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33、及笄之礼2 南宫展鹏疑

　　南宫展鹏疑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雀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南宫展鹏说道：“新王年纪尚轻，又登基不久，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南宫家战功赫赫锋芒毕露，毕竟……树大招风，所以我担心……”
　　南宫展鹏站起身，反对道：“雀儿，我南宫家世代忠良，为保一方安定，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赤诚之心日月可昭，天地可鉴。我们身正又怎会影斜？雀儿你多虑了。”
　　朱雀转回身盯着意气风发的南宫展鹏，或许，南宫家将终究只适合征战疆场，朝堂之事太过复杂，有时候并不是行正做端就能屹如泰山的。锋芒越多，嫉妒的人就越多，怕的不是坏人，而是小人，只要有的小人在楚王耳边吹吹风，那只怕……
　　良久朱雀才淡淡开口道：“大哥，我去看看小妹。”说完绕过南宫展鹏走向‘掖春庭’。
　　亭台回转，花木整齐，小桥流水，琴音缭绕。这里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南楚闺秀的阁房，而这闺房的主人，正是太皇太后最疼爱的曾表孙，是大楚一颗明亮的珍珠，一个从小就被保护在坚厚的蚌壳当中，享受着千般宠爱的温婉女子——南宫小妹。
　　此时南宫小妹正在挺台上和几个婢女坐在一起刺绣，她身边有一个婢女叫露华，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不停在大声说话，大声的笑，所以南宫小妹多是边绣边倾听，时不时的以手掩口轻笑。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螓首杏唇远山眉，霞裙月帔杨柳腰，当真是南楚真正的美人典范。
　　“好一副娇娇美人图啊！”朱雀走过去叹道。
　　掖春庭里有一些是见过朱雀的，那么明艳抢眼的红衫，大家也只是看一眼，就各忙各的了。露华伺候南宫小妹时间久一些，自然对朱雀的了解比别人稍多一些。此时见到朱雀的到来，南宫小妹还没有开口，露华这个大嗓门就嚷嚷道：“大小姐？您怎么才回来啊？”
　　朱雀媚着脸，假意难为道：“完了完了，我是偷偷回来找小妹，怎想遇到了你？这下全府的人都得知道‘大小姐回来了’这个消息了。”
　　南宫小妹笑意满盈道：“姐姐，好久不见了。”
　　露华听到朱雀这话不高兴了，气道：“露华只是个下人，可是大小姐可不一样，您听听说的话啊，这般轻佻，哪里像是个女子该说的？”
　　朱雀一手抚额摇头叹道：“诶……反了反了反了，丫头都骑到我头上了……”
　　露华心知这个大小姐没什么架子，故意在逗她罢了，于是瞟了一眼‘痛心疾首’的朱雀，收拾收拾自己和南宫小妹手上的针线，对南宫小妹屈膝告退，说道：“奴婢哪里敢啊？奴婢这就去给两位尊贵的小姐泡茶去，告退了！”露华咬字清晰的说完这句话，便退出了亭子。
　　南宫小妹笑容满面的问道：“姐姐何时回来的？”
　　朱雀答道：“刚回来没多久……”一抬腿坐在石桌上（好像……雀从来没坐过正地儿……）凑近南宫小妹妖娆笑道：“诶呀呀，这可怎么了得？才余月没见，我们的小妹就又美上几分，还好西子早亡，不然她的饭碗和名声还不都被我们小妹抢走了？这可怎生是好？”说着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南宫小妹掩唇笑出了声：“姐姐也越来越会说笑了呢！”
　　朱雀不再逗她，从腰间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南宫小妹。
　　南宫小妹接下，问道：“这是什么？姐姐，竹简不是百年前就已经废除了吗？怎么还会有人用这个笨东西记事啊？”
　　朱雀笑而不答。
　　见朱雀神神秘秘的，南宫小妹不禁好奇，展开竹简仔细阅览。然后眼睛越张越大，精致的小嘴儿一张一翕的。南宫小妹吃惊的看向朱雀：“这……这是……《六韬》？”
　　朱雀点点头说道：“小妹，对不起，我没有赶回来参加你的及笄礼。这是姜公吕尚亲手所著的《六韬》本纪。知道你素爱名典古籍，做姐姐的也只能送你这个作为弥补了。”
　　南宫小妹摇头笑笑，有些兴奋地抚摸着已经发旧的竹简说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姐姐是我南宫家的骄傲，是我大楚国的骄傲，小妹又怎会气度狭小道因为这点小事就责怪姐姐？姐姐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姐姐……”小妹转而疑惑问道：“可是……这《六韬》原著不是一直藏在齐国的兰芳宫里吗？而且听说，它不是因为一场宫斗而被焚毁了吗？”
　　朱雀笑道：“其实这个是我曾经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得到的，这只是其中一卷，本想找来全部再送与你的。可惜……剩下的确是在那场宫斗中被烧没了。”
　　南宫小妹惋惜：“诶……真是可惜了，一代绝世名著。”
　　朱雀忽然戏谑问道：“小妹啊？及笄那天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南宫小妹此时一颗心都在手中的竹简上，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没反应过来，问道：“姐姐你说什么？”
　　“我问你……爹爹有没有跟你提过许亲的事情啊？”朱雀打量着南宫小妹问道：“嗯……我们小妹可是国色天香，闺名在外的南楚第一美人儿啊！啧啧，那上门提亲的人还不要踏破门槛儿了啊？不行，我得和爹说说，把咱们府上的门槛儿砌高点儿，就算不招个真龙婿，怎么也得是个‘能跳过龙门的鲤鱼’啊，是不是？”
　　南宫小妹楞了一下，满面绯红的低下头。南宫启确实有跟她提过这件事，及笄就代表着女子走向了成熟，代表着从今日开始，告别懵懂稚女的青涩，就是个闺中待嫁的。但是南宫小妹就是南宫小妹，南宫家的人就算是养在闺阁之中的女子也不逊于常人。她马上恢复了常态，反问道朱雀：“姐姐怎么知道的？难道姐姐及笄之时，爹爹也问过此事吗？”
　　朱雀一怔，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妍媚之极，南宫小妹也不由看的惊愣。
　　“小妹呀，你不但变美了，还更聪明了，这《六韬》是旷世兵书，看来也没送错人。”
　　南宫小妹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被引回到手中的竹简上，好一阵翻阅，开心道：“是啊，真真旷世奇书呢……”
　　朱雀笑笑答道：“小妹你先看着，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掖春庭，朱雀轻轻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敷衍过去了……”真不知道朱雀他爹那么个英雄人物，最喜欢的事情却是给自己的子女做月老……诶……朱雀心里叹了口气，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在家里多呆的原因之一。起初是给大哥做媒，今天是太尉之女，明天是御史闺秀，害得大哥几番请旨守疆，最后爹爹才妥协等大哥遇到自己真心所爱的时候再说。
　　紧接着是鹤，但是鹤的身体也成了他强硬的借口。
　　紧接着是鹤，但是鹤的身体也成了他强硬的挡箭牌。于是南宫启再次作罢，本着‘不做到媒誓死不休’的态度，朱雀成了南宫启的下一个目标。
　　“诶……”这一次轻轻叹出了声音，她爹的一世英名，为此在朱雀心中毁于一旦了……从那以后南宫朱雀就会经常性的从将军府消失一段时间，每次的情况大概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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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儿啊，你也已经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女儿大了不中留啊。”南宫启感叹着：“爹为你物色了几个人，你来看看……”说完把呆愣中的朱雀拉到书桌前，指着堆成小山的画像随手拿起一个说道：“唔……这个，是萧家二公子，好读诗书，满腹经纶，出口成章。”
　　说完也不理朱雀又换了一张展开画卷：“不不，再来看看这个，嗯，这个是张校尉的独子，现在虽然没有职位，但是爹很看好他，在沙场上的表现很勇猛。”
　　朱雀的脸已经和衣服一个颜色了。而且绝对不是因为害羞。南宫启仿若未见，又拿起一张皱起眉头道：“太中大夫之子……嘶……虽然没什么长处，但是却是个让人放心的老实孩子……”
　　“诶？雀儿，爹听你说说……”南宫启终于回想起来朱雀还在身边。可是一回头，哪里还有人影？
　　南宫启的胡子开始颤抖，忽然‘哗啦’一声桌子上的东西洒了一地，破碎的茶杯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儿，停了下来。
　　“逆女——！”响彻南宫府的怒吼，可惜早已逃之夭夭的朱雀哪里还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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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回小妹也及笄了，朱雀仰望着天空，大笑三声道：“哈！哈！哈！终于可以解脱了啊……”可是事实证明，乐极就很容易生悲……就像朱雀现在这样子。
　　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朱雀的笑声。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说出来给爹听听，嗯——？”南宫启负着手站在朱雀身后，最后一个字声音拉得很长。朱雀的笑脸立马冻僵，抽搐着嘴角着转过身。低下头僵硬的冲南宫启又笑了一下，谄媚道：“爹……”声音娇柔的能捏出水来。南宫启身边的乔管家不由得一哆嗦，小心地抖掉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