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50、不败神话1 朱雀边走边

　　朱雀边走边整理着身上崭新的秋衣，名贵的丝锦做面，火红的狐皮镶边，脚下的靴子也在小腿处留出一圈狐毛在外。晨雾刚散，空气中潮湿寒冷，街道上薄薄零落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脆响。天气转凉，认朱雀再厉害，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于是便特意挑了南宫启上朝的时候，灰溜溜的潜回了雎雀园偷偷换了一身厚些的衣服。但是，唯一不变的，还是这里里外外妖冶明艳的大红。
　　依旧是这条通往七功堂的必经之路，事隔数月，朱雀依这身艳红，和娇媚的长相旧吸引着街上所有人的注意。朱雀目不斜视的走着，时不时呵一口气搓一搓冰凉的双手，不久在七功堂黑底银字的匾额前停住脚步。
　　不知是不是因为时辰过早的原因，七功堂大门紧闭。朱雀抬步走到大门前，握住门上巨大的虎头扣环，轻叩了一下，然后等待着来人开门。
　　朱雀无聊的转过身看着大门外的石狮子，雄武威严，只是长的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怎么看……都有些眼熟……忽然朱雀一愣，隧皱紧眉头，上次来的时候……她好像没见过这对石狮子啊？
　　朱雀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过身再次叩门，这次朱雀连敲了好几下，但是还是没有回应。朱雀稍作思考，‘咚’的一脚踹在了厚重的铁皮大门上。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伴随着‘吱呀’的声响，秋风卷裹着浓重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
　　朱雀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鲜血满墙满地，放眼望去这个人间正义的公堂现在就像一个修罗地狱一般。何其熟悉的场景，七功堂现在的可怖程度绝不亚于春府灭门案，但是不同的却是地上一个压一个紧紧躺卧着年轻壮汉们的尸体。
　　朱雀压下一口气，收敛心态，走进堂内低头查找着，但是却惊觉原来这些和自己可能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已经停留在她的脑海里。那个趴在树枝上这段胫骨的，曾经给她端过茶；那个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曾经责怒过她对明殇不敬；那个手里紧紧攥着刀柄的，曾经在她潜回盗取凤凰心的时候带着一堆人抓过她；那个被凶器贯穿胸膛的，曾经和她说话的时候面红耳赤……
　　朱雀的右手不知不觉的紧紧握拳。血液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汇集在了一起冲向她的头脑。这种感觉，自从那次之后，她永远不会再有……回忆像潮涌一般蜂拥而上，控制了朱雀的全部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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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退——！快撤退——！保护大小姐！快快！”年轻的校尉，向着不远处几个将士们大喊，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毫不犹豫的砍下了一名正欲偷袭小朱雀的士兵的头颅。
　　鲜血淋漓的头颅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停了下来。
　　十岁的小朱雀手中也未停厮杀，对着那名校尉喊道：“狼叔！敌军越来越多，你带着大家先冲回去！不用管我！”
　　看着远处密密麻麻追跟上来的敌军，他们几个就好像沧海一粟，几个将士此时露出了豪迈万丈的男儿本色，视死如归的等待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然而寡又如何可以敌众？满地都是琳琅满目的尸体，有敌军的也有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楚将……
　　被小朱雀称作郎叔的校尉，快刀斩杀身边几个骑着马的敌兵后，将小浴血似的小朱雀困在了马上，年仅十岁的小朱雀尽管武功已经不俗，但是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又怎么抵挡的过她已经毅然决然的狼叔？
　　“大小姐，你先走！我们随后就到！”说完猛地一拍马股。战马受到命令，载着小朱雀撒丫子就向前跑去。
　　小朱雀双手被缰绳困得牢实，挣扎不动，只得扭头大喊：“狼叔——！狼叔——”
　　兵器敲击的声音、刀剑如肉的声音、怒骂喊杀的声音、哀号惨叫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唯有小朱雀带着些哽咽的呼唤在空中连续的漂泊蔓延。
　　‘狼叔……狼叔……’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只是这个狼叔，却永永远远的，再也听不到这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的青嫩声音了……
　　一滴眼泪，混杂着猩红的血液地落在马蹄踏出的水坑中，拍碎出无数晶莹的水珠，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在空气中渐渐弥散，消失……
　　十岁，第一次随父从军的小朱雀没有任何经验。单凭着自己饱读了几年的兵法，就信心满满的以为带上几个人烧掉敌军几石粮草，便可扭转败势。可是她错了。她的自负换来的却是整一支精兵队的全军覆没，她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不会再见到她的狼叔了。那个总是笑话她少年老成的狼叔，那个总把它当作三岁奶娃娃的将她举到空中转圈儿的狼叔，那个总喜欢呼噜着脑袋傻笑的狼叔。
　　虽然她的做法确实延迟了敌军的脚步，确实为全军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转势机会。可是……那又怎样？她却失去了狼叔……
　　朱雀回到军营，脸也没洗，带着满身的泥泞血渍，闷在营帐里。
　　“孩子，你记住，所有的回报都是牺牲换来的。战死疆场，是每一位将士的光荣。”南宫启轻轻拿面部擦干净朱雀脸上狰狞的血液。
　　朱雀‘哇’的一声便趴在南宫启身上哭了出来，嘴里还一声又一声不停叨唤着‘狼叔……狼叔……’
　　从此以后，南宫家将中再没有南宫朱雀。有的，只是一个带着个青铜面具，从不说话的‘南宫青鹤’，一个计谋过人，永远当将士们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不败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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