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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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如果你见到那个不可能的人，你会做什么？
——我会告诉他，我很爱他，很爱很爱他。
一
一滴泪滴落。
他睫毛颤了颤，有些费力睁开眼。逆着光，视线里的人影慢慢变清晰。是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那滴眼泪是从她眼里滴落的，她在看着他无声的流泪，手攥着衣袖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脸。
“你疼吗？”
他看了看她的衣袖，沾了尘和血，脏兮兮的一大片。他摇摇头，一开口，声音满是嘶哑，“我还活着？”
他一动，身子往外斜了斜。小姑娘赶紧伸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他这才发现他躺在她的怀里。
“约摸是活着吧。”
她回答他。
可他脑海中却恍过一阵黑暗，“啊，也或许是化成鬼魂了呢。”他说道。“你呢？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
“我也不知道，可能也同你一样是个鬼魂。”小姑娘的眸子仍带着泪，却是冲他轻轻笑了一笑。
他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迹，抬起手想为她拭去，“那小鬼姑娘，你为什么哭呢？”
“因为看着你，觉得疼。”她说着，眼泪又滴下来，正好落入他的掌心。
半空的手顿住。那一双少年的手伤痕累累，怪不得她会哭，会觉得疼。
“我不疼，所以你不哭了好不好？”
小姑娘点点头，说，“好。”
二
“你好了吗？”小姑娘冲屋子里喊。
不一会，少年走出来。一身白衣，干干净净，真真是个无双男儿。
“真好看。”小姑娘睁大了眼看换了衣衫的少年，随即又笑弯了眉眼，不知为何地满心欢喜。
“小鬼姑娘，原来是个好\'色\'之徒。”他走过来，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
小姑娘摸了摸头，傻傻笑了笑，“食色性也，无妨无妨。”
他也笑笑，“天气甚好，小鬼姑娘，我们去走走如何？”
“好呀。”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小姑娘牵着少年的衣袖，应和着他的步子。如此相伴，若是岁尽，亦是美梦。
他们走着走着，到了城门口，走进去便是人声鼎沸的世间。
小姑娘却突然走到前面，拦住少年，“我们回去吧。”
他一愣，他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喜欢热闹的集市。他正猜想着或许是她不喜欢，可小姑娘拼命举高遮住他视线的双手却让他知晓了她的心思。
她胳膊间露出的缝隙还是让他看见了那张贴在城门口的哀诏。
但少年视若无睹，拉下小姑娘的手，说，“好，我们回家。”
前尘种种，既然忘了，就不必再相认。
三
这一日起来，小姑娘没有如往常的出现在他床前。
犹记初时，每每醒来见她瞧着自己，总是惊诧，批评她男女有别，不能跑到男儿的房中来，她从不听，后来却也渐渐习惯。今日睁眼未见着她，竟觉得失落。
寻遍了屋子，仍不见小姑娘的踪影，少年有些担忧，却猛然想起那张不小心瞥见的诏书，猜到了她的去向。
他叹口气，“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姑娘。”
日落西山，小姑娘才踏着余晖走进门。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手臂额头被树枝划伤渗出了血也浑然不知。
少年皱着眉想张口训她，她却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少年楞了楞，满腔怒气顷刻化为乌有。他轻轻回抱住她，手放在她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一如初见时她为他擦拭伤口的样子。小姑娘竭力忍住的哭泣终于忍不下去，她大哭起来，声声皆是肝肠寸断。
少年无人看见的眼眸里沉下了浓浓的悲戚，他流不下泪，只能哄着小姑娘说，“没事的，都过去了，没事了……”
他不敢拾起的过往，她替他寻回。他曾经承受的痛楚，如今都由她来受。
傻傻的小鬼姑娘，你可后悔去担了这份伤？
四
“不疼吗？”
少年小心的给她的擦伤涂上药膏。小姑娘使劲地摇摇头，像是在努力像他证明她真的不疼。
“小鬼姑娘，以后要听话呀，不能乱跑了。”
他把她枕边凌乱的头发梳理好，给她盖上棉被。
“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小姑娘声音低低地回答。
“那我也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能告诉我吗？”他笑着回问她。
“我……不记得了。”
“我猜，一定跟现在一样，也是不听话的爱哭的样子。”少年调侃道。
“我没有。”她狡辩，却心虚地红了脸。
“小鬼姑娘呀，既然我们都不记得过去，就不去追究了，以后好好地做一对相濡以沫的鬼魂吧。”
“嗯。”
“那我们约定，小鬼姑娘，你可不能跟其他好看的鬼跑了哦。”
“不会的，其他的鬼再好看我也不会跑的。”小姑娘严肃的说。
“为什么？”少年好笑的问。
“因为我不喜欢呀。”小姑娘想也不想地回答。
少年挑挑眉，“这么说。小鬼姑娘可是喜欢我？”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辩解道，“不是，我是说，不会有比你更好看的鬼了。你是最好看的，所以我不会跑的。”
少年“扑哧”一笑，“好啦，我知道了，觉得我最好看的这么喜欢我的小鬼姑娘不会离开我的。”
小姑娘听到这话，害羞地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住。
“睡吧，小鬼姑娘，要做个好梦啊。”
五
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少年醒了过来。
他今日睡得浅，于是小姑娘轻手轻脚摸索到他床前的举动都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可他在她发现之前又闭上了眼睛，想逗她一逗。
小姑娘静了许久都没动静，他正准备睁眼时，却听见她说话了。
“我不跟其他鬼跑，可是万一你跟别的好看的鬼姑娘跑了怎么办？”她小声地嘟囔着。
“唉，怎么这么笨，说漏嘴让他知道我喜欢他了呢。”
傻姑娘，即使不说，这般模样，谁又能看不出来呢。少年心里这样想着，嘴角无声地扬了起来。
“呀，笑了。”小姑娘一句低语惊了装睡的少年，好在下一句让他安心下来，“看样子做了个好梦呢。也不知这梦里会不会有我。”
她伸手拿起他露在被子外的衣角，绞着玩，“你喜不喜欢我呢？不要很多，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应该还是有的吧。”
“嗯。”淡淡的一声回应。
小姑娘顿时僵了身子，看了看床上睁开眼睛的人儿，楞楞地说，“你醒了啊？”
“嗯。”少年的声音里明显带了调侃。
“咳咳咳，我就是半夜醒了来看看你被子盖好没有。”她尴尬地解释完准备逃跑，却被拉住了手腕。
“哦。”
越来越明显的笑意让小姑娘急得不行。“哎呀呀，哪有你这样的，偷听了别人说话，还不肯放我走，拉着我笑话。”
“小鬼姑娘，我这是笑，不是笑话，”他坐起来，把她摁到凳上坐好。
“还有呀，一点点太少了，很多可能太多了，但是也快那么多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听懂了吗？”
六
天还未亮，四周安安静静地，只有寒冬的风呼啸而过。
少年牵着小姑娘，一步一步地往山顶走。今日，他们要去看看日出。
山顶的风愈发寒冷，“冷么？”他问她。
“不冷。”小姑娘摇摇头。
“可是小鬼姑娘，我觉得冷。”
小姑娘于是把她身上的披袄解下来给少年系上。
他哭笑不得，“你这样不冷么？”
“还好。我比较不怕冷。”小姑娘说。
“笨蛋。”他把她拉进怀里，罩在披袄下。
少年和小姑娘互相依偎着，等着太阳升起来。
天边出现第一道光的时候，他说，“小鬼姑娘，我们今日拜堂成亲好不好？”
晨曦越来越明亮，小姑娘听见他的话，一颗心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升起了巨大的悲恸。
她竭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回答他，“好。”
少年满心欢喜地笑。
日出那么闪耀美丽，
她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脸庞上，不肯移开半分。
她喜欢他，喜欢到看着他也会想念他。她爱他，爱到一束光照落就已白头偕老。
少年花白了头发，老了容颜，却仍是她一生最爱。
她踮起脚，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的吻，在明亮的阳光里告诉他，“我很爱你呀，很爱很爱你。”
尾
女生伏在桌前，泪水已湿了纸墨，却始终不愿睁开眼。
我终于见到你，在我的梦里，少年的你和年少的我。我却又忘了你，因为这黄粱一梦始终是我的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