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魅》暖未夏

5、失踪巫术

　　“真的是件诡异的事件啊！”
　　周围不断传来仆人的私语声，末了的叹息都是一样的。我半跪坐在地上，安静地喝茶。是父亲赏的，与湘和的一样，尽管不喜欢。一边也听着窗外经过的仆人所谈论的话，眉尖轻扬，低头，微微一笑。
　　住在离将军城府最近的民居的是一群巫师，是父亲不知从哪里召集来的。据传闻，正好摆出一个阵法，制住京都城里过多死去的亡灵，那些每逢阴日就会浩浩荡荡地窜入百姓家中的亡灵。这倒令我想起了平安京时代的百鬼夜行了。
　　昨夜是满月夜，有人竟看到将军府内的樱花树在月光下，伸长枝桠，向近周的民居伸去，满树的樱花诡异的泛着冷光，一刹那绽放开鲜艳的红色，也只一瞬间，花朵迅速枯萎，凋落。
　　民居中的巫师一夜醒来，只觉得全身无力，一身高超的巫术竟都消失殆尽。
　　所有人现在还在父亲大人那里，惶惶然的。消息自然被封锁了，也只府中的侍从知道而觉得分外惊慌而已。
　　“晴明呐。”
　　我伸手轻叩桌面，语态慵懒。今天突然就想换上这一身和服，布满了樱花的，是父亲给我的１５岁的礼物。但我向来不喜欢和服，穿上总是得小心翼翼地走路说话，为什么一定要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呢？
　　“公主。”
　　外面传来晴明的声音，干净而舒服的声线。
　　“失踪的巫术呢，听到了没有？”
　　我开口，顿了一下，微微一笑，眼睛眯着透过窗上细缝看樱花，果然是落了花呢。继续道；“真想知道是谁做的，那么些强大的巫力，搞不好会有妖怪呢。”
　　晴明没有说话，沉默地守在门口，我仿佛可以看到他的样子，轻皱的眉，而后舒展开来，很轻微的勾起唇角，笑的涟漪几乎看不到，却显出那么柔和的样子来。他向来只对我，毫无办法，毫无招架之力。
　　“嘶，嘶～”
　　“嘶～”
　　空气中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身体先反应过来开始有些抽搐。我怕的东西是蛇，这只会吐着红信子的怪物。
　　“蛇。”
　　皱眉，我不安地开口，眉目间隐隐的笑也被烦躁取代。
　　很轻的一个声音，晴明已推开门跃入房内，冷冷地扫视四周，而转头对我道：“公主，您别怕。”
　　他知道我有多怕蛇，甚至有一回听到声音便昏厥过去了。仅仅是身体的反应，像动物遇见天敌般。
　　“唉。”
　　悠长的叹息声响起，我只一刹那地恍惚便见房里多了一个人，博源浅夏。
　　“这里的确没有蛇，你不用担心。”
　　浅夏抬头注视着晴明说，明明是平和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挑衅一般。
　　“呐，这声音不是蛇发出来的。听着，泠，不是那样子的声音。”
　　他跨前一步，弯下腰对我说。眼眸中似有星光落入，光彩夺目，我不禁地盯住他看。
　　“不是？”
　　“嗯。”
　　浅夏眉眼弯弯，直起身子，望着我，笑着：“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呐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呢？”
　　我眨眨眼眼睛，听他一说，顿觉方才的声音都消失殆尽了，真是奇怪。至于事情的真相嘛，我望着站在浅夏身后的晴明，嘟着嘴。即便是他见不到我的面容，也能想象到面纱下我的表情。
　　“公主，臣下陪您。”
　　无奈地叹了口气，晴明开口道，我眯着眼睛，眉梢上扬。我原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负责我的安全的晴明便格外受累。
　　似笑非笑地瞥了晴明一眼，浅夏拉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按在符印上，迅速结了一个印，抬起头来说道：“走喽。”只觉得一阵轻柔的风吹过，人便失重般跌了过去，鼻尖满满的是像晒过阳光的青草的味道，干净，透明的。我像是被迷惑了一样，惯常的笑容凝在唇边，他有着如晴明一般的温暖而干净的灵魂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敢再靠近这样的美好，我只需远远地望着，便已能汲取其中的美好。
　　复又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城外，依旧由浅夏拉住我的手，很快地也看到晴明出现在面前。由我住的地方到这儿，就算是走得很快也是需要半个时辰，但他们竟只用了这一瞬便到了，还真厉害呢！
　　“跟我来。”
　　淡淡地扫了一眼晴明，浅夏松开我的手，便只顾向前走去。脸上薄薄的笑意覆盖了眉眼，我也跟上去，初春的微风中带着些甜味，像花开透了，蜜的味道。上一次出门带回了浅夏，这一次居然是把我带出城来了。
　　“公主请小心。”
　　身后响起晴明的声音，我奇怪地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可小心的啊。明明是平坦的大道啊！
　　“障眼法。我说司空啊，你看到了什么呐？”
　　浅夏也回过头来，兴趣盎然的样子，唇角微勾，盯着晴明。
　　“博源君，难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公主那再过去便是悬崖，而博源君，你那里是一间房子。”
　　晴明开口，脸上到没有什么特别的讶异神色。
　　“这些障眼法可是很容易让司空你陷入幻境。再出来就很难了。跟着泠吧，她可看不到。”
　　“嘶～嘶～”
　　话刚落，我便又听到蛇的声音，像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断的传来回音。撞击着我尚有一丝清明的神志。脸一下子就像被抽光了血似的毫无血色，浅夏依旧是没半点慌乱的样子，开口对晴明道。
　　“呐，司空，把她耳朵堵上，这声音可是冲着她来的呢！”
　　话还未说完，晴明早已移步到我身后，拔剑挥舞，立下一个剑气罩，将我护在其中。
　　“死猴子，你也玩够了吧！还不给我出来。”
　　见我已无大碍，浅夏轻笑一声随机大喝道。那一霎那，我好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樱树，随风摇摆，柔美的枝桠上粉色的花瓣飘然掉落，被轻风带到更远的地方。等回过神来，什么都没变，我依旧被晴明护地好好的。只是浅夏的身前多了一个，呃，算人吗？
　　一头脏乱的头发散下，在地上甚至打了几个圈，身材强壮高大，脸却是如干树皮般，刻下一道道伤疤，那眉眼间却是仿若一只猿猴的模样。此刻是呲牙咧嘴的样子，垂下的手上的皮肤甚至已经剥落，露出青色的筋肉而身上青色的衣服不知为何破成几片，零碎地更显可怖。
　　我倒吸了口凉气，这是什么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