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尽焉》管卉

2、第 2 章

　　“阿布。”米罗在车里招手，阿布正在和一同下班的同事聊的神彩飞扬，见到米罗高兴的跑了过来。

　　“累死了。”阿布钻进车内，把头靠在椅背上，一扫刚才的神气，疲劳之态浮了上来。

　　“能把精力这么充沛的你累成这样，看来童氏的成功是有一定道理的。“

　　阿布猛得坐起来，盯着米罗的侧面：“那个组长是个工作狂，他今天不但带我跑遍了我们的卖场，还跑了别的组的，甚至还有别的公司，我们的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可怜我的腿，一天下来就跑细了。”

　　“这样好啊，省了减肥了。”米罗不疼不痒的回复着，阿布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又把头放回椅背上，看着窗外向后飞奔的景物，想起迪斯站在卖场对他说的话：“虽然你以后可能会干成某种大事业，不会在这种地方为每月几百元钱的生计与人做口舌之争，但是记住永远不要小看这个地方，这里是商业的发源地，浓缩的小型战场，虽然小，却完整的体现着商场的奸诈、卑劣、圆滑又贪婪的性情，看，”他指着一个个摆设精美的柜台，“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每个人都竭尽所能，保护着自己的台面抢着别人的，虽然他们所抢的东西在你的眼里可能不值得浪费一点点唾沫，而他们却在运用着不逊于商场精英们在重大场面所动用的全部智慧和精力，这样的情况你会了解吗？当然，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先了解一下自己选择的世界，所以，从明天开始，市内四区的大型商场就交给你了，不要觉得委屈，先从这里开始，证明你自己吧。”

　　证明我自己？阿布带着嘴角一丝奈人寻味的笑容沉入梦中。

　　虽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社会和学校毕竟不一样，不要把你在学校想象的东西带到现实中来，你要学的东西远不止现在这一点，不过多久你就会发现，现实比想象要残酷的多。”米罗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一歪头才发现听众早就睡着了，只有苦笑着摇了摇头：“白废了我一番良苦用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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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峰，撒加站在办公室里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沉寂在晨雾中静谧的世界，虽然是在从不缺高楼的上海，顶峰大厦还是显得鹤立鸡群，159层的高度形象的体现了公司的名称——顶峰，站在上面就会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所以这里也成了撒加经常惠顾的地方。

　　门开了，艾俄提着两个食物袋走了进来，把其中一个递给撒加：“没吃早饭吧，一上午怎能顶的住？”

　　闻到香味，撒加吸了吸鼻子问：“是什么？”

　　“炸年糕和煎蛋，尝尝我的手艺。”

　　“能嫁给你真是绮玉的福气，年青有为、事业有成又体贴能干。”

　　“能娶到她才是我的福气，她可是当年拿到世界小姐桂冠的姑娘。”

　　“郎才女貌真是让人羡慕呀。”

　　“是呀，”艾俄微笑着，沉浸在幸福中，幸福是甜蜜的，却又无可奈何的泛着苦涩，让他痛心的皱起眉头：“如果，如果能让她的病好起来，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是不是太贪心了，其实能与她一起生活我已经满足了。”

　　撒加默然，少许他伸出手揽住好友：“看，日出了。”

　　艾俄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刚才还只是泛白的天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七彩的阳光把刚才还以灰色为主色调的上海装饰的绚丽无比，整个城市都醒了过来，人和车从各个路口涌出，汇成一道奇特的洪流，向前涌动，稍后，又从不同的路口分成无数的支流，流向各自的方向。

　　艾俄看着眼下生机勃勃的世界，似乎自己也重新蓄满了力量：“还是......有希望的吧。“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紧紧了手臂，给好友无言的支持。

　　“早，”清脆的声音穿透室内平和的气氛，沙加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撒加，这是你要的文件。”

　　“谢谢。”撒加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走到办公桌后面：“上个月销售的业绩图做好了吗？”

　　“好了，”沙加抽出其中一份放到撒加面前：“上个月我们在全国总的销售额提升了八个百分点，出口总额提升了15个百分点，现在看来国内和国外的市场都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不错。”撒加满意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当看到本地情况时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图上的-6%问。

　　“是本地各大商场的业绩，有点下滑呀。”艾俄有些惊讶。

　　“这个我也注意到了，经过调查发现童氏上个月在上海的各大商场举行了很多优惠活动，并且在台面上抢的很厉害，抢走了我们不少生意。”

　　“难道是有什么计划？加隆没有透露过什么吗？”艾俄望着撒加。

　　撒加摊开两手：“这小子嘴紧的很，再说这种小事也轮不到他亲自出手。“

　　“这个月我们会做出反应，由我亲自负责，”沙加自信的说：“听说童氏那边是个新的负责人，这次一定会给他们好看，让他知道干这行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的顶头上司怎么说？”

　　“穆也赞成我的想法，总不能只观注远的把脚下的给丢了。”

　　“那就这么定了，对方在一个月中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看来不简单，小心一点，这个月就看你的了。”

　　沙加做了个自信的手势，走了出去。

　　“他还是这么傲呀。”大艾看着沙加的背影说：“我真替童氏那个新来的负责人担心呀。他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的。”

　　“以他的能力，做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是屈材了，”撒加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这两天童氏那边的股市方面有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帮我看着点。”

　　“好的。”

　　“喂，您好，我是阿布罗迪。”

　　“阿布，我是你老哥，今晚回来吃饭吧。”

　　“……让我想想今天的安排。”

　　“想什么，自从你干了这份工作，我们有多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成了住在一起的陌生人了，再说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

　　“好啦好啦，我今天一定回去吃饭，可以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罗嗦。”

　　“还不是你害的，把你拉扯这么大我容易吗？”

　　“是，我有罪，今天会带８２年的红酒回去赎罪。”

　　“这还差不多，我准备好莱等你。”

　　米罗收了线，想起家里的冰箱可以饿死蟑螂了，便决定去超市采购，路过政府中心广场的时候，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卡妙站在广场中心，看着前面这座命名为思的雕塑，默默的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思念是什么，他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石人，是满怀希望远眺的目光吗？还是带着淡淡忧伤轻蹙的眉头，思絮随着浮动，心情也伤感起来，稍许，又不由的为自己的多愁善感感到好笑，自嘲的撇了撇嘴，转身准备离去。

　　一个人挡住了他，他顺着那人宝蓝色的长发向上看，一张惊喜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卡妙，真的是你。”米罗开心的笑着，见对方没有反应又笑着说：“我是米罗，阿布的哥哥，我们在机场见过。”

　　卡妙还在发愣，他并不是没有认出对方，相反因这张面孔经常在梦中出现所以显的并不陌生，一股喜悦的感觉涌上心头，急切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思念吗？卡妙不明白为什么一共见到他两次，每次都有被当街击倒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的微笑太耀眼了吧。

　　“你….你在干什么？”米罗努力找着两人之间的话题。

　　“我在……散步，想看一下这里的景色。”卡妙也默契的配合着。

　　“这么巧，我也正想走一走。”

　　“是吗？”

　　“……”冷场半分钟。

　　“去年在广场靠海的地方建了个喷水池，很漂亮，过去看看好吗？”

　　“好的。”卡妙低着头，看着脚尖。

　　于是，两道越来越显合谐的身影迎着夕阳向海边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卡妙，米罗心里都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他那轻淡飘逸的性情，长而柔顺的墨绿色长发，脸上始终挂着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笑，还有轻轻握住他的手时颊边一闪而过的红润。平和、清逸、脱俗，他带给米罗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森林里的山泉，如夏日的清风，舒心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的溢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冷冷的话语。

　　米罗回过神来，看到一脸哀怨的阿布用手中的筷子凌虐碗里的方便面。

　　“这就是你准备的好菜？”

　　“阿布。”米罗顿时心虚的矮了一节，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只顾得与卡妙聊天忘记买菜的事实吧，“对不起，今天突然有个临时会议，别生气，下次一定请你吃大餐。”

　　“是开会吗？”阿布怀疑的问：“你的车呢？”

　　“车？”米罗猛的想起车还停在超市的停车场里：“下楼后发现钥匙忘了拿，懒的回去，就让同事送了一程。”

　　“是吗？”阿布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还真是放心你那宝贝车。”

　　“当然当然，快吃吧，要凉了。”米罗打着哈哈。

　　“真是的，埋怨人家只顾工作，自己还不是一样，害的人家吃方便面。”阿布碎碎念着把注意力转向泡面。

　　米罗松了口气，暗中擦掉头上的冷汗。

　　凌绯徘徊在深棕色的办公室门前，几次欲伸手敲门又缩了回来，似乎还没有攒够足以面对里面人的勇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艾，”凌绯高兴的问：“经理今天心情怎么样？”

　　“不管心情怎么样，你进去一定会挨训的，别顾虑这么多了，多想一下怎么提高销售额才是真的。”说着伸手敲响了门。

　　“请进。”清冷干脆的声音响起。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小艾直接坐到室内的沙发上，对埋首在办公桌后面一堆文件里的人说：“沙加，我们可以走了吗？”

　　“马上就好。”沙加抬起头看了小艾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跟在后面的凌绯：“你迟到了5分钟。”

　　“对……对不起。”凌绯本来想为自己辩护几句，可被沙加冷冷的目光扫过之后，犹如经过一场烈炎的洗礼，再也无法多说半个字。

　　“上个月的销售情况怎么样？”沙加一边翻着手中的材料，一边轻描淡写的问着。
　　“各郊区与上个月持平，私家店比上个月上涨百分之十，市内各大商场下降6个百分点。”

　　“这个月的成绩很显著啊。”沙加还是不显山露水的坐着，凌绯额前已渗出密密的一层汗珠。

　　“上个月销售总额是多少？”

　　“七百三十二万。”

　　“支出多少？”

　　“五百八十二万。”

　　“搞过多少活动？”

　　“3场大型营销，7次赠品，5次抽奖。”

　　“童氏呢？”

　　“7次大型营销，20次赠品，20次赠品。”

　　“还有30天堆头吧，难道他们是铁打的？他们的战绩如何？”

　　“什么？”凌绯没听清，心惊胆战的问了一句，其实没有这份工作也不是活不了，可不知怎么了，她的这位顶头上司总能在风清云淡的谈话中给人如履薄冰的压力感。

　　“我是说我们损失了多少台面？”

　　“……大约20几个。”

　　“大约？”沙加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着她。

　　“对……对不起，我没一一数过。”凌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天已经压到离她的头几厘米的地方。

　　“我来告诉你，”沙加一直直视着她，让她不敢看其它的地方，可与沙加对视却让她感到时间太难熬了：“足足有32个，知道以前我们有多少吗？”

　　“……”凌绯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台面对商场而言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的领土，你认为这些不重要是吗？大失败都是从小失误开始的这一点你不清楚吗？营销虽然只是公司收入来源的三分之一，但你知道这其中的份量吗？你的存在是为了让这三分之一变的更多，而不是让你懈怠它，你把自己的领地都给丢掉了，难道想盖空中楼阁吗？还有，了解对手要像了解自己一样不用我教吧，稀里糊涂的败了一仗连原因都没有找到，难道按插一个销售经理是为了摆放吗？”

　　一番话说的凌绯满脸通红，双目含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艾在旁边见她可怜想帮她解围又插不上话，沙加停了一下，把手中的文件夹摆放整齐，语气稍有缓和：“童氏新的商场负责人叫什么？”

　　“叫阿布罗迪。”凌绯急忙擦了擦汗回答：“很年轻，好象刚从学校出来的。”

　　“是吗？”沙加若有所思：“你现在马上回去，组织各商场的营业员盘点，清理库存，从音像制品入手，把一年以内的存货重新包装，一年以上的包装成赠品，所有的台面都要换上最畅销的产品，撤消老年人专柜，下个月不是那个现在比较走红的歌星苏兰特要来上海开演唱会吗？全都换成他的专辑，对外宣传到时候公司会请他到丰林现场表演并有签名活动。”看到凌绯脸色稍有疑迟，马上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还没有预约，不知苏兰特有没有时间。”

　　“他来了我们会去挣取，不行的话也无所谓。”沙加淡淡的说。

　　“这叫商不厌诈。”小艾终于插了一句。。

　　“这样的话，需要增加人手才行。”

　　沙加的眼神立刻锋利起来：“如果你现在的人手连这点工作都完不成，这说明他们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如果你也觉得完不成，那我会认为你的能力有问题，调整每个营业员是你的工作，希望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没水准的话，对业绩好的人要奖励，不能胜任的不要也罢，这些事情马上去做，保证自己的手机通话正常，我会随时和你联系，另外下午我和小艾也会到各商场看一下，6点你到丰林去，我们在那里汇合，你去吧。”

　　“是。”凌绯急忙向两人示意，退了出去。

　　“你真是不留情面呀，”小艾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其实她已经很优秀了。”

　　“如果她不优秀，我怎么会用她。”沙加脸上的神色这才放缓了一下，拿起皮包：“我的手下无弱兵。”

　　“想说自己是强将就明说嘛，还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小艾翻了下白眼。

　　沙加微微一笑，带着掩示不住的自信说：“走吧，今天的任务很艰巨。”

　　“不会吧，有多艰巨？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搭挡呀。”小艾哀号着追上已经出了门口的人。

　　“就是他。”凌绯指着一个湖蓝色的身影说：“他就是童氏新来的负责人。”

　　不用凌绯说，沙加早已注意到了那个人，不光是因为他从侧面看起来就很吸引人的视线，还有他那让人不能忽视的气质，一群人里面数他年轻吧，可身边的人都信服的按照他的指挥忙碌着，显得有条不紊，忙而不乱。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来，与沙加的目光相遇。

　　“啊……”身边的小艾不由的发出赞叹，沙加心里也一阵惊艳，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深吸一口气，装作毫不动容的瞥了小艾一眼：“你这幅花痴样如果让魔铃看到，非再上演一出鹰爪逃生记不可。”

　　小艾不满的撇撇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刁毒呀，我只是赏花而已，又不想采花。”

　　“是吗？”沙加还是目不斜视：“那就好好的欣赏吧，他过来了。”

　　“你好，”阿布向凌绯打招呼：“今天来的晚了点儿。”

　　“是呀，别的店有事情耽误了。”凌绯急忙介绍：“这是我们的销售部经理沙加和计划部经理艾欧利亚。”

　　“哦，幸会，你好，叫我阿布好了。”

　　“你好。”沙加伸出手去，握住阿布的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探索着，碰撞着，较量着，让旁边的两个人都能听到噼哩叭啦的声音。

　　“来电了，来电了。”凌绯小声说。

　　“是呀，快要电死人了。”小艾看着她的傻样，心想如果她不是女孩真想给她个暴栗，可能敲了会聪明些。

　　本着不想成为池鱼下场的心理，小艾急忙打断两人“款款深情”的对视：“你好，叫我小艾好啦，这一段时间你们的业绩不错嘛，虽然我们工作的时候是竞争对手，但平时也可以做朋友的。”

　　一般人是不会拒绝像小艾这种阳光男孩的友谊的，所以阿布暂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很高兴认识你，今天一下子见到了两位顶峰的经理真是我的荣幸。”

　　“能认识你才是我们的荣幸。”沙加笑着说，可口气告诉别人他丝毫不是你这样想。

　　“您太客气了，”阿布在沙加凌厉的眼光的注视下，笑得如沐春风，让凌绯不由的佩服起来：“我只是童氏一个无名小足，顶峰竟然动用了两位经理，我讫不是很荣幸。”

　　沙加明白着了阿布的道，心里不爽，口里却不体现：“您怎么会只是一个无名小足呢？在我看来以阁下的能力一定是前途无量呀，只动用我们两人是远远不够的。”

　　两人脸上都带着微笑，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再加上两人都是少见的俊美人物，一个美艳若美神下凡，一个脱俗如水中清莲，在旁人看来真是一幅和谐又美不胜收的唐朝壮女图啊。（我在说什么，全乱了。）

　　可小艾却全无兴致欣赏，眼看这场嘴仗已渐入佳境，归期无望，小艾只好再一次插入势如水火的两人中间：“沙加，你不是约了穆吗？迟到可不好呀。”又回过头去：“阿布，对不起，今天就不聊了，改天再说。”

　　阿布轻轻一笑：“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改天再见。”说完转身带着沙加气势汹汹的目光、小艾如释重负的感叹和凌绯倾佩无比的目送，款款而去。

　　“哪天一定要给他点厉害瞧瞧。”沙加看着他的背影，恨恨的说。

　　小艾看着他说：“别说你们还真有点像，都是那么尖刻，让人不敢正视，又都是那么美，天，他真是个美人。”说着还望着阿布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艾。”沙加恼怒的跺着脚，小艾大笑起来：“快点走吧。”

　　“我有预感，他是我以后的对手，我一定要打败他。”

　　雷声阵阵，狂风夹杂着突然而至的雨点砸的路人一片慌乱，加隆郁闷的开着车，慢慢行驶在可见度不足两米的路上，一边费力的分辨被雨水淹没的方向，一边哀叹自己与梦绯斯的网球场约会泡汤，想到梦绯斯那波霸惹火的身材，加隆忍不住再一次抬起手按住快要留血的鼻子。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再一次哀叹，却被眼前一闪的人影吓了一跳，急忙停车下去查看。

　　“你……没事吧。”加隆看着趴在雨地里的人，浅蓝色的头发沾上雨水，毛绒绒的贴在额头上，像一只蓝色的小狗，不，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加隆意正言辞的批评自己，小狗哪有蓝色的。

　　“还好，可是……”地上的人坐了起来，露出大大的洋娃娃般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与泥水一个颜色的衣服：“怎么办呢？我迷路了”

　　“先上车吧，”加隆感到冰冷的雨点正在肆意浇灌自己的脖子，他可不想变成落汤鸡。
　　话音未落，地上的人已快速打开车门蹿了进去，排除了眼花的可能，加隆看着后车座上蓝色的小狗和他身下一片湿搭搭的水迹，只好再次仰天问候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