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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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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1
你人生的一个愿望是什么
希望迟到甜甜的糖果?希望快快长成大人?还是希望拥有超能力……
还是很小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原佳瑶的愿望都是希望有一天能拥有一块和其他小朋友手里拿的那个神奇的东西一样,在太阳光下就能在墙壁上投射出光斑的薄片。
她时常坐在大门口仰着头看着那些光斑调皮地在墙上蹦来跳去,有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靠近那群孩子,大家像见了鬼一样东奔西逃,留她一个人在那里望着阴影里那块斑驳的墙壁眼泪凝上眼眶。
妈妈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但似乎别人并不这么觉得。
她偷偷听到过爸爸妈妈的对话,大概是爸爸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是妈妈不同意,原佳瑶很失望。但妈妈的理由让不满五岁的她心里深深地刺痛了。
妈妈说她特别害怕如果有了弟弟妹妹她就不爱她了。她也怕。
后来很多次爸爸问她想不想要个妹妹的时候她都毫不犹豫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要不说小孩子天真单纯傻。那时候明明不知道爱为何物,却偏偏怕的要死。很多年后懂得了什么是爱,才明白有些东西无人可代替,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消散。
后来爸爸拿着行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很长时间她都以为爸爸因为她不想要小妹妹所以生气了。
那些时日她每天都会跑到村口汽车经过的地方去等,她想如果哪天爸爸消气了自己会回来。
可是她没有等到爸爸却等来一场瓢泼大雨。
后来她才明白爸爸不要她和妈妈了。
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格外地珍惜突然闯进她生命里的聂云浩,那个眉眼好看的小男孩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以外唯一不嫌弃她的人。
他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块薄薄的玻璃,棱角锋利,把他的掌心割出深深的伤痕。
原佳瑶看到妈妈用力的掰开他紧握的手指,那块带血的玻璃掉在床角,妈妈顾不上怕黑的她,背了他去村东边的医生家包扎伤口。
原来是一块宝贝。原佳瑶用纸擦掉上面的血渍,一眼便认出那就是小朋友们拿在手里对着太阳能发光的东西。
可是当她仔细的放在面前端详的时候,里面映出的一张猪头一样的大脸吓得她手一抖,那块宝贝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那张像水泡过一般无关并不分明的大脸像刻在她脑子里一般每每想起来觉得毛骨悚然;还有那个叫做“镜子”的宝贝她也是能躲则躲。
楔子2
咖啡厅的冷气开的很足。
原佳瑶不怎么吹空调,刚一踏进咖啡厅的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裸露的胳膊立马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靠窗的位置一位穿着优雅的中年女性看到来人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冲进门的她招手。
原佳瑶微笑着走过去,礼貌地弯了弯腰叫了一声:“阿姨!”
女人伸手示意她坐,原佳瑶点点头落座的动作比中年女人稍稍迟了几秒。服务员帮她上了咖啡,是女人之前就帮她点好的。原佳瑶点头谢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好看的弧度。昨晚接到男友张陈浩妈妈的电话后她就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很多遍,但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整张脸快要僵掉了。对面的女人一言不发,端起咖啡轻轻地呡了一口,眼睛却始终盯着她的脸没有移开。
“原小姐天生丽质……”女人顿了顿,分外留意了她神色变化继续道:“不知道随谁?不过我想不管你是像父亲还是母亲,他们两个一定都是生的很俊俏的人,否则生不出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上扬的嘴角溜了溜,大概是儿时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每次有人夸她漂亮的时候她都会莫名的紧张,她鲜少照镜子,对自己这张脸很是陌生。美于不美她不自知。
“我妈妈很漂亮!”想起妈妈的样子她多了几分自信。不愧是大学教授气质和谈吐就是不一样,不着痕迹的夸了一家人。
她不善言辞,但面对冷场倒也不拘束,看着女人一口一口细细品着杯里的咖啡动作优雅从容,总觉得她像电视里那些文人雅士一样,仿佛一张嘴就能吟出几句好诗词来。
“原小姐大概对我们的家庭背景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
原佳瑶要听得很认真,大概是职业病,说话总喜欢一顿一顿的,她又不是学生用不着给她留时间做笔记。
“不知道原小姐的父母都从事什么行业?”
无论接受过多么高等教育的人,从事多么高尚的工作都免不了这些俗套的问题,工作,收入,家庭。
“我妈妈没有工作,在餐厅做服务员。我爸爸……”爸爸这两个字多年没有喊过叫起来竟然有些生疏,就像牙牙学语的孩子,含糊不清被她一带而过:“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了,我再没有见过。”
突然觉得光线亮的刺眼,她微微地低了低头眼睛里凝着一层雾气。握着咖啡杯子的手加重了力道指节泛白。
“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女人轻轻拍了拍她另一只手安慰道。
“没关系。”原佳瑶笑着摇头。既然奔着结婚去的,自然要得交代清楚。
“你是个好姑娘。”她露出慈祥的笑容:“但是,我不同意你和小浩的婚事。”
原佳瑶愣,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晚张陈浩还安慰她不过是未来婆媳一次会面,他的妈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思想新潮绝对不会为难她。
是没有为难,不过直接棒打鸳鸯。而且这一棒下手轻柔,不过轻轻一拨却让她望而却步。甚至连问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张陈浩已经是她交往过的第十二个对象了,也是这十二个里交往最长久的一个,但细细算起来也不过半年时间。谈婚论嫁是有些急切了,可结婚也是张陈浩提出来的。
“姑娘小浩不是你第一个对象吧!以前分手的那些个你可问过原因?”女人见她不说话心里竟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原佳瑶摇头,张陈浩之前那是十一个交往时间最短的一个星期最长的也不过半个月,她一直以为分手不过就是因为没有爱。他们不爱她,她也不爱对方。
女人叫了服务员结账,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轻轻搁在桌子上:“没有人喜欢说谎的女孩。现在整容很普遍,如果你坦白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原佳瑶觉得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的课堂上老师突然的提问让她呆愣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和回答。
整容?等她会意了这个词语的意思,女人已经出门拦了出租车扬尘而去。她拆开桌上的档案袋,看到里面一摞照片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试了好几次把照片塞回袋子里,但手哆嗦地厉害照片散了一地。她刚蹲下去捡拾照片,一双大手将她冰冷的手握住。
垂着的头看到一双黑亮的皮鞋,是他。从家里搬出来数月有余还是第一次见他,便是这样狼狈的情况下。
他弯身将散着的照片拢起来抓在手里整好正面朝下搁在在桌子上,然后把蹲在地上的她扶起来,手刚刚触到她的头顶,另一只胳膊拥抱的动作停在空中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命令似的说道:“无论什么事都等我回公司再说!”电话挂的干脆利落。
短短几十秒原佳瑶已经收拾好情绪,把照片塞回档案袋,抬头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
“送你回家!”答非所问。
他把档案袋拿在手里,拉起她的手往咖啡厅外走。她越是挣扎他就握得越紧,于是只好顺从地跟在他身侧,脸红的像番茄。
这样手拉手穿街过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让她面红耳赤,忐忑不安,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车子一路疾驰,片刻便到了她新居的楼下。他轻车熟路地拉着她往楼上走。
她搬来新住处并没有邀请他来过,所以此刻她很是诧异地站在房门口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仿佛他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房子里空空荡荡出了卧室里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就别无他物了,甚至连窗帘都是她去二手市场买床的时候跟老板要的旧床单,并不能把那扇落地窗遮严实。卧室向阳,正午时分阳光照进来简直就是一个蒸炉。
“如果你不同意她们也无可奈何的。”李梓杰靠着床角坐下去,木床发出吱呀的声响。
“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她们给我房子住已经很仁慈了,这样高档的住宅区一套房子多贵啊,靠我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买不起。”他总说她说谎的时候喜欢眨眼,所以此刻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身边的人对金钱名利看轻看淡的大概也只有她。他笑了:“你开心就好!”
房间里很热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他松了松领带脱掉西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净颜嫩肤系列的新品发布会很顺利,而且在发布会期间往上的订购量已经上万了,看来大家对它的期待很高。不过这个月忙得晕头转向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我要好好补个觉。”说完他打了个哈欠闭了眼睛,分秒之间便传来香甜的鼾声。
原佳瑶不忍心吵他,只好搬个凳子坐在一边拿着扇子帮他扇风。一下一下胳膊酸了换另一只。她记得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给她的夏天带来丝丝清凉。
李氏集团旗下的黎姿药妆是原佳瑶在外公的亲自指导带领专业团队研发的,那个时候李家人总觉得她在胡闹,老头子老糊涂了才会任由她把他的养老钱一散而空,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药妆竟然最后成为拯救女人皮肤的救星,受到万千女士的追捧。
当时黎姿化妆品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外公的名字,所以现如今公司越来越好几个姨妈逼着她交出公司并辞去公司的一切职务,甚至不允许她再踏进公司半步。
对于李家人这样的决定她毫无怨言,却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公司必须交给李梓杰来管理。
李梓杰堂堂正正的李家外孙身份最终让李家姐妹一致通过这个提议。
他虽善良,正直却喜欢玩乐,以前总也不把家里的生意放在心上;整日呼朋唤友吃喝玩乐才是他向往的生活,若不是她,他定不会落得这般辛苦。
急促的敲门声也没能让他动弹有一下,看来他的确是累了。原佳瑶关好卧室门跑着将敲门的人请进来。
就知道是他,要不是李梓杰在卧室里睡着任凭张陈浩把门敲烂了她也不会开的。
李梓杰睁开把床铺下露出一角的演唱会门票拿出来,8月15日深圳场。看到演唱会上那个名字他的双眼被深深地刺痛了。
难过如水,汇聚成海将他淹没。
外面的争吵声不绝于耳,他也懒得理会把门票塞回原来的位置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哥!”张陈浩看到他并不惊讶,笑着和他打招呼不过那个笑容真的比哭还难看。
呵!他苦笑,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她是兄妹,可她从来不像别人那样喊得亲切自然。每一次叫他哥的时候,喉咙都像被掐住了一样声音细而轻。这样明显的举动她怎么大言不惭地说对他只有兄妹之情?
“张陈浩你走吧!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愿意接受她过去的人,更需要一个了解她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