课就闯进他女儿待的班,把英语课代表,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哦,陈默,把那孩子拉出去了,一直拉到学校后院,我听那个班班主任急急忙忙的跟我说了这件事,马上跟她跑过去一看,好家伙的老杨正跟那孩子嚷嚷呢,他恐怕是气坏了,我根本听不清他嚷的是什么,我正要过去,就看那孩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着了就竖着往自己胳膊上放,放了一下又一下,一边放一边还说,说杨老师,只要您不让杨彤生休学,我发誓毕业以后再也不见她。
      我吓傻了,老杨也吓傻了。
      那孩子还说,休学一年,会影响彤生中考成绩,她英语不好。
      老杨听见英语不好这四个字就要冲过去,我一把拦住他,那个班班主任马上拉着那孩子送医院去了。
      老杨晚上挨了校长好一通臭训,估计这几天还得开全体会通报批评。老杨一句话没说,就是把他女儿的休学手续办了,之前他还犹豫来着。

      这些都是彤生重读初三时从她爸爸同事们东一嘴西一嘴的议论里听见的。
      后来她中考果然没考好。

      小女人彤生在中考失利后迷上了话剧。从暑假到开学,彤生和英语教师杨书河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每天骑着车从儿艺到人艺的转,买票,看戏。
      英语教师杨书河每天生着闷气,这个时候殷阿姨就会慢慢走到他身边,说一句,老杨,我不舒服,杨书河马上问老婆老婆你怎么了?没事吧?然后就把和女儿生气的事暂时忘了。

      彤生的高中不是重点学校,却很重视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比如,学校有组织健全的篮球足球乒乓球队,还有专人负责的合唱团广播组和戏剧社。
      彤生在英语教师杨书河这种破学校就指着弄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出名完全不考虑升学率的牢骚声中加入了学校的戏剧社。
      戏剧社今年的大戏是雷雨,负责导演的老师围着小女人杨彤生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说,你来演鲁侍萍吧。然后又说,唉,咱的当家小生去年毕业了啊,谁来周朴园?彤生彼时正往窗外看,有个高个子正带球过人,哐!球进了,外面响起男生嗷嗷女生尖利的叫好声。
      彤生扭回头说,老师,那个男生怎么样?
      老师向窗外一看,哦,高杰啊,说实话当初还真想招他进戏剧社来着,可惜这孩子不太机灵,最要命的是他说话磕巴。
      彤生想了想,说,让我试试吧,咱们招他来演,我看看能不能……
      老师看着她,彤生笑笑,反正咱们也没有周朴园啊,试试吧。
      后来我们就时不时看到放学后在学校礼堂,彤生手捧剧本,高杰坐在她旁边,高杰说是是谁派你来的?彤生说是命,不公平的命让我来到这的,高杰看着彤生看了一分多钟,彤生也看着他,忽然高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彤生还看着他,高杰还拍着桌子大笑,后来高杰不笑了,彤生还看着他,高杰脸就挂不住了,说对,对不起,我我不笑了,彤生还看着他,高杰说我我我错了,我认认真排戏,彤生忽然站起来,高杰仰着脸看她,想坏了这下坏了,然后内心打了无数次草稿,想着怎么在不磕巴的情况下表决心说以后都认真,排戏也认真上课也认真,若干年后工作也认真,谈恋爱也认真,当他想到给孩子洗尿布也一定义不容辞的认真时,彤生张开了嘴,高杰脑子里的尿布立刻从手上掉了下去。
      彤生说,我爱上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高杰觉得那块尿布顺着下水道被冲走了。

      后来高杰给我们讲这一段时,我们一致认定这是他杜撰的,小女人彤生从来不可能那么彪悍,不管高杰怎么面红耳赤的说你你们信我,我说的都都是真的!我们只是翻翻白眼,看着小女人彤生在他怀里发出吃吃的笑声。

      负责导演的老师在排戏时经常感叹,周朴园的心从来就没在繁漪身上留过,从多少年前就留在鲁侍萍身上了,说完,又大喊一声,高杰!别再看杨彤生了,该你说台词了!你是不磕巴了可也别不说话!
      总之,《雷雨》排了三个月,之后的公演从准备到正式演出又是一个月,小女人彤生就和高个子黑脸儿的口吃男孩高杰谈了4个月恋爱。公演结束演员集体谢幕,台下观众的掌鼓得山崩地裂的。庆功宴上,导演老师的嘴咧得,怎么说,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如果没有耳朵挡着两个嘴角能在后脑勺相遇。
      高杰也笑,一边笑一边继续看彤生,彤生也笑,就是笑得不太自然。庆功宴散了,大伙高高兴兴的各回各家,高杰跟彤生说说彤彤生,我我送你回家。彤生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行。高杰说那那哪儿行,这几个月哪天不是我送你,再说都这么晚了。彤生还说不用,说着背上书包就要走,高杰拦住彤生说你你怎么了,这次公演不是挺成功的?你不高兴?彤生说我没有,我累了我想回家。高杰说我送你啊。彤生大喊一声不用!
      高杰懵了。
      彤生说,对不起,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能把戏排好。
      高杰说你说什么?
      彤生说对不起。
      高杰说,你说什么?
      彤生不说话了。
      高杰说,你再说一遍。
      彤生说,我心里有人,很久了,对不起。
      然后彤生就转身走了。
      高杰在排练厅里站了半宿。

      小女人彤生高考前上了个生物家教,老师是杨书河同志的同事,一级教师。第一次到老师家,彤生一进门就呆了,她看见一个熟人。
      前英语课代表陈默。
      一堂课上下来,彤生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学之后,家教老师把彤生留下,把彤生爸爸杨书河同志的意思向她传达了一遍。杨书河同志说,不能让彤生再不务正业下去了,得考个好大学。彤生依然什么都没听进去。出了老师家门,彤生看见路灯下有个人影。
      人影陈默和小女人彤生一起走了很久一段路,这个过程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到了彤生家楼下,彤生停下,陈默也停下。
      彤生张嘴,发现喉咙沙哑。
      陈默开口了。他说,我对你爸发过誓,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彤生说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我我爸是我爸。陈默说,男人说话要守信用,那个家教我以后不去了。彤生说,别,我爸爸同事有的是,你不用这样,我换一家就是了。
      小女人杨彤生和英语教师杨书河展开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斗争结果是彤生换了个生物家教老师,代价是许诺一定要考上全国名牌大学。
      彤生托个老同学,和陈默一起上生物家教的,托她带话,问陈默还上不上网,她要陈默的网络聊天号码。
      陈默沉默了半天,说,为了让我专心考大学我妈把我电脑砸了。

      8月时,陆续有人收到录取通知书,陈默去了首都某名牌大学。
      小女人杨彤生和英语教师杨书河等到的是一份大专录取通知书。
      在彤生和杨书河冷战和解的那个晚上,有人告诉彤生,高杰考上了军校。

      大专上到最后一年,学校要求学生去实习。即将退休的英语教师杨书河说,要找你自己去找,从来不听我的话,现在也别指望我管你。小女人彤生不说话。殷阿姨这时候说,老杨,我不舒服。杨书河马上说老婆老婆你没事吧?殷阿姨说我胃不舒服,你去给我煮面汤。
      于是杨书河就奔向厨房了。殷阿姨拿了个小纸条,递给彤生。纸条上面是一家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彤生说,谢谢妈。
      其实字条上是杨书河同志的笔迹。

      公司的副总姓陈,同事们发现新来的实习生小杨和陈副总之间从来不说话。
      彤生的实习生活过得还算顺利,小女人,每天干些小活,干到8,9点钟也就回家了。不过这期间也发生了件不小的事情。
      公司和一家家具店有土地纠纷,具体的情况很乱,小女人杨彤生搞不清楚,总之她和公司的正总李总副总陈总以及一众同事一起到了那个家具店。
      家具店早有准备,一个首都来的哥们儿看见公司的人就开始大骂。
      刘姐用手表掐了时间,那个首都来的哥们儿站在家具店小广场上丫丫妈妈骂了足有一个半小时,这时候李总去给110打了仨电话,陈副总则一直蹲在门口抽他的玉溪,然后忽然那首都哥们儿指着彤生说你这小XX养的,我们没看清动作,下一秒陈副总一个嘴巴已经抽在了他脸上,首都哥门儿傻了,陈副总伸出左胳膊,我们看见上面有几个圆点儿,然后首都哥们儿就整个塌了。第二天,家具店前开来了铲土车。
      刘姐在那天跟我们说,家具店门口走得只剩俩人的时候,她回头听了一耳朵,听见彤生说你的胳膊,是那个时候……又听见陈副总说小时候跟自己较劲跟你爸较劲,我后来还觉得傻,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这烫没白挨。刘姐一回身,看见彤生一脸的水已经埋陈副总怀里了。

      彤生神采飞扬了三个月,忽然就消失了。我们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看见她穿着蓝白条的衣服小脸煞白嘴唇煞白窝在被子里,床边有个阿姨拉着她手,说这什么医院啊又不是大手术人家都当天回家的,给孩子弄个大出血,这时候屋里又进来一个大高个脸特黑的人说妈您您别罗嗦了。彤生眼睛特别红,那阿姨使劲搓着她手说傻孩子又瞎想,来给阿姨笑一个,笑不笑?不笑我揍我儿子啦!说着高个子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高个子嗷的一声喊。那个阿姨说再喊我一巴掌给你打回部队去,也省得你销假了。高个子还嗷嗷的喊着,谋谋杀亲儿子啦!
      我们看见彤生笑了,笑得特别好看,就是眼睛更红了。
      我们第二次去的时候,那个阿姨不在,脸特黑的高个子老老实实的站在床边。彤生已经能坐起来了,床边坐着另一个阿姨,长得和她别提多像了,她看起来身子挺弱的。阿姨说彤生别生你爸气,他不来不是怪你,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都怪那个混蛋。从头到尾看都不来看你一眼。那也是他的骨肉啊!说着两眼就汪了眼泪。彤生精神状态比上次好多了,她摇着和她长得特像的阿姨的手说妈,没事,您看我现在不是快好了?这就能出院了。然后嚷嚷,高杰!那个脸特黑的高个子刚才正鼓着嘴沉着脸,这会儿吓一跳似的,说啊?彤生说发什么愣你,还不快送我妈回家!高个子马上立正说是!接着就来搀彤生的妈妈。彤生的妈妈殷阿姨临出门前跟我们打了招呼,又回头看了彤生一眼。高个子也回头。彤生朝殷阿姨轻轻摆摆手,朝高个子瞪了一眼。高个子忽然笑了,彤生也笑。高个子和殷阿姨出门了,小女人彤生扭头看着我们,脸上还挂着笑。
      她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大概又过了两个月,彤生去公司给自己的实习报告盖章。章盖好了,她左看右看,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句,公司来了新的副总了?刘姐给她拉到背人处,说陈副总前些天被人打了。彤生眨眨眼,刘姐继续说,陈副总下班刚要开车,就有人用个麻袋把他头套上,一顿好打啊!大伙听见动静赶过去,那人早跑了,我们拿下麻袋一看,哎哟!后来陈副总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呢!报了案,陈副总只能说出那个人个子特高,力气特大,就这点特征,警察也找不到凶手啊。陈副总出了院,直接就辞职了。刘姐停了下,看着彤生的眼睛。
      彤生眼睛里干净得只有刘姐的影子。

      据说彤生结婚前,退休教师杨书河和排级军官高杰进行了一次紧张而热烈的彻夜长谈。其中部分谈话内容摘录如下:
      杨:我女儿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将来你们——
      高:爸!(杨的插话:我现在还不是你爸!)啊那杨叔叔,我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已经结结婚了,他有儿子!
      杨:(拿了一根烟,高杰马上把火凑上去)摁,那也不是你自己儿子,要是你想——
      高:爸不是杨叔叔,我我不爱孩子,我就爱彤生一个人!
      杨:(呛了一口烟)谁跟你扯这个,你等我把话说完!你小子将来要是想为了要孩子跟我们彤生离婚,我饶不了你!
      高:(起立敬了个礼)报告杨叔叔!我要是敢!我要是有那心,我我——
      杨:(一把把高杰拉回椅子)行了,这不是在你部队,我也不是你首长,你小子记着自己说的话就行。
      高:(又站起来)是!(赶快又坐下)杨叔叔!
      杨:(白了高一眼)行了行了!还叔叔?
      高:(迟疑了三秒钟)爸!

      谈话的后半段变成了喝酒忆当年的形式,喝着喝着杨书河念叨起自己的志向念叨起怎么为了教育事业放弃了自己当作家的理想,怎么为了家操心,彤生做流产手术大出血自己多么焦急难过伤心。高杰则念叨起当初对彤生多么的用心,彤生多么的好多么的善良,自己在军校多么的想她。彤生做流产手术大出血自己多么焦急难过伤心。
      清晨彤生和殷阿姨推开满屋子烟味酒味的卧室门时只看见一地的烟头,桌子上的白酒瓶子和老少两个男人一样东倒西歪的躺着。
      殷阿姨走到杨书河身边,小声说了句老扬我不舒服,杨书河立刻睁了眼睛,彤生那边比较省事,直接揪了高杰的耳朵说我让你把我爸灌成这样。

      小女人杨彤生婚礼时,我们都去参加了,彤生可漂亮啦!新娘父亲杨书河和新郎高杰又喝多了,任殷阿姨怎么说自己不舒服彤生怎么揪耳朵,俩人都不动窝。后来她们干脆放弃了。殷阿姨坐在杨书河同志身边,给他披了件外套。
      我们看着小女人彤生,搀起她的丈夫,向我们抱歉一笑,走回当新房的后屋。
      我们清清楚楚的看到开门的一瞬间高杰的左手搂上了彤生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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