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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结案 生死相许 ...

  •   第二天会审,晨曦随着李尚书一方提早到了公堂,临近会审时辰,范家才姗姗而来,晨曦本也无意地向门口张望过去,却落在一个年轻公子的身上,晨曦的目光跟随着那公子在对面落座,那公子向着对面投来的目光瞥视一眼,冷漠的转向堂上。
      大理寺卿胡皋见双方人均已到齐,一拍惊堂木,“将罪犯李琰押上来!”
      在衙差的“威武―!”声中,李琰被带到了公堂上,只见他头发凌乱,眼神迷茫,精神状态比之昨晚还要差上许多。
      “李琰,范英藻状告你杀害尔妻李范氏,你可知罪?”胡皋猛一拍惊堂木。
      李琰吓的浑身一哆嗦,叩头道,“草民冤枉。”
      “传仵作!”胡皋道。
      那仵作入堂跪下向胡皋禀道:“禀大人,经细查,死者李范氏颈部无青紫赤色勒痕,故并非死于自缢身亡,只是白痕,应是死后悬于梁上所致。同时颈部现红紫掌痕,微臣已经测量掌间宽度,掌宽且力厚,应为男子所为。”
      “嗯。”胡皋点了点头,“李琰,你可有话说?”
      “草民与妻子范氏相守两载有余,我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只是身为李家唯一的子嗣,还担负着为李家开枝散叶的责任,所以才忍痛写下休书,原以为文秀因为被休而轻生,草民自责不已。今天才知道原来文秀之死另有原因…”
      “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在信口狡辩!”范英藻喝断他的话,怒斥道。
      “岳父,千错万错都是李琰的错,是李琰没有照顾好文秀。”李琰转向范英藻道。
      “你莫要叫我岳父!老夫担当不起!”
      “范兄,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不错,文秀在我李府出了事,我李家责无旁贷,也一定会追查到底,还文秀一个交代,可是琰儿确实无辜。”李溟辅开口道。
      “他无辜?”范英藻冷冷一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转向胡皋,拱手道:“胡大人,范某请求传证人。”
      “准!”
      “传证人入堂!”衙吏向门外喊道。
      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李溟辅看见来人,瞪圆了双目,失声道,“珂儿?”
      跪在地上的李琰听见“珂儿”二字,猛地回转头,看见那人大惊失色。
      李珂走到李琰身侧,跪下叩头道,“民女李珂拜见大人。”
      “你…”李琰看着阿珂,没想到范家的证人竟是自己的妹妹。
      李珂没有理会李琰惊诧不安的反应,“你来是要做什么?”倒是李溟辅忍不住发问,堂下传过一阵私语。
      “肃静!”胡皋一拍惊堂木,见堂下安静下来,才道,“李珂,本官命你将亲眼所见,亲身所历都讲出来,不可有半点隐瞒和杜撰。”
      “是,大人!民女李珂为李琰之妹,文秀嫂嫂遇害那天晚上,嫂嫂房里的丫鬟东儿急匆匆的来到我的住所,叫我过去看看…”
      李琰越往后听脸色越发苍白,待李珂讲述完毕,自己已瘫坐在地上...
      “民女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李珂道。
      “李琰,你现在可有话说?”
      “小人冤枉...”
      “双方状师可有发问?”胡皋道。
      “李小姐,你所述均是你一己之言,可有证据吗?”李家状师向李珂问道。
      “休书实为民女所写,鉴定笔迹即可得知民女所言属实,文秀嫂嫂的丫鬟东儿也可以作证,当晚就是她把我叫去的东房。”
      堂下一片哗然,“肃静!”胡皋拍堂木维持堂上秩序。
      “李琰?这休书为何要令妹代笔?”范家的状师问道。
      “这...”李琰头脑混沌一片,一时回答不上。
      “是因为当时哥哥喝醉了酒,错手害死了嫂嫂,当时哥哥魂不在体,又担心事情败露,才逼迫我代笔写下休书伪造嫂嫂死亡真相。”
      “你胡说,休书明明是你要我伪造的。”李琰情急之下喊道。
      堂下又是一片哗然,李琰自知说漏了嘴,惊慌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李溟辅双眉紧锁,却也无计可施,形势发展对李琰十分不利。
      “穆大人,陆先生,你二人上堂前来,鉴定休书是否为李珂之笔迹。”胡皋道。
      穆晨曦,陆先生双双走上堂前,穆晨曦将证物推至陆先生面前,“陆先生请。”
      陆先生并不客气,低头认真比对起来,晨曦看着对面的陆先生,半年了,今天竟是以这样的场合相见,晨曦细看陆先生的额头,还依稀可见细小的疤痕,身伤犹在,不知心伤愈否?
      不一会,陆宁儿直起身,将一众证物推到晨曦面前,仍不发一言,陆宁儿眼里平静如水,脸上波澜不惊。
      其实案情发展到这步,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李琰确实杀害了自己的妻子,休书也确实是李珂代笔,既然双方都请了牙人,过场还是要走的。穆晨曦低头比对桌上的笔迹,陆宁儿扬起头,等待穆晨曦的鉴定结果。
      这边厢,胡皋又命令仵作丈量李琰掌间宽度进行比对。
      过了一会,陆宁儿抽回自己的思绪,看向陆晨曦,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早出结果的,只见他眉头微蹙,怔怔的看着印章。
      “穆大人?可有结果了吗?”胡皋问道。
      穆晨曦从沉思中折回,“有结果了。”回道。
      “两位先生请将结果公布吧。”胡皋道。
      “休书为李珂之笔迹。”陆宁儿禀道。
      “休书为李珂之笔迹。”穆晨曦复禀道。
      “仵作可有结果?”胡皋问道。
      “禀大人,李琰掌间宽度与死者颈部掌痕吻合。”
      “大胆李琰,现在还不将实情坦白?难道要本官动用大刑才能招供吗?”
      李琰吓得浑身颤动,诸多证据面前已经无力隐瞒,“小人有罪,有罪,请大人开恩哪。”便将如何杀害范文秀的经过如实供出,“草民当时叫文秀的丫鬟东儿叫妹妹过来,是想看看文秀可还有救,草民是不想文秀死的啊,是妹妹过来见文秀已经气绝,才出了让她上吊自杀的主意,休书也是她出的主意,伪造文秀不忍被休而自尽的假象。”
      “难道不是你害怕事情败露,才逼迫李珂成为局中人?”胡皋道。
      “不是逼迫,是她自己要求代笔的,当时草民已经魂不在体,哪还会多想,她提议代笔,草民就同意了。”李琰忙解释道。
      “此时此刻还在狡辩,来人呐,将李琰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小人句句属实。”李琰向堂上喊道,“爹?爹?儿子冤枉的啊。”又向李溟辅喊道。
      “此案已经十分明了,分明是你强迫李珂写下休书,拉她入局,怕她事后将实情供出,以此挟制。”
      “大人,冤枉啊...”
      “你有何冤枉?难不成李珂自己将自己设为局中人,然后再自己告发自己,试问这又如何讲得通?”胡皋斥道。
      “小人不知…”李琰无言以对,李珂的做法确实讲不通。
      “拖下去,杖责二十!”胡皋从签筒里抽出两根红签扔在地上。
      “冤枉啊……”
      李溟辅眼瞅着自己的儿子被拖出了公堂,“啊―啊―”外面传过李琰一声叠一声的惨叫。
      然后,李琰被重新拖回了公堂上,“泼醒!”胡皋命道。
      一盆冷水从头上淋下,李琰醒转了过来,“大胆李琰,笞杖之后心里可是明了了?”胡皋喝问道。
      李琰虚弱的回道:“小人认罪,都认。”
      “将李琰带回天牢,待本官上报刑部,等候发落!”
      李溟辅见李琰被拖走,今天的结果是自己不曾预料的,短短的一天,李琰就从阶下囚成为了死囚,自己更是无计可施。李溟辅眼噙泪水,气愤的冲到李珂身前,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你这个不肖女,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啊?”
      “女儿不孝。”李珂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我李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将共犯李珂也带下去。”胡皋命道。
      五日后.......
      晨曦坐在花园里出神,智岚开口道,“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晨曦笑着回道。
      智岚可不满意这样的答复,只见她站起身,晨曦忙拉住她的手,“看你,我话还没讲完,你就要走了吗?”
      “还不是见你敷衍人。”智岚嗔道。
      晨曦笑着道,“是我不对,请娘子大人不计小人之过。”拉她坐下,抚摸着她的柔荑,“我在想李尚书家的案子。”
      “刑部不是已经结了吗?”
      “是呀,李琰判了死刑也是他罪有应得。可有个环节总想不通,看来要想弄明白,得亲自去问问李珂了。”
      “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晨曦笑着点了点头,“一切皆有因果,曦儿只求其因,不变因果。”
      .......
      傍晚,晨曦来到大理寺天牢,包了几两碎银子给狱头,“请兄弟们喝酒。”
      “小人替兄弟们谢过穆大人。”狱头接过银子,客气的回道。
      “本官要和李姑娘说几句话,还请行个方便。”
      “案子已经结了,穆大人您随意就是。”
      晨曦行至李珂牢前,李珂坐在牢房里角,头埋于双膝之间,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我是京牙令穆晨曦。”晨曦停在牢前,自我介绍道。
      李珂只是看着他,并未讲话。
      “李姑娘,穆某唐突来访,是有一事不明。”
      李珂依然不言语。
      穆晨曦见她并未拒绝,遂说道,“我在鉴定休书的时候,有一处费解的地方。”
      李珂脸上仍旧波澜不惊,静待下文。
      “李姑娘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代写的休书,可是印章力透纸背,可知当时压印之人心决而志坚,从容泰然,绝不是李姑娘所说的惶恐而栗。”
      李珂眼角微一抽动,“穆大人为何当时没有发问?”
      “本官当日之责只辨真伪,那休书确是李姑娘之笔迹,去伪求真,才是今日私下想求的事,况且李琰也确实杀了范文秀,他并不冤枉。”
      李珂淡然一笑,“穆大人不愧是天下第一牙,这细微之处也能瞧出这些端倪。”站起身,向晨曦说道,“穆大人可听过‘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杀人’这句话?”
      “李姑娘说的可不是真心话。”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穆晨曦见她脸上满是哀伤,“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相见无期。”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穆晨曦递上手帕,李珂并未接下,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淡然道,“穆大人,你走吧。”
      见他欲言又止,李珂莞尔一笑,“穆大人如此聪慧,也用不了几日,自然会明白的。”
      穆晨曦拱手一揖,告辞道,“李姑娘打扰了。”
      李珂转过身,坐回到原来的位置,闭上了眼...
      两日后,街头巷尾都在传着:李珂在大理寺天牢自尽了。竟是范家老爷把李珂的尸身领回了家,埋在了自己闺女的坟旁。李家对此反而没有丝毫异议,怕是李家姑娘伤透了李尚书的心。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晨曦吟罢,长叹一声。
      自此李琰杀妻一案在京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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