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弑仙》牧苏

3、第二章 医者不善 第一节 “苏大人，

　　“苏大人，仙班排行第二的虎族斓灿背弃仙道，堕落妖界，帝君命您携着狼族余孽下凡捉拿”
　　一纸帝令甩在竹制桌面，白狐唇角抿起一抹淡笑
　　“下次不要如此躲藏了，出来”
　　房外那人自知已被发现，于房檐跃下，刚好落在苏笙面前，只是见他长袖一挥，云雾四起，不出一刻，便入了妖界。街市两侧的门窗如数紧闭，没有半点生气，三两声妖物临死前的尖啸切割开寂静，白狐向声源奔去，却并未看见任何人影，本想让那只黑狼上前嗅闻气息，尚未回身，便看见他箭一般经过身侧，跃上一处房檐，蹲坐在自己视线之内，苏笙见他停下，狐尾狡诈一甩，跳下白楚恒停留之处，又被一只手扯住衣领扔回原地，刚想发作，却他族捂住口唇，示意自己向下方看去。
　　浓重的猩甜气息自一个巷子内扩散开，黑狼蠕了蠕咽喉，抑制住暴戾，又一声啸叫，大片赤液飞溅至青灰色墙角，异常刺目，白楚恒俯身，墨光流窜的皮毛与夜融合，约是三柱香的时间，巷内传来些许响动，一个男人踱出黑暗，身上雪衫已被血液染至斑驳，也携带出半阵腥风，惊飞林间鸟族。不等身侧的人反应，苏笙那张收妖网已经出现在男人身上，电光流窜过丝质网身，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仅是摇了摇手中折扇，狐仙带下妖界的神器便被切割成碎片
　　“斓灿，你真是死性不改”
　　语落，跃入黑暗，只留狼族一人伏在房顶，两位仙家的打斗引得街口跑出几只闲妖围观，却无人敢上前帮衬，苏笙自腰间扯出两支小刃，抵挡住虎爪的撕扯，抬腿踢向虎腹，却被轻松闪过，一柄折扇擦过脸颊，划出半丝血线，狐仙闪身后退，又扔出些许飞针，针首扎入兽爪，那人似乎没有痛感一般，以另一只手将武器抽出血肉，白楚恒抓准两仙分神之机自房檐跃下，将斓灿按倒在地，匕首刺入脊背，鲜血迸溅，却被那人迅速掀翻，寒齿如同锥子般刺入小臂，血肉被切割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大胆虎族，有仇有怨与我争执便是，为何伤我看门小犬”
　　狐仙瞳中闪过七分杀意，扯起小刃想要扎向黄黑相间的首，却被那只折扇割入腹部，赤色衣袍被血濡湿，身下的皑皑雪地上染了几缕猩红，白楚恒面上的冷意再次加重，趁着两位仙家都在歇息之际，化为兽身啃住虎爪，苏笙乘机将小刃扎入兽腹，却被斓灿在同一时刻抓住肩胛撕扯，四条红痕自颈间开裂，深可见骨，狐仙面上晃过数许苍白，却发了死力将小刃抽出血肉又再次刺入，折扇撞上刀柄，铿锵之音乍起，刀身竟是被一分为二，面前的男人已是无法维持人形，化为巨虎，以最后挣扎的不可估量之力咬住苏笙的左臂，骨骼碎裂的声音刺入耳膜，那位仙班首位已然暴怒，冰蓝色狐火灼烧在虎皮上，斓灿倒地，呼吸声逐渐微弱
　　“蠢狼，把他的首级砍下来，我们走”
　　白楚恒听到唤声，起身，硬生生以狼齿撕扯下虎首，狐仙甩袖，半阵仙雾升腾，已是到了府邸外的竹林，血液所带来的腥香刺激着进食的欲望，下意识将视线锁定在白狐身上，似是恢复成一匹即将捕猎的兽，苏笙抿起唇角，带着一片牵强的弧度，本想向府邸走去，却在迈开步伐时骤然晕厥，白楚恒抬手，拦住那只正在摔向地面的小兽，任他依在自己怀中，两只孽物的血液混在一起，煽动起三两阵如同洪水的腥香……
　　抱着一只得帝君宠爱的御狐走进苏府属实下策，却不能任由他失血至死，些许狐仆见自家主上落到如此模样，直接跑出门寻了仙医，方才带回的那只虎首已被扔在地面，滚动着涂抹出三两丝血痕，狼族寻到主厅，将怀里那人安置在榻上，又意识到半阵凉意自小臂传来，扯开衣袖，才发现血肉早已被兽齿切割出数条裂隙，痛感自骨骼深处盘旋而上，墨色瞳孔内晃出些许不悦，随处寻了只帕子，抹去粘稠，却依旧掩不住那些升腾的红息
　　“我仙班首位何时需要你来救助了”
　　细音间环绕了三分虚弱，七分痛苦，面前那人却依旧撑起身体，寻了榻边的一碟淡酒，灌入口中，虽然不像其余佳酿那般色味浓烈，却依旧引得那位仙家剧烈咳嗽喘息，随着醉意攀附上苍白面容，苏笙撇唇，痛感似乎被剥离出身体，除了天旋地转与几分苦涩，其余情绪皆被抛掷于九天之外
　　狐仙醉酒后不出半刻，数缕檀香便穿过木门弥漫入室内，房檐上漏了几声响动，白楚恒抬首，扔出两柄飞刃，却并未命中外来者，仅仅是扎在瓦片上，墨色墙砖内侧站了一位青衣男子，长发随风轻旋，透着几脉荷香，几乎盖过了他散发出的血腥味
　　“听闻苏氏收了一只逆天之辈作为看门犬，却不曾想到你这只孽兽的性情如此暴戾，不要因为自己有三分本事就这样嚣张，会遭天谴的”
　　颈戴银铃的兽自空中跃下，虽是看似儒雅如鸿儒，说出的话却令人厌恶，那只狼族心间升腾起如潮水般的不悦，却不得不让那满身妖息之人讲完话语
　　“小生是医阁妖猫叶冬黎，若是不想让那只老狐狸就此殒命，还是带我去看看他吧”
　　眉间凝结了些许不悦，扯着叶氏的颈子便将他提到苏笙面前，见他还想着诉说自己动作间的粗鲁，干脆化为兽身，呲着一口寒齿，带了丝缕威胁意味，直到男子不再言语，白楚恒便变回人形安静侧身守在椅边。药物被涂抹在血肉间的裂隙上，狐仙面上浮了些许不适，睁眼，青色衣衫倒映在瞳孔间，唇角不自觉抿起一抹弧度，起身捏上医者的脸
　　“叶冬黎，几日未见，你便又长进了这么多”
　　苏笙口唇轻启，极力克制住因疼痛而颤抖的声音，妖物抬首，却不甚摔进那位仙家的一瞳潋滟水色，轻晃猫尾，幻出一道屏障，碍了那狼族的视线与听觉
　　“你为何如此多情，帝君让你诛杀白氏，你非但留下一只孽兽，且在众仙面前护他一命，若是这携了先帝之灵的黑狼晓得了是你灭他全族，即使是万年狐仙也无力阻拦”
　　苏笙抬首，指尖玩弄着鬓角垂下的那缕赤发，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冲天邪息打断，屏障应气而收，障外那孽兽的爪侧还残留着些许陌生气味，狐仙的瞳孔骤然被蒙上一层无法诉说之感，方才提及的先帝之灵似乎在复发边缘挣扎，空气间徘徊着数缕死寂，妖医扔了小半瓶墨色液体，木质地面几乎要被穿透腐蚀，十余只巨蝎沿着药物跃出，统一向白楚恒爬去
　　“你若是心存愧疚，我替你动手便是”
　　语落，抽出颈上携带已久的银铃，重摔在地面，一阵刺耳之音乍起，毒虫如同受到鼓动，来势更为凶猛，仰着头颅几乎要啃上妖狼的血肉，那人仅是轻挥玄袖，狂风骤聚，如刃锋那般切碎医者所放出的诡虫，叶冬黎也被一股气刀拍至地面，数口重红瞬间喷洒在被腐蚀的木板上。眼前那只孽兽迈步靠近叶氏，微伏身躯，张唇大口掠夺黑赤色血息，正值体内积攒能量冶炼血丹之时，却感到腰侧一阵凉意，狐仙的寒齿已然刺入皮肉，不自知的收起指爪，扬手推开那人，他却依旧不依不饶，疼痛逐渐渗透骨骼，怒意沾染心绪，化为兽身扑上两位伤者，苏笙却伸臂挡住本该落在妖猫身上的利爪
　　“本尊何时允许你向医仙挑衅！我护你一命，已经还了当年的债，如今你这小小孽兽为何如此嚣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