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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敌 唇枪舌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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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陆宁于席间坐定,展眉而望,被晨曦唤做家人的还有一人尚未介绍,只见她:白衣盈盈,面若桃花;举止优雅,富贵逼人。眉目含情,目光竟一刻不曾离开晨曦。陆宁暗忖:此人必是智府千金了。想于此,心中无名怒火竟似怒涛排壑,不可遏止。
‘这位是?’玉手轻指,目光投向晨曦,竟明知故问起来。‘啧啧…陆某实在是愚蠢至极!…早闻穆府千金花信年华,貌比西子,想必定是晨沐小姐了?’
古之女子,年长未嫁,已是罕见,况有煊赫之背景,陆宁料定此事必为智岚讳忌,故痛击于她。
‘她是…’
智岚打断晨曦的话,‘陆公子觉得我二人容貌有相似之处?’
‘陆某愚见,三分有余。’
‘陆兄!她是晨曦未过门的妻子:智岚!’晨曦想不到因自己的疏忽,尴尬至此,心中很是自责。
‘听晨曦言:陆公子见解独到,目光深远,原是如此罢了…’智岚心中怒火难解,竟也不顾忌了千金涵养,‘我与晨曦相貌相似?哈哈...如此看来,怕是陆公子信口拈来的?’
‘哈哈…智小姐可曾听过,人生三相:一奶同袍手足相;子孙合乐骨血相,红索连理夫妻相,这相似指为夫妻之相,可有说错了?’
‘那又何解三分?’智岚见陆宁强词夺理,心有不甘。
‘古语道:是亲三分像!何须道明?’陆宁见智岚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竟自开怀起来。
‘陆兄果然才思过人,令人佩服!’晨曦言于此,知智岚心中不舒坦,桌下暗自牵了岚儿的手,转以安慰。
陆宁见此,刚刚开怀的心竟再次被压抑,强忍着性子道:岚姐姐,不知对陆某的回答,是否满意?’故意将‘姐姐’二字拉的很长,言语再度挑衅,心中暗道:你愈是安抚于她,我便愈是刺痛于她!
‘陆公子言重了,岚姐姐这般唤着,岚儿委实受不起,非熟稔之人,只觉不便!’脸色愈发惨白,‘唤我智岚便是!’
‘当该如此,祖宗的姓氏须时刻提醒着才好!忘记…可就不孝了!’众人不明其理,只道陆宁信口而言,唯穆程的眼里充满了疑问:这个陆公子究竟是谁?竟然知道智太师的出身!还以此事津津乐道?!
大夫人见气氛尴尬,笑道:年轻人,凑到一起,就是热闹非凡,言辞不尽,只可惜满桌的好席再不进,只有糟蹋了。’
‘晨曦!快请诸位进食!不然,枉了你娘的心意!’晨曦忙为众人斟酒,席上气氛稍稍缓和。
席后,智岚落座少顷,只道身子不适,未时请家。与穆氏长者道别后,由晨曦送至轿所,晨曦知她心中委屈,惜惜道别,深情款款,另岚儿稍慰不少。
晨曦返转内堂,被丫鬟秋菊告知:陆宁去了花园等候。
晨曦脚后赶到,见陆宁看着远方,立于亭上,不知在想什么,‘陆兄?’陆宁从遐想中折了下来,眼角许有未曾吹干的泪痕,慌忙用衣袖拭了去,‘可是穆兄?’
‘恩!’
‘今日之事,让穆兄笑话了!’陆宁也不转身,仍旧望着远方,声音涩涩而淡定。
‘此话怎讲?’晨曦知他所指席间之事。
陆宁却不接着晨曦的话来讲,却道:‘穆兄可有兴致听我讲两个故事?’转过身注视着晨曦的眼睛,神情却不容拒绝。
晨曦思疑不定,不知他有何用意,只见他含笑望着自己,心中释然,道‘洗耳恭听!’
陆宁脸色舒展,现出无限欣悦之情,低声说道,‘晨曦,你是我生平第一知己。’见晨曦似要启口,不禁温柔一笑,道‘你只听我,不要多问,我现在就给你讲说第一个故事,两个故事说完之后,你心中疑问便都解了。’
晨曦抬头一望,只见陆宁说道‘从前有两个书生,穷苦潦倒,二人惺惺相惜,以兄弟相称。少时均敏颖好学,满腹文采。大考在即,都想施展抱负,只可惜盘缠不足,无法上京。二人扼腕叹息,苦无良策。后来遇见了一个员外,施与路资。’
晨曦道‘这样二人就可以一展抱负了。’
陆宁不许他说话,接着道‘可恨哥哥黑心,怕弟弟夺他头名,暗夜潜逃,独自进京赶考。’陆宁言于此,目光中充满了愤恨和仇视。
‘为人兄长,怎可如此?’
‘弟弟心火难平,一病不起。’言罢,顿了一顿,继而感怀的望着晨曦,目光渐渐转为柔和,‘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此时又遇见了一位贵人,时值他乔迁京城,路经此地,知他遭遇,倾囊相受。’
‘这样便可上京,与哥哥一决雌雄。’
‘可惜弟弟仓促兼程,旅途劳累,只中了榜眼!’
‘也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晨曦剑眉一展,如释重负,转念一想‘那…哥哥呢?’
‘着了状元!’
‘可惜!’双手不自禁的砸在亭柱上。只听见‘哐’的一声响,陆宁见此,慌忙的夺过他的手,仔细查看,心疼不以,嗔怒道‘你不怕疼痛吗?’说完,方知自己有失男子气概,释了晨曦的手臂,道‘听我讲第二个故事。’
避开晨曦的眼睛,悠悠道‘有道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书生在朝为官十载有余,机缘巧合下再次遇见了当年解囊相助的恩人。十载过后,恩人竟然忘记了书生。’
‘那书生可向恩人说了此事?’
‘不曾!恩人乃人中君子,生平所行善事,不胜枚举,自然不记得他这件。倘若袒露真言,只怕恩人也会拒绝馈赠,那时既亵渎了恩人的美誉,相处也不尽然。万望有朝一日,恩人有所助,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陆宁说道此,悠悠叹了口气,‘可是老天爷又岂会创造那么多的良机!’
‘后来呢?’晨曦道。
‘后来?….哈哈…’陆宁放声大笑,晨曦听了,只感觉脊背发凉,不知他因何发笑。
‘后来之事,更是有趣!穆兄可是要听?’陆宁故卖关子。
‘自是要听。’
‘好!这可是你要听的。’当时明明是他要讲的,现在竟然这般说。
‘终于让书生等到了!恩人喜得麒麟儿,周年后,书生的妻子也临盆在即。亲自登门,与恩人喜结姻亲。’
‘好极!也是上天的安排。’
‘什么上天!都是狗屁!’陆宁俊逸的神情顿时狰狞起来,情绪似倾泻的山洪,瞬间崩溃。‘上天要是有眼,为何不惩狼子兄长,却让他权倾天下;上天要是有眼,为何好人遭奸臣算计,贬谪蛮夷;上天要是有眼,为何忍视夺人姻缘;上天要是有眼,为何…’此时陆宁已是泣不成声,晨曦不想平时一贯言辞犀利的陆宁,竟也这般的脆弱。
这些真的只是他讲的两个故事这么简单吗?
晨曦来不及多想,将陆宁扶起,双手传过他抽泣的颤抖。过了一会,陆宁心绪渐渐平和,不及晨曦说话,竟破口而笑:‘我刚才表演可是逼真?’
‘你…怎么这般喜怒不定?’晨曦本想道:你可是在表演?话至一半,竟改了口。
‘哈哈…。’一贯的爽朗笑声,只是多了怅然的无奈。
‘你的故事还接着讲吗?’
‘自然要讲!陆某从不说没有结局的故事。’见晨曦不言语,接着道,‘不过…’
‘不过什么?’
‘陆某今日情绪难平,恐难继续下去,明日你来我宅院如何?’
‘宅院?陆兄在京城有宅院?’
‘哈哈哈..有..有..’笑声饱含沧桑,暗道:这是天大的笑话,晨曦你自然不曾想到,陆家子女如今竟出银子买自己家的宅院,‘前几日,委智善买的。’
‘何处?’
‘陆公邸。’
‘可是早些年远谪的陆昊天大学士?’
‘穆兄可闻于他?’陆宁双眸闪亮,瞬间有了神采。
‘途说罢了。’
‘这样….’又瞬间惨淡无光,‘明日便等穆兄来寒舍一聚。’
‘好!’
当夜,穆程辗转反侧,而后,直接起身倚在炕榻上。二更天,大夫人起厕,揉揉双目,只见穆程目光深陷,似是彻夜未眠,‘老爷!怎么还不安歇?’
‘恩?’
‘可有心事?’
‘为夫尚有一事想不明白’
‘何事让老爷如此劳心?’
‘我总觉那个陆公子有些来历?’
‘老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今天初见于他,倒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老爷席间不是问过了?妾身倒不觉有异。’
‘夫人!今儿是曦儿生辰,外人可知?他不偏不倚,怎的这般凑巧?’
‘世间之事,许是这般凑巧。’
‘他的眼神竟和陆贤弟一般无异。’
‘怕是老爷多虑了,陆大人多年杳无音信,长女况比曦儿小,何来这么大的儿子?’
‘哎…我的夫人竟也这般眼拙了,想我曦儿怎样?你不知道吗?’
‘老爷的意思是?’
‘女扮男装!’
‘那可如何是好?!怕是她恨我毁婚,寻仇来了?’
‘倒不像如此!’穆程转头望向大夫人,道‘今日她与岚儿的言语,夫人可是记得?’
‘记得!记得!’
‘见曦儿与岚儿匹配相当…’
‘老爷这般说我倒记起来了,’大夫人打断穆程的话,道‘当时以为她言语针对,似有醋意,只是碍于男子,便消了这想法,现在想来,原是如此。’
‘我见她对曦儿目光温柔,不似寻仇来的?’
‘不寻仇,难道寻亲?岂不更糟?’
‘为夫不明在此,既是寻亲,为何不表身份?’
‘这该如何是好?我去告诉曦儿,让她早有准备。’
‘夫人如何说?难不成说:这个陆宁也是她的媳妇?有一个岚儿就够曦儿忙活的了。况且陆宁身份未定,不该操之过急。’
‘那…该如何是好?’
‘只能静观其变了,哎…..’
翌日,晨曦早起,行至内堂向二老问安,礼毕,请辞出行,大夫人正欲开口,‘去吧!’硬生生的被穆程噎了回去。
轿夫行至宅院,门楣上的‘陆宅’二字赫然呈于眼前,晨曦叩响了这个尘封多年的大门,不多时,一小厮探出脑袋,恭敬的问道:‘可是穆公子?’
‘正是!’晨曦着实吃了一惊,转念一想,必是陆宁早交代了下人
‘我家公子在花园等您多时,请公子随我来。’将大门开启,迎了晨曦,引路在前,晨曦暗道:这个陆宁,又不知捣什么把戏?随小厮而去。
那小厮将晨曦引于花园,不及深入,耳旁隐约传过来丝丝古琴声,声音古雅中带着悲伤与凄凉,在这样的气氛下迎合这花园中的寂静,甚显悲凉与孤寂。
晨曦好奇的顺着琴声而寻,距离越近,声音便越明朗,琴声忽快忽慢,时而混乱疾走,时而却又柔声古雅…
就在这时,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接着,又如流水般急速下降而缓缓流动,此时的琴声平缓柔和,带着淡淡的忧伤,伴着一个温婉、悲切的声音而吟唱的诗回旋于花园间:
琴弦乱柔肠,
千杯不解愁。
可恨月难圆,
怎寄相思苦?
晨曦行至琴源,见一女子背影,立于竹桌之旁,倾身抚琴,衣袂迎风而动,甚是美艳,晨曦听着女子的琴声和诗句,忍不住缓缓走近,应和道:
酌酒千杯愁难平,
醒来万愁还复来。
物是人非皆不然,
唯有此情最真切。
女子闻于此,道:‘穆公子我等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