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求情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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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长恭出声参拜皇帝，正玩得高兴的几人这才转过头来，发现了埋首行李的高长恭。
高纬习惯性地看看四周，见经常帮他说话的那两个太监邓长瑀和陈德信此时并不在身边，便求救似的望向陆令萱，陆令萱也不管皇后还在当场，当仁不让地挑起了帮皇帝说话的重任：“兰陵王平身。”
高长恭站了起来，陆令萱，穆提婆和韩长鸾又向他施礼问候，他也向这三人施礼，然后才是一众宫女太监向他行礼。
终于礼毕，高长恭心中嘘出一口长气，这些礼节还真是累死人了。他刚想说话，已听陆令萱的声音传来：“陛下问兰陵王，今日觐见有何事禀奏？”
“臣启陛下，”高长恭躬身一礼道，“臣今日前来是向昌黎王赔罪的，也请陛下做个见证。”
一直没开口的韩长鸾在高长恭一进来便知道他今日是为梅胜郎的事情来了，心中已做好了和高长恭争辩的准备，可万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向自己赔罪，刚才想的统统都用不上了，忙说道：“臣何德何能，要兰陵王向臣赔礼？臣愧不敢当。”
高长恭望向韩长鸾，又施了一礼，才道：“昌黎王胸襟大度，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不过我却必须向昌黎王赔罪。我今日才听说梅胜郎这小子昨日当街殴打令郎，这下子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昌黎王也知道，这梅胜郎以前是跟着我在军中的，也是我把他推荐到禁军的，现今干出此等目无法纪，胆大妄为的事情，也是我失职，管教不严，如此特要向昌黎王赔罪。”说完，又转向高纬道：“陛下，您说臣应否向昌黎王赔罪？”
韩长鸾是高纬最亲信的大臣之一，现下高纬见连自己一向敬畏的兰陵王都要给韩长鸾弯腰赔礼，想想这是一个折辱高长恭的好机会，又可以让韩长鸾抖抖威风，马上点点头，也不等陆令萱开口帮忙，便道：“该——该。”
高长恭立刻又转身望向韩长鸾，笑道：“昌黎王，你看陛下都认为我治下不严，该对此事负责，我这里就向昌黎王请罪，望昌黎王大人大量，不要见怪。”说完，深深一揖。
韩长鸾本想在高长恭问完皇帝那一句后马上抢先开口，谁曾想皇帝那一句倒接得快，根本不等人说话自己就接上去了，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声，快步上前扶起高长恭：“兰陵王请起，我怎会怪兰陵王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穆提婆这时哈哈笑道，对高纬说：“陛下，您看兰陵王和昌黎王，你敬我，我敬你，可见陛下英明神武，咱们大齐的臣子都一条心侍奉陛下呢。”
高纬被他拍得笑逐颜开，陆令萱却狠狠瞪了她儿子一眼，穆提婆不由抖了抖，不敢再开口。
高长恭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对韩长鸾叹道：“这梅胜郎敢对昌黎王的公子不敬，也就是对昌黎王不敬，便是连我这个旧上封也未曾放在眼中。这样一个目无尊长的人本该重罚，我也懒得管他。哎——”
几人一听高长恭的口气，便知还有下文，韩长鸾更是在心中暗暗想道：来了，来了，正题来了，我就知道。
高长恭顿了顿才道：“昨日梅胜郎的妹妹跑到我府中哭诉，求我救救她哥哥。我本打算三言两语将她打发走，告诉她，她哥哥是自作自受。谁曾想惊动了王妃，那丫头抱住王妃哭个不停，只说她哥哥打了人，现被陛下下旨捉去了。女人心软，王妃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厉害，便央我来向陛下和昌黎王讨个情，从轻发落。”
韩长鸾昨日请高纬下旨，根本就没说清是怎么回事，高纬当时正玩得高兴，便轻轻松松地下了将梅胜郎下狱的旨意，今日早就忘记了。刚才高长恭说了半天，他根本就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只听高长恭说要向韩长鸾赔罪，他就高高兴兴地应了。现如今，听高长恭说要向自己讨个情，很奇怪，看了看陆令萱，还是自己问道：“兰，兰陵王，什，什么下，下狱？讨，讨情的？”
“臣启陛下，陛下昨日发下圣谕，将梅胜郎押入大牢，陛下忘了吗？”高长恭故意问道。
高纬自然不好承认确实忘了，看了陆令萱一眼，陆令萱忙道：“陛下自然不曾忘，只是奇怪兰陵王为何听妇人之言？”后半句是她自己的话，说话时她也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妇人。
在场几人都知道兰陵王和王妃一向感情极好，夫妇二人成亲十余年一直未曾生育，高长恭也并未纳妾，现如今陆令萱如此挤兑他，纵兰陵王修养再好，怕也受不了。
可高长恭只笑了笑，望着陆令萱：“太姬所言极是，毕竟天下间女子如太姬般人物能有几个？王妃果然是妇人之言，我本不想答应。”说着又看了看韩长鸾：“后来转念一想，这梅胜郎无礼犯上，也有我的责任。他先前在我麾下，我只看他作战勇猛，是员虎将，未免放纵了些，却未曾约束过他，导致他今日竟连昌黎王都敢冒犯。事已至此，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才于今日特来向陛下及昌黎王请罪，既是我也有罪过，便请陛下发落于我，从轻发落梅胜郎吧。”
韩长鸾听到这里已知梅胜郎之事今日只有后退一步才行，毕竟高长恭身为高氏皇族的亲王，又战功赫赫，此番竟肯为一个汉人低头向自己赔不是，自己若再不识相，还坚持要杀梅胜郎，只怕要犯众怒，朝中众人纵使不为梅胜郎说话，宗室大臣们也会替兰陵王抱不平——不给一位战功显赫地位尊崇的皇亲大将面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过就这样放过梅胜郎那个不知尊卑的汉狗，他是绝不乐意的，便道：“既然兰陵王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多说的了。只是这梅胜郎胆大包天，完全不知上下尊卑，如若此番就此放过他，只怕会给那些地位低贱的汉狗造成错觉，认为我鲜卑人可欺，陛下可欺。”
高长恭注意到高纬点了点头，心中大怒，却笑着言道：“陛下，臣并不敢企求陛下饶了梅胜郎。只是现今军中多汉人，这梅胜郎在汉人中颇有影响力，且又于国立过战功，若是惩处太过，只怕军心不安哪。”
不等高纬回答，韩长鸾便咬牙切齿地说道：“哼，那些汉狗，哪个不服的，都杀了。”
高长恭听说过韩长鸾极端歧视汉人，早有心理准备，可听他一口一个“汉狗汉狗”地乱叫，心里也着实很不舒服，却知道现在还不是得罪韩长鸾的时候，强忍厌恶说道：“昌黎王言之有理，不过我大齐现在还是需要这些汉人的，我们还要利用汉人为我大齐打仗交赋呢。”顿了顿，思量了一下，才接着道：“不若这样，这梅胜郎呢，处罚是一定要的，不过要掌握好分寸。如若太重，直接杀了他，只怕会有损陛下英明，让人议论陛下滥杀有功之人，也寒了将士和汉人的心；也会有人说昌黎王公报私仇，气量狭小。启禀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将梅胜郎撤职查办，让他去城门作个看门的小卒。陛下想，他本已做到了领右卫将军，从二品的武官，现在却被拉去看城门，这是多大的打击，他也别想在人前抬得起头来了。昌黎王，你说是不是？”
高纬望了望陆令萱，陆令萱已想到了关键处，向他点了点头。
韩长鸾想了想，也觉得高长恭说得有理，正想说话，只听高长恭又说道：“我再带梅胜郎到昌黎王处，要打要骂，任凭昌黎王处置，这也正是给那些不分尊卑的东西一个警醒。”
韩长鸾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今天高长恭亲自道歉给足了自己面子，且将梅胜郎罚去守城门，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禁军将军到一个人人可以任意喝骂的小卒子，虽没杀他，也还算解气。再则，高长恭又承诺要带梅胜郎亲自上门赔罪，打骂任由自己，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于是，韩长鸾躬身对着高纬一礼：“臣谢陛下昨日为臣及犬子做主，陛下，臣仔细思考，兰陵王所言有理，真要杀了这厮，于陛下名声不利呀，请陛下便按兰陵王所说惩处方式，臣受点委屈也无妨。”
高长恭心中暗叫龌龊，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要装受委屈。
陆令萱看了下高纬，高纬早已不耐烦，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兰陵王是来求情的，见陆令萱望着自己微点了点头，他早已想把高长恭打发走，马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兰，兰陵王，所，所，所言甚，甚，甚为有理，朕，朕准，准了。”
高长恭马上跪下谢恩：“臣代梅胜郎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相信他定会感念陛下和昌黎王一片仁心。陛下，皇后，二位娘娘，臣告退。”
正百无聊赖的三个女人虽然喜看他绝世容貌，却不耐烦听他讲的内容，此刻见他离去，有些惋惜看不到美人，却暗自松了口气——终于走了，无聊的时间结束，欢乐的时刻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