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31、中秋佳节3 十五月圆之

　　十五月圆之夜。
　　“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一只小巧的纤手将薄如蝉翼的玉杯举向明月，剔透晶莹仿佛经过千层寒冻的冰雪，远方隐隐传来飘渺的欢呼嬉闹声，亦如由天际银河传来般遥远，无可触及。稚嫩的声音轻哼一下，再次响起：“星稀月冷逸银河，万籁无声自啸歌……似亏还盈，月知我心。”
　　深夜冷风飒飒，树被吹得婆娑作响，小手收杯至嘴边，将琼浆扬颈饮尽。
　　玉光杯轻放于石桌，在斟一杯：“寒夜朗空，举杯邀月，知我心者，何在？我曰，树上也。”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一个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玉光杯再次被主人放到嘴边轻轻亲吻。掉下来的‘东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懒懒散散的说道：“来看看你，不小心睡着了。”
　　“咦？你怎么会来我这儿？”玉光杯被丢回了石桌上，和夜风一起冰冷着。
　　树上掉下来的‘东西’慢慢走到石桌的另一端，坐下。
　　稚嫩的声音问道：“每次中秋你不都在他那儿吗？”
　　“不想再听风流史。累了。”
　　“累了也该去床上睡啊，我这里只有石桌，没有床。”
　　“你这清净。”
　　稚嫩的声音停了停，小声说道：“中原四分五裂，哪里……又能清净呢？”
　　远处的喧嚣热闹似乎遥远飘渺，但是随着晚风，依旧隐约可闻。
　　“……”
　　“尧？又睡了吗？”
　　“困……”迷迷糊糊。
　　“别睡，夜风凉，既然都来了，就陪我赏月吧，毕竟一年只有一次……过了，就要等明年了。”
　　姬苍尧勉勉强强的睁开眼睛，隔着约有一丈的方形石桌看向对面的小人儿，半天才说道：“你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喝酒。”
　　明明只有十岁的样貌，却总用老道的要命的口气说话，脑袋里还尽装些怪的要命的想法。好好一张石桌偏要做成这幅模样，听对方说话都要很费力，还有他那把椅子做得那么大，将他小小的身躯全部包纳了进去。
　　“算了……就知道你会这样。知我心者，树也。”说完将桌上的玉光杯再次放在唇边饮尽。
　　姬苍尧看着对面的人儿稚嫩的样貌和他那满是沧桑，似乎将世间的一切都看的明镜一般透彻的眼睛，说道：“确实，很不清净。”
　　稚嫩的小人儿轻轻一笑，不再说话，对着皎月自斟自饮。看起来及不协调。
　　“你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姬苍尧看了他一眼，答道：“也许是吧，不太记得了。”
　　小人儿摇摇看了一眼他说道：“不是不记得，是记得太深了吧。”
　　姬苍尧不语，红艳翩飞的影子在脑海里像书本一样一页页翻动着，他甩甩头。
　　“尧，你相信吗？你的诅咒来了。”小人儿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说的话会有人不信吗？”
　　“不要勉强自己，随心而定就好了。”他的声音似是出口就被风抢走了一样，飘忽四散。
　　姬苍尧听的不大清楚，也没心思去听。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左右他、阻挡他、违抗他。
　　“我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小人儿笑得意味不明，说道：“甘琼露，断魂时。毒下在女人身上，交欢后就会转嫁道男人身上。”
　　姬苍尧努力回忆着。不着痕迹的眯起眼睛，到底谁下的药？
　　“尧，你知道吗？你原来从不为过去、未来、甚至是现在的事情费神思考。”小人儿终于笑出了声音，青嫩的声音和字字珠玑的话语合起来非常怪异。
　　姬苍尧答道：“现在、以后，依旧不会。”
　　小人儿摇摇头：“那现在不是再为未来做打算吗？打算什么？找出对你下毒的人吗？”
　　姬苍尧低下头，他想干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面小人儿却一清二楚。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任谁也该习惯了，姬苍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圆的像个巨大的烧饼……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会更像烧饼，不过却是块你永远也吃不到的烧饼……”小人儿喃喃道。
　　虽说已经习惯了，姬苍尧还是惊怪的看了他一眼，以后在他面前最好脑袋是空白的。他又说对了，果然……哪里会有清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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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鹤，我要进来喽！”朱雀推开扶山依水居的大门。
　　南宫青鹤坐在竹椅上，刚刚服下丹药。看到朱雀走进来，微微笑笑问道：“七功堂的大侠们都离开了吗？”
　　“嗯，他们刚刚离开水云天，我想，查处玉牌的真是意义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所以，他们一定是去为此事奔波了。”朱雀走到南宫青鹤的身旁，蹲下身体拉住南宫青鹤的胳膊，委屈道：“鹤……你生雀儿的气了吗？”
　　南宫青鹤嗅到朱雀身上似有似无的花香，有些迷茫的看着朱雀，没有说话。雀儿……真的就在他眼前吗？
　　朱雀见南宫青鹤只是看着她不说话，有些着急的抱住他，把小脸儿埋到他胸前的衣襟里：“鹤？鹤……你该不是真的不理雀儿了吧？”
　　南宫青鹤一怔，低头看着怀中的朱雀，释然笑笑，拥住朱雀答道：“雀儿，别乱想。我只是不想你总为我在外劳累，听起来一路上很危险，我担心……”
　　朱雀没有抬头，身体却不再那么紧绷，声音闷闷道：“鹤你还不放心我吗？再说了，我不为你奔波你要我为了谁奔波啊？我可舍不得让鹤担心的。”
　　南宫青鹤的眉头慢慢舒展，悄悄染上了喜悦的弧度。
　　“鹤，老怪物说等拿到了凤凰心，你就能彻底康复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妙姑，不不……不能见她，她一定会抓你去做头牌的……还是去见那个自诩风流倜傥，潇洒绝伦的花狂舞，我敢保证他见到你之后，一定会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的！呵呵！他哪里及得上鹤的万分之一啊……对了，天天都在数金子的钱眼儿耗子，他会想方设法额你的金子的，还有还有……”
　　南宫青鹤轻轻抚摸着朱雀粗硬浓密的头发，听着她如同呓语般的话，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虽然心念的人儿近在眼前，可是他却觉得雀儿离自己好远。她的世界仿佛是他永远望尘莫及的，她的世界是那么精彩绝伦，那么充满了无数的机遇和惊险，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拼命的研习医毒，他的身体不被允许习武，他想过医毒也许能够帮助朱雀行走江湖，所以那段时间他简直是疯了一般的在背书，朱雀以为他喜欢学医，所以时常会给他搜刮来一大堆绝世名著。
　　可是……当他告诉她的时候，她却气的一走了之了。
　　那时候南宫青鹤是多么的害怕他的雀儿就这样永永远远的不会再踏进他的世界了，然后整夜整夜的守望着大门，期盼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扑进他的怀里，一次一次的期盼，一次一次的失望，那段日子他才发现，朱雀对于他南宫青鹤是多么的重要，那段日子，他体会到了钻心的痛楚，那种痛，会时不时的夺走他的呼吸。
　　慢慢的，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负荷，昏迷在床上的时候，只能依稀分辨出雀儿拉着他的手在他耳边的说话……他知道雀儿就在身边，那么的近，整天整夜的可以感觉到她。虽然他很心疼，可是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雀儿也是在乎他的。
　　后来他才听柳叶儿说，雀儿走了之后就回到雎雀园找两位前辈喝了整夜的酒，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用。第二天神志不清的就被带到了凉城不知道做了什么。隔了很久以后雀儿才知道他病倒了，连夜赶了两天的路，丹云的脚都跑伤了。一到水云天就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旁。直到他清醒过来，看到朱雀憔悴的样子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眼睛红红的，瘦了许多，他心疼的有些后悔，雀儿见他醒了一把抱住他，身体颤抖的很明显，那时候心似乎被什么填的满满的，只要雀儿还在，他真的什么都不奢求了……
　　在后来……南宫清鹤笑了笑，她足足三个月没有理会她的两个师傅，闹得两位道风仙骨的老人天天跟在朱雀的身后笑脸逢迎，好不尴尬。
　　“鹤，你究竟有没有在听嘛……”朱雀感觉到南宫青鹤胸口在颤抖，忽然把头抬起来，却发现他在笑。
　　南宫青鹤回过神，修长的手指抚上朱雀的脸颊，说道：“好，只要在雀儿的身边，就好了……”
　　朱雀紧了紧环抱着南宫青鹤的手臂，答道：“你说错了，鹤。是我想要永远陪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