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养狗吧 狗的故事 ...
-
1.男人
我是一名兽医。
性格……据说是不太好。反正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兽医，没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要打理，光是那些猫猫狗狗的就烦死我了。
做上兽医是一个偶然。我不自诩是爱护动物人士，虽然也很反感伤害动物的行为。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
2.新婚
我见过形形色色饲主和他们的宠物。有些人爱这些小东西爱到认为人类是低等动物；有些人视自己的猫狗为自己的孩子，其他的动物就是草芥；还有些人不负责任到令人发指。
然而他们的一个共同点是，遭罪的都是动物。
可恶的是，这些少数人的做派能毁掉我一天的心情。
连载总说我骨子里太认真……
够了，别想她了。那只可笑地名叫‘不坑’的草猫死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今天来到我的宠物诊所的是一对新婚夫妇，都是年轻人（虽然我也三十不到，但他们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在繁华地充斥了一切玩意的C市，多数的平常人总是快奔三了才想起要忙着去结婚，或许这就是他们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原因。
“这只博美是别人昨天送的，一开始还很好，结果今天就发烧了，是不是吃坏了……”
女方个子很小，脸更小，戴着大眼镜，两颊鼓得很可爱，简直就像个娃娃。打扮也时尚靓丽，让人眼前一亮。连艺术白痴（对就是我！）都看得出来她的搭配绝非是盲从于杂志的那种。怎么说呢，应该……没错，有相当正点的外国的感觉。
男方个子比别人高大，眼睛更大，无神，双眼皮，眉毛粗又淡，皮肤柔软粗糙，肤色红润，偏粉红……停，停！对这个男人的外貌过多观察绝非因为我变态！原因是，除了外貌，和老婆比起来他从头到尾都是普通的……谈吐缓慢温和，声音磁性……有点像一只呆呆的大犬——那种看上去温驯，但不好多惹……
——呸！开什么玩笑，戴古伐！你才不好多惹，你全家都不好多惹！
“大犬”的念头一出随即我就这么骂自己道，然后总算开始专心工作。
天知道一个月后，我是多么感慨自己咋不去街上摆个摊子给人看相算了！
眼前的小家伙其实我都用不着检查了，看看就知道。但跟客人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我最讨厌不负责任，所以我还是仔细地看了看这小家伙。
“这只太小了，还不能输液。是路边买来的吧。”
“是的……”
“它要活下去很难。”
为了让小狗看上去活泼的样子，那些狗贩子会让这些狗饿肚子，所以小狗刚买来的时候就很活泼的样子到处找吃的东西，其实是饿疯了。
然后呢……你指望这些受到虐待的又无“证”无高贵血统的弱小生命会不带病菌，会健健康康地长成一只皮毛油亮的忠诚伙伴？
得了！你还不如继续想像它会在满月的时候变成一个大帅哥或听话的美眉，反正都是做梦……
……
之后都是我老生常谈地不知道第几次告诫别人不要以及为什么不要一时兴起或贪便宜就买下路边的动物……语气像平常一样……用连载的话来说就是“欠揍”。
“欠揍……但是我很喜欢哦。”她笑了。
——去死去死去死！不要勾引我在工作的时候走神。
“狗送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这些了，医生。但我们不想放弃它。”
女方倒是完全没有不快地说，一边调皮地拨弄棕色小博美的耳朵。小家伙病怏怏的，耳朵一转一转倒活泼有趣得很。
“嗯，就是这样。”
男方说，还点点大脑袋表示赞同。一双大而无光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好像很认真，又似乎一点都不认真？
————————————
3.第一周周末上午
“医生，它不肯吃药。”
周末，新婚夫妇又来了。
“我们照你说的用针管把药打进他嘴里。都是我老公做的。每次它都叫得太惨了，我不忍心~”
小博美——它叫“卡卡”，取自沪语“卡台布（擦桌子的抹布）”的“卡”，一动不动虚弱地躺在主人怀里，灰黑的眼睛偶尔有气无力地睁开，看人的目光仿佛在哭泣着说：
“救救我。”
……
他们离开的时候不巧地下起了大雨。因为是走过来的，所以现在一下回不去了。我们便聊了聊。我说你们家就在这附近啊？他们说是啊，上个月刚搬过来……
上个月？
于是我们发现——原来我家楼上上个月刚搬进来的新邻居……就是他们！
要说巧也不那么巧……搬新房，养个宠物，遇到问题找兽医，找到离这小区最近的兽医我，我也住在这小区……很正常，但是无疑拉近了我们间的距离。
……
“医生，你是个有趣的人。”女方笑着说。
“是啊，这么心直口快的人现在不多见。”男方接道。
我看你附和老婆的时候也蛮心直口快的嘛。
“说笑了。”
……
女方叫张一纸，和她爸爸都是是搞音乐的，她爸爸还是C市音乐学院的教授！外婆是败俄罗斯人……大概因为家庭环境和受到的教育有点西化，她的性格完全和传统的东方女性的腼腆羞涩沾不上边；男方叫安心，是工程师，搞水利工程什么的，有时出差从长江头跑到长江尾（用他的话说，是“吃到”……）。他们的婚姻遭到女方家长的反对，但是呢，这小两口也干脆——就这么买了房子，结了婚。
“我结婚的时候，还在赶曲子呢……”
“我也有很多事情在忙……”
该说他们粗枝大叶，还是果断呢？
……
“雨停了！啊，卡卡睡着了……”
“戴医生，再见了！”
“再见。”
我目送着他们离去，呆呆的安心在活泼时尚的小妻子身边走着，听她说个不停，温和地傻笑，又好像一个保镖，很有安全感。
我？
就你那小身板？哈哈哈哈哈哈……
连载夸张又豪放的大笑声声声入耳。我又一次烦躁地试图不去想她。我不得不承认，我此刻嫉妒每一对恋人。
“有时候就是觉得事情挺奇妙的，若是这对年轻人没有在爱得水生火热时男方家里人反对贸然结婚，若是他们没有挑中我住的那个小区的那栋楼，或者女方的那位爱狗朋友没有一时冲动买下卡卡，又送给他们……我，傻冒的兽医戴古伐，以后或许就追不回我亲爱的现任老婆了。”——几个月后戴古伐如是想。
————————————
4.第一周周末晚
晚上和朋友有约，下午我比平时早了一两个小时关门。
宋梦是我高中认识的好友，也是为数不多和我保持联系的同学中唯一一个和我一样没结婚的。
“你还坚持那个梦想吗？”宋梦说，一边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当……嗝，当然……”我有些醉了。
“你这人真TM好玩……都这个年纪了，就你……和我……对这些东西较真。”
“当然……较真……”
“我们……是不是太傻了，古伐？”
“什……什么？”
“家里人给我安排了相亲，我想去看看。”
“呃……？”
“我们真傻，相信自己年轻，一定会成功。现在，除了证明自己是个平凡的庸才，什么都没得到！”
“……”
“古伐，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难道，你为了幻想连自己的幸福也要……”
“闭嘴……混蛋！”
我伏在桌子上，酒精让大脑晕得很，竟然想哭。
————————————
5.第二周周末
这周我过得难说。
小错误不断，有时走神想想年轻时的事，有事想想连载的事。
第一次见到连载已是几年前的事，她带着一位哭得唏哩哗啦的姑娘和一只捡来的病猫，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要命，我喜欢上她了！从没有女性能这么理解我，争强地和我拌嘴，敢像个男人一样大笑，嘲讽我，毫不讳忌地挑我的刺。而且……连载对我，也比较不同……
然后呢，我想，等我的梦想实现了，我就跟她表白！
蠢毙了。
“戴古伐，你真蠢……不过，我喜欢你这样认真的人。”
可是我想继续蠢下去……
“叮噔。”
——手机突然收到短信。
“戴医生，现在方便上门打扰你吗？ 张一纸。”
现在我并不在诊所里，而是在我自己家里。我犹豫一下，回她说：“可以。”
卡卡的状况还是不太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啊，我们把它篮子床放在枕头边，结果它爬出来，把下巴搁在我老公的脖子上就睡着了。我老公只好一个晚上都一动不动，呵呵。”
今天只有张一纸一个人来，安心出差去外地了。
有个人聊聊也好。虽然年轻，这对夫妇却和大多傻乎乎的年轻人不同，和他们在一起可以聊得很愉快。
“戴医生……”张一纸对我眨眨眼睛，“你有心事？”
我吓了一跳，苦笑说：“有那么明显吗？”
“是呀^ ^。”
“……”
或许是面对不熟悉的人反而容易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竟傻头傻脑地问她：“你有梦想吗？”
“……”她沉默，或许我的问题很难让一般人认真回答。
“有呀~”
“小时候幻想过自己将来很有能耐，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然后干脆现实一点，嫁个好老公吧。”
“很现实……现在已经成功了吧，恭喜。”
“谢谢。那么你还没成功吗？”
“我想要放弃，但就是放不下，它反而成了我的问题。我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太久，它已经是我的累赘了。”
“说明你还没有死心呐~愿意追求自己的梦想是很棒的，难说你不能实现呢。不过，如果只是有一个梦想却什么都不做，那还是重新计议的好。”
“……”
“我好像话太多了？”
“不，是我的问题。”
“……医生，我喜欢戏剧性的、并且是喜剧的生活，我梦想过自己和个跟□□有关的人啦，或特工啦，或任何为机密而苦恼的人快快乐乐地结婚，过有事惊险有时甜蜜的日子……我是认真的。”
“哦？”
我不知道接什么好，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打破我先前对她的映像：活泼，有趣但是理智。
“……噗哈。开玩笑的，医生。你一脸很苦恼的样子太有趣了，呵呵。你总是太认真。”
该死的，我有些脸红。
“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
“所以说你又认真了……”
————————————
6.第三周周末下午
“如果只是有一个梦想却什么都不做，那还是重新计议的好。”
……
“我老公？对对对，他就是给我一种安全感！~”
……
“开个玩笑嘛，医生，我跟你说说我最近在忙的音乐剧。啊哈，其实以我的年纪就能出自己的音乐剧是沾了我爸的光啦，不过也不是说我没有天赋。
上半年光写曲就累死我了，现在写完了还在到处跑请人来演奏表演什么的。其中有一段情节是：□□一领头人物的儿子，爱上一位活泼的姑娘，他千方百计隐瞒并想摆脱自己的幕后身份……”
我像个小孩一样躺在木地板上，凉凉的很舒服。
今天是安心要回来的日子，张一纸去机场接他了，卡卡就放在我这。
这小家伙终于比较好起来了。软软懦懦地在我身边溜达着，偶尔过来舔舔我，尝尝我的味道。
梦想到底是个什么，我想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对我老说，这个梦想竟然困扰我如此之久，让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当上了从没想过的职业。天知道我的父母是多么伤心我读了名牌大学却做了一名兽医。
我把手掌盖上小家伙的小脑袋，它拼命摆头挣脱着。
对，我承认我做上兽医并不全是偶然，只是我偶然萌生了一个梦想……
开一家全世界最棒的宠物收容所！
“噗……”
笑什么笑？！
真的老了，当年是那么认真，多么不畏他人的讥笑。现在就连自己也在嘲笑自己。
张一纸呢？我想她是真的梦想过自己的先生是位“超人级”的人物，可是她比我聪明，她最终做出了实际的决定，找了位好好先生做老公，并在自己的事业里完成自己的年轻时的稚幼梦想。她总是那么快活……或许其实每个人都会这样，只有我……
卡卡的小爪子巴搭在我的腿上，它太瘦了，一点重量也没有。
我起身，把卡卡抓进怀里“蹂躏”。
“养条狗……也不错。”
忠诚的朋友，永远的守卫，似乎真的能守住些什么。
“笑话我吧，我还是不想放弃那家最棒的宠物收容所。帐户里的钱也存了一些，听说XX地的房价很便宜呢……”我自顾自地道。
窗外残阳如血，投进淡淡的橘色光线，竟然一点也不暖人。
“我就是天真又顽固，或许老天也要吐血了，所以那天晚上，我总算见识到了……”——之后的戴古伐知道了秘密。
————————————
7.第三周周末傍晚
“喂喂？戴医生！不好意思我先生有事我们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
张一纸细细的声音和任何时候听来都有些像唱歌的语调，我愣愣地想。现在卡卡也在篮子里睡着了，太安静了，我打了个寒战。……下午起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虽然小区外就是喧闹的马路，我住的这栋楼属于小区较内的位置，外围的楼的遮挡让这块地方安静得像换了个世界。而这个住宅区的房子的特点之一又是隔音效果忒好，不知道隔壁瓦斯爆炸能不能把人吵醒。
“咚咚。”
“谁？（吓我一跳！）”
“……戴医生，是我。”
这低沉的声音是……安心？
“你怎么……啊！”
“别叫！”
这人……浑身是血！趁着我惊呆之际，一闪进了我的房间，还说了句：
“打扰你了，医生。”
说完，莞尔一笑，
我觉得冷到骨头里去了。
“别担心，这血基本不是我的。”
“怎么回事？你老婆呢？！”
“她没事……我把她支开了，那些人不知道的……”
年轻男子望向别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温度，有些瘆人。
“那些人？你说说清楚！！为什么来我家？”
“说来话长，医生，请你配合一下。”
他低头，有些恳求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对我做低姿态，我有一种不得不想去配合他的感觉……这个男的，一定不简单！
……
那男的在我的浴室收拾自己。我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
“最近C市查获了一起特大走私案……”
……
卡卡醒了，小脑袋探出来左看右看。
……
“这类新闻开头总说：‘X月X日，警察接到知情人士举报……’其实谁都知道这‘知情人士’可不简单……”
……
我的头上冒出冷汗。
……
“这次是……A势力出了个叛徒，把某次AB两大势力间的交易给搅了。A势力现在乱成一团，不少帮派想借机揩点油……”
“那……你……”
“我是A势力一个头头的儿子。”
……
“咚咚咚！”
好凶悍的敲门声。
“谁啊……”我干涩地开口。
“咚咚咚咚！！”
敲门声愈发响烈。
我紧张地看了看已来到旁边沉默的男人一眼，说是男人，其实以我们间的年龄差我想叫他男孩都可以！
“咚咚咚咚！！！”
别砸了！我去就是……
我机械地走过去，开门……
————————————
8.一小段快进
回想起来……TMD当时我哪来的胆子！真TMD就想骂人！
根据说好的，我开门……四个流氓样的人闯进来……藏在角落的安心冲出来……斗争……我抓起卡卡只能躲……然后……门外又闯来了几个狠角色……流氓当然打不过……几个后来的人把四个被撂倒的流氓弄走了……
“对不起，医生，事情太突然，我真的不想让我和她和我们的家有风险，迫不得已才……我会陪的。”
他指指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客厅，略带歉意地说，几个神秘人士站在他身后，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哦……好，好。”
我已经傻眼了。说真的，腿也在抖。
“别害怕，我的爸爸虽然是□□上的，但我一心想摆脱这个关系。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想从我这给找爸爸点小麻烦……只是这样，以后应该不会再打扰你了。我只想和老婆过太平的生活，这是我的梦想，然而跟普通人比起来，有点困难。呵呵。”
还“呵呵”！你的脸上沾着血！刚才那出拳的样子快把我吓哭了！（对我就是胆子小！）
“还好你没受什么伤，我先走了。还有……别说出去，好吗？”
“你这么随便就毁了我的房子，还在我这打架……就不怕我……”
“戴医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他温和地说，转身带着一帮子人向门口走去。
“而且，”他回头，“我不知道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影响。”
他身后一群人齐刷刷地盯着我。
这是威胁吧，是威胁吧？？？
————————————
9.久违的新的早晨
卡卡好得差不多了，饭也开始吃了。想想它的好转竟是从忘记给它吃药开始的。真是药有三分毒”，先前真是给它吃够了！
“好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有一对好主人……”
我轻轻地和卡卡点了点鼻尖（别人在时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好了，当我走到客厅看到一片狼藉，卡卡已经不能转变我哭丧的脸了。
我得赶在张一纸来前亲自上门送卡卡。
关上自家大门时，我还有点惊魂未定，不知道昨晚的事对我将来会有什么影响。
安心……一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城府深，危险程度极高……
突然，我又想到了张一纸的音乐剧。
“后来，那个□□老大的儿子终于暂时脱离了自己和□□的关系……要和爱人过和和气气的小日子。……我跟你说哦，那个儿子打架的时候可凶悍了，到女朋友前面却又很温柔……”
她一面说，一面笑得出神，好像这个“□□老大的儿子”就是自己的老公……
这是讽刺，还是……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楼上。
……
“哎呀，麻烦你了！医生。不好意思。”
“……没什么。”
她突然凑过来，像调皮孩子在对老师说自己的秘密，压低声音笑着说：
“昨天晚上真是打扰你了。”
什么……
我怔怔地走下楼，TMD谁说艺术源自生活高于生活的？TMD生活就是艺术！
打架超强、瞒着自己妻子的□□头头儿子，知道一切、找到梦想的□□老公的音乐家姑娘，瞬间狼藉的房屋，一堆打架高手们……和我这个抱着动物崽子的小兽医，这个执着地想开一家高级宠物收容所的碌碌无为的笨蛋比起来，真是……
“医生……因为有高度所以才是梦想。我们只是幸运地达到自己梦想的人，但是，就因为这样我们以后的生活就不用去担心了吗，就没有新的梦想了吗？”
我拿出手机，快捷键1在几年前就设定好了连载的手机号，然后一直没动过。
呼……呼……
我没有回家，继续往上爬楼梯。
……嘟……嘟
来到顶楼，天空是那么广阔，那么蓝，很舒服。我看看，看看就行了。
咯嗒！接通了！
“喂……连载，我是戴古伐……”
没养的快去养狗养狗！狗狗能守护你的梦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养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