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48、皎月之思1 夕阳西下暮

　　夕阳西下暮漠漠。
　　晚霞烘托着夕阳，炎炎如火，大如丹盘。从淡淡的云隙中洒下万道金光，金光与摇弋的麦浪互衬，折射出黄金般的光芒。秋日里的落日更是这般美焕绝伦，这般壮阔辉煌令人魂醉神迷。
　　开阔的石崖之上站立着两个人，女子站在石崖最边缘，几颗石子顺势滑落。她的红衣堪比夕阳，在暖光的照射下，面容更是妖冶不可方物，她的身后恭敬站着一个男人。
　　朱雀眺望着夕阳，夕阳也在眺望朱雀，半天，她才开口道：“这里没人，你说吧。”
　　“乔大参见大小姐。”乔大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在朱雀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朱雀虚手扶了他一下，这个死板的家伙，告诉过他多少回，这里又不是军营……乔大这才缓缓站起了身。
　　“行了，不必多礼。这趟去鲍家庄你可查出了什么？”朱雀转回身继续眺望夕阳。
　　“回禀大小姐，我等按照大小姐所吩咐，化装成商队扎入鲍家内部。”乔大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接的有一次和鲍家庄的管账闲聊，他无意间对我抱怨，说春府的生意他们只接手了很小一部分。凭他多年管账经验，和春府在大楚的地位，春府手下的声音远不止这些。”乔大始终不明白这几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但是本能的觉得很重要，还是说了出来。朱雀并不意外的点了点头，稍作思考说道：“我知道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她转过身走到乔大面前问道：“近半年来，鲍家庄都和什么人来往过？”
　　乔大思索了一会儿答道：“鲍家庄是大名鼎鼎的‘八财阁’之一，商人，浪人，江湖人，他们接触的人会很多。不知道小姐所问的是哪一种人？”
　　朱雀沉吟了一会儿，似是笃定的问道：“有没有一个驾着麒麟马车，自称是麒麟公子的人？”
　　乔大接口道：“没错，属下正要禀报此事，头些十日，是有一辆雕满麒麟的玄色马车经常出入鲍家庄，听说那车千斤之重，竟需要三匹宛马才能拉动，而且甚少有人见过马车主人的样子。属下猜测，此人与望关之战的赵军都督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朱雀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忽然问道：“鲍家庄似乎与擎天门前任掌门独女有婚约，不知道他们的婚事是否如期举行了？”
　　乔大不解的看着朱雀道：“属下并未听说过鲍家庄近日来有何喜事。”
　　朱雀挑眉点点头，好像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乔大犹豫片刻说道：“回禀大小姐，据属下所知，鲍家庄目前尚未娶亲的男子好像只有鲍家么子。可是……”
　　朱雀笑了笑，给了乔大一个‘说下去’的眼神。
　　乔大皱紧眉头：“可是，那个么子是一个痴儿。恕属下多嘴，堂堂擎天门掌门千金如何甘愿把自己的独女嫁给一个痴儿或者甘做妾室？”
　　朱雀笑意更深，深邃的眼睛在夕阳之下勾魂摄魄。这样说来，自然不是甘愿为之。但是她并没作答，反而说道：“谢谢你乔大。几日奔波，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乔大规规矩矩道：“这是属下该做的。”
　　朱雀摇摇头，习惯的勾了勾唇角道：“不是谢这个，谢谢你告诉我，鲍家的准新郎竟然是个傻子……”
　　从半天前南楚与赵国望关一役的天将援兵，到春府灭门惨案，最后是擎天门那批足以炸毁一座城池的炸药。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局，一个有关于那神秘的麒麟公子的滔天阴谋。
　　所有的证据都在一点点证实着她起初的猜测。她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远离于朝堂的‘八财阁’鲍家庄也会去搅这趟混水，但是刚刚乔大的那无意中一个疑惑却彻底解释了这件她始终揣测不透的事情。
　　乔大越来越困惑，但是他还是懂得有些事情是他不该问的，于是瞧瞧的向朱雀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几只孤雁飞过云霄，在燃到极致的夕阳下只剩下模糊的黑影。温暖随着太阳的落下一点点的消失，寒意渐起。朱雀依旧只是站在石崖上面看着天空，由红变黑，就像干涸掉的血渍一样。她扭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蛋清般透明月影终于承接了太阳的光辉，皎洁的挂在渐黑的空中。方才波澜壮阔的麦田一下子失去了太阳笼罩的美丽假象，黝黑的像一片食人的血盆大口。
　　“诶……”许久后，朱雀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轻叹出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越是清楚就越是黑暗，越是明朗，就越是残酷。
　　随后又讽刺笑笑，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世道总会是这样的，不去适应它难不成还等着它来适应你吗？你可以是别人施展阴谋的阶梯，也可以将别人当作是阶梯来成就自己，一切的一起都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
　　就和这当空明月一样，只有天色越黑，才越能衬出月色的皎洁……朱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石崖，可是她要去哪儿呢？诶……还能去哪儿，找棵豺狼野兽够不着的树凑合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