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牙》天下杂谈

34、漠南 察罕家族

　　本月二十六，晨曦一行由京城出发开拔漠南，晨曦身边随行只带了富贵和明月。智岚原计划随队同行，因染风寒，在晨曦的多次劝说下，才同意留在京中养病。
　　京官出行，朝廷是早下了公函的，所到之地均有地方官员负责接待，自然不比行军打仗那般艰苦。
　　漠南作为大清的盟友，曾为大清入主中原立下了汗马功劳，大清对这位盟友也是格外的厚爱，尤其偏爱科尔沁部，后宫并尊的两位太后均来自科尔沁部，当朝皇帝即位之时，又对科尔沁部首领封官授爵，世袭罔替，风光无二。
　　晨曦此行目的是为科尔沁部送去今年的过冬粮草，本来押送粮草的事不需要一个文官来做，更不需要一个京牙令去做。但是圣母皇太后亲传口谕，要京牙令穆晨曦负责押送，接到通知的穆晨曦也是一头雾水。
　　此行路线经顺天府、承德府、奉天府至科尔沁部。这次负责护送的是委署护军参领岱钦，岱钦是一个标准的蒙古汉子，对漠南一带极其熟悉。
　　“委署护军参领岱钦参见穆大人。”出行当天，也是他第一次与穆晨曦见面，早就听说穆大人生的极好，但是没料到居然比姑娘还生的好，岱钦初见晨曦确实很惊讶。
　　“不必如此拘礼。”晨曦道：“我是个文官，这行军的事我实在是不在行，路上若有什么还要靠岱参领指导一二。”
　　“哎！”岱钦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下子红了脸，更正道：“嗻！”
　　晨曦看着他的呆样子，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了，于是正色道，“那启程吧。”
　　“穆大人坐车还是骑马？”
　　“骑马吧。”
　　富贵将马拉到晨曦身前，晨曦接过缰绳，跨上马背…
　　“开拔！”岱钦高喝一声，纵身一跨，双腿轻轻一夹，骏马便向前奔去…
　　……………..
　　出了京城，气候变化并不大，过了承德，气温稍有下降。待入了卓索图盟，水面均已结冰，气温急剧下降，“穆大人？”岱钦轻夹马腹，追上晨曦道。
　　“岱参领什么事？”
　　“看这天气，怕是一会要下雪了。今晚就在前面的县城歇下吧。”
　　“好！”
　　雪下了一夜，早晨了还不见停。那飞舞的雪花，一朵，又一朵像是漫天的蒲公英，在空中沉浮，荡漾。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晨曦站在驿站的院子里，披着貂毛大氅，抬头看老桐树上开满的束束银花。在棕黑色树干的衬托下，显得它更加纯洁无瑕。晨曦伸手去触纷扬的雪花，落在了掌心上，瞬间变成了晶莹的水珠。
　　岱钦站在窗前，在粉妆玉琢的世界里，看着梧桐树下的那个人，“雪中有佳人，娇容绝红尘。神若春湖水，眉比春黛山。”说的就是他那样的人吧？
　　因为这场大雪的缘故，队伍行了十多天，才到了科尔沁草原。
　　入冬的草原，比想象中的还要开阔，天空望也望不到尽头，来迎接京中一行人的是卓里克图亲王的三子弼尔塔哈尔，他在早几年娶了太宗皇帝的四公主，被封了固伦额驸。接下来就是草原人固有的迎接贵客的模式，篝火美酒。欢声笑语不断，肉香酒香不绝，在繁星密布的夜空下，一个身穿鹅黄色蒙古袍子的小女孩端着碗酒，正冲着晨曦微笑……
　　清晨，听到帐篷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夹杂着掌声。晨曦向帐外看去。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像风一样驰骋在科尔沁草原上。一位身穿艳红骑装的姑娘坐在马上，殷红裙裾在风中翻飞。晨曦从未见过女孩子有这么精彩的骑术，不禁看直了眼，起身披好大氅向账外走去……
　　科尔沁的冬天，太阳暖暖的，许是昨晚喝了太多马奶酒的缘故，站在太阳下，感觉全身骨头都酥了。
　　难怪蒙古人都能骑善射，骁勇善战，大早上草原上就已经热闹非凡了。这时红衣女子在马上打了一个翻身，引得四周的人喝彩声越发响亮。正在回味着刚才的惊险一幕，一个身穿鹅黄色骑装，姿容俏丽的小姑娘，手握马鞭走了过来，“她就是草原第一美人孟古青格格！”
　　晨曦转过头，“是你？”
　　“瞧把你激动的？”小姑娘看着刚才满脸钦羡的晨曦说道，“你们京城里的官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弱？”
　　蒙古人说话直来直去，小姑娘如此说，并未让晨曦感觉不爽，他叹服道“如此飒爽英姿，怎能不令人折腰呢？”
　　那小姑娘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要喜欢，我可以教你！”
　　晨曦报以一笑，“那我是不是该先请教一下，眼前这位毛遂自荐的小师父是何许人呢？”
　　“我是吉尔格勒郡主，我阿布是察罕郡王。”
　　“郡主吉祥。”晨曦拱手向她施礼。
　　“咱们都别客气了，我来可是有事求你。”
　　“哦？”
　　吉尔格勒望向草原上那个像火焰一样的女子，“她是我们草原高傲的白鹿，是永远不会被人驯服的白鹿，她应该是自由的，她属于草原！”仰头去看晨曦，“不应该被困在四面都是高墙的紫禁城里面，可是你们的摄政王偏偏要我的静儿姐姐嫁给你们的小皇帝，可是他又那么小，又怎么去保护我的静儿姐姐呢？其实，我的静儿姐姐也不喜欢你们的小皇帝，她喜欢的是我们草原的雄鹰。”
　　“你们草原的雄鹰是谁？”
　　“我的哥哥朝尔济贝勒。”
　　“郡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想让你回去和你们的小皇帝说说，告诉他静儿姐姐不想嫁给她。”
　　“郡主慎言！这件事情我怕是帮不了你。”
　　“其实我也早料到你会这样回答。”吉尔格勒叹了一口气，“我哥哥有一幅静儿姐姐的自画像，是静儿姐姐亲手所绘，可是现在伯父想要把这幅画像送给你们的皇帝。静儿姐姐不同意，哥哥也不同意，但是伯父说如果不送的话，会令摄政王不高兴，部落也会受到牵连。”
　　“你的静儿姐姐可以另绘一幅画像送给你的哥哥呀？”
　　“静儿姐姐不肯，她说她的爱情已经随着这幅画像送给了哥哥，至于哥哥留与不留，送与不送，都是他的事情。现在是哥哥要誓死捍卫爱情，把画像藏了起来，我阿布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哥哥现在被阿布打的下不了床，可还是不肯交出画像。”
　　“你伯父也可以请画师为孟古青格格画一幅画像，再送给皇上，难道说那副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那画上有静儿姐姐亲笔提的一首情诗，伯父已经上报给了摄政王，可静儿姐姐不喜欢你们的小皇帝，不愿意在画上提诗送给他。”
　　“原来是这样。”
　　“姑母前几天写信告诉我，这次京城来的人里会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的家族渡过这次难关，但是又不告诉那个人是谁，要我自己去寻找。我在你们的人中观察了许久，觉得你最像是那个人。”吉尔格勒扑闪着大眼睛。
　　“这是你要求我的事情吗？”
　　“是的。”
　　“其实那幅画你是知道藏在哪里的吧？”
　　吉尔格勒冁然而笑，“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
　　晨曦暗道：原来这才是圣母皇太后要自己出行的目的。让吉尔格勒郡主私下里找自己解决家族的事情，那么这层关系就不是君与臣，而是雇与佣，无论问题解决与否，都不会对皇室造成影响，因为牙人的职责就是为雇主保密，这样既保护了皇家颜面，又保全了部族的荣耀，晨曦不禁叹服这个女人的智慧。
　　“你会帮我的，对吗？”吉尔格勒仰头问道。
　　“你的哥哥想留下那幅画，是为了守护他们爱情的誓约；卓里克图亲王为皇上献上这幅画，是为了建立满蒙的婚约。”
　　“可是画只有一幅？”吉尔格勒怅然道。
　　“郡主！你把画拿到我的帐篷里吧。”
　　“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吉尔格勒高兴的问道。
　　“想到了一个古老的办法，但是还要先看看那幅画再确定办法是否可行。”
　　“好！我马上去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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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内，吉尔格勒乖乖立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晨曦的鉴定结果，“越是力透纸背的画作，越能勾起魂夺其魄。”
　　“你的办法可行了？”
　　晨曦点了点头，“不过要委屈你的哥哥了，只能给他一幅脱骨作。”
　　“只要是静儿姐姐的真迹就行。”
　　“这是自然。”
　　……………..
　　三天后，弼尔塔哈尔额驸为晨曦等人送行，只见一匹白马从远处直奔大帐而来，岱钦等周围的侍卫都快速护在晨曦身前，那马越来越近，大家也越来越紧张，忽然白马一声长啼，停在了晨曦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小姑娘跳下马，随手把缰绳交给了护在晨曦身前的岱钦，“差一点赶不上为你送行。”
　　“郡主吉祥。”晨曦拱手向她施礼道。
　　“额很督什么时候和这位京城里的穆大人这么熟识了？”弼尔塔哈尔朗笑着说道。
　　吉尔格勒并不理睬他，脸上掩饰不住的黯然，“若不是静儿姐姐告诉我，还不知道你今天就要回京。”
　　“郡主有什么吩咐吗？”
　　吉尔格勒将晨曦拉到一旁，背对着众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晨曦，轻声道，“帮我把这封信带给你们的皇帝。”
　　“是。”晨曦伸手去接，却被吉尔格勒按住了，翻转了过来，一把匕首落在了他的手心里，“这个送给你，要记得过来看我哦，我们是好朋友。”
　　“好。”
　　然后，晨曦和吉尔格勒回到帐前，队伍开拔返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