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宜熙

4、暖暖 就这样爱上

　　时间就像空气里的花香，若有似无，稍不留意，就已远走。
　　来深圳几个月，苏璃没有太多的朋友，同学只有三两个，而且个性迥异，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即使难得一次聚到一起，也仅仅是“追忆往昔”，难以有更深层次的话题。每次聚会结束，苏璃总是会想，是什么原因让大家失去了产生思想共鸣的能力？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用一个朋友的话来说，苏璃就是一个“没良心的家伙！”。可是，没心没肺，倒也乐得自在，想不通的事情那么多，总不能整天为此而闷闷不乐吧？

　　秋高气爽，朗月当空，虽然明天才是十五，但今天的月亮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使劲发光了。苏璃半躺在长椅上，捧着一杯柠檬水，抱着余秋雨的《行者无疆》，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余秋雨让她认识了欧洲，确切地说，勾引起她对欧洲的无限遐想：古罗马的伟大神圣，英伦的绅士风度、法国的骑士精神、丹麦的美丽童话，还有西班牙的神秘风情，无不让她想入非非。“够不着才是最美的。”她总是这样安慰囊中羞涩的自己，而更多的让她够不着的原因，是没时间，忙碌的人们总是为不能远行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其实只是心不坚。
　　电话响起，苏璃飞快地接起，似乎等了许久。
　　“苏璃，下来！”澎湃总是喜欢使用装出来的霸气口吻。
　　“马上！”苏璃跳起来，穿上鞋，抓起背包就出门了。
　　一楼大堂，看到澎湃、张淼两人正对着出口的背影。“方若旒呢？”苏璃问。
　　“喏——”澎湃用眼神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方若旒，“不知道给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完全不把咱哥俩放眼里。”
　　苏璃朝方若旒看了一眼，他挂了电话走过来，脸上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总算啰嗦完了，哥几个，上路——”张淼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方若旒摸了一下她的头，轻笑着对她说：“走吧。”

　　卡萨布兰卡，昏暗的灯光带着柔和的气息。这是他们四个人常去的一个清吧，每天晚上9点以后会有吉他歌手为顾客唱歌。开始的时候点歌是免费的，现在点一首歌10元钱。自从开始收费以后，苏璃几个就没有点过歌。澎湃说的对：干嘛点？！自然有别人点，听就行了，哪管他唱什么。每当澎湃发飙的时候，张淼总会反击他：你就装吧！
　　顿时白眼横飞。
　　“眼睛都翻出来了。赶紧的，喝什么？”方若旒打圆场。
　　“青啤！”澎湃没好气。
　　“俗！俗不可耐！哪有人来这里喝青啤的？没劲！我要马丁尼。”
　　“你就装吧！”
　　“行了，安静一会吧你们。”苏璃笑着说，“我要一杯摩卡。“
　　“长岛。“方若旒说完，把酒单还给了waiter。

　　你们两个上辈子有仇？”苏璃问。
　　张淼：“从辨证唯物主义的角度，不是前世的缘，是今生的孽。”
　　澎湃：“还辨证呢？变态吧？”
　　苏璃：“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呀。”
　　方若旒：“不吵才不正常，别理他们。”
　　苏璃：“他们那么爱吵，你怎么和他们成了铁哥们？”
　　方若旒：“你呢?你怎么愿意跟着我们莫名其妙地转来转去？”
　　他问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笑，苏璃忽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为什么？是因为太无聊吗？一个人的时光她也可以过得很充实，她本就喜欢安静。是因为孤单吗？可能吧，在这个人情冷淡的城市，和他们在一起，她感觉会温暖；是因为他吗？苏璃不敢确定。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她还没有理得很清楚。
　　幸好澎湃帮她解了围，“我说方同志，人家是因为和我比较投缘好不好？也不看是谁给苏璃打的电话。”
　　“呵，说不定明天就不记得今天和谁来过这里呢？”方若旒打趣道。
　　“懒得理你！”苏璃佯装生气，“哎，米亮开始唱歌了。”
　　可是，试图转移话题的苏璃，仍能强烈地感受到他投射过来目光，那目光里有闪烁的意味在流转，让苏璃的心神游离恍惚，完全不知道台上的歌手在唱什么。
　　当歌手一曲终了，回过神的苏璃发现澎湃和张淼都不在座位上了。
　　“他们呢？”
　　“出去抽烟了呀？米亮的歌有那么好听吗？听入神了？”
　　“噢，没有。” 她慌乱地端起咖啡，不敢看他。
　　他似乎没有发现她的不安，继续听歌。
　　她偷偷地从侧面看着他的脸：朦胧的灯光下，他那浓黑的眉毛和挺直的鼻梁让她忽然有一种温馨而浪漫的错觉。
　　“哎呀。”心不在焉的苏璃把咖啡洒了出来，滴在了裙子上。
　　方若旒转身连忙抽了一张纸巾，凑到她身边，“没事吧？”
　　她随手接了过他递过来的纸巾，忽然抬头，撞上了他的鼻子。两人同时疼得“啊”地叫了一声。之后，他捂捂鼻子，揉揉她被撞到的脑袋，笑着说：“笨丫头！”
　　头疼，但心里是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