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不知身是客》之莳

41、第四十一章 因与果Ⅳ

　　赵之逸牙齿打颤：
　　“后来呢？”
　　宋明彧整个人像是没了魂魄，仰头：
　　“燕绮把蒋桉叫来，当着我的面问她我们到底有没有分手。”
　　“傻蒋桉，撒谎都不愿。”
　　宋明彧眼泪落下来：
　　“是我，她怨我，我背叛了她！”
　　赵之逸不想再听宋明彧对蒋桉的表白，他抓着宋明彧肩膀：
　　“还有什么！”
　　宋明彧呵呵笑起来：
　　“我跟燕绮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架子，有结果花瓶砸她肚子上……”
　　“其实就算没有这一出，燕绮的孩子也保不住，医生说燕绮的体质问题，最好不要怀孕。”
　　赵之逸看着宋明彧，一拳一拳往宋明彧脸上身上砸。
　　郑总裁深出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拉开了赵之逸。
　　赵之逸一字一句狠狠的说：
　　“蒋桉怀孕了！”
　　“燕绮把蒋桉带走了！”
　　“燕绮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明彧跳起来，摸出手机去拨号码。
　　“打不通。”
　　宋明彧拿着手机无助的说。
　　赵之逸脸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郑总裁死死摁着赵之逸，就怕他又暴动。
　　“去调监控！”
　　郑总裁思索了下，又打了几个电话，拉着两人去警局，把赵之逸塞到副驾驶。
　　城区的监控齐全，很容易跟踪到燕绮的黑色奥迪，一条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奥迪车停在了最前面，画面放大，隐隐约约看到副驾驶上歪倒的人影，赵之逸眼又红了一层。
　　车到了东郊的顺诚路的十字路口后，再也追踪不到。
　　带着三人调看监控的是郑总裁的战友，战友解释说：
　　“那边修路，红绿灯要翻新，摄像头还没装上去。”
　　蒋桉失踪还不到24个小时，暂时无法立案。
　　郑总裁连拖带拽把两个失魂落寞处于暴动边缘的男人拉回就近的酒店。
　　三个男人深夜开开一间，其中两个脸上还有伤，前台小妹的脸色诡异的很。
　　郑总裁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瓶水，赵之逸灌了一大口，顺了口气：
　　“我去燕家！”
　　郑总裁眼神一瞥：
　　“坐下！”
　　郑总裁翻通讯录：
　　“燕家没人敢管燕绮！”
　　郑总裁打给了燕绮的二叔，宋明彧还在不死心的拨燕绮的号码。
　　郑总裁与燕二叔说了几句就收了电话。
　　燕绮搬出燕家住已经很久了，没人知道燕绮的行踪，燕二叔一听燕绮捅了大娄子，脑壳疼，又不敢深夜惊醒燕家老人，给郑总裁保证马上派人去查燕绮能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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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桉醒来的时候太阳穴胀痛，手软绵绵抬不起，浑身酸痛。
　　周遭暗暗的，只有几朵豆大的烛光，冷风袭来，烛光跟着晃了几下，蒋桉打了个哆嗦。
　　“醒了。”
　　蒋桉循声望去，燕绮裹了毯子倦在椅子上，淡淡的烟味从她身边飘过来。
　　“你……”
　　嗓子哑的厉害，蒋桉干咳起来。
　　燕绮把半瓶冷水灌到蒋桉嘴里，蒋桉挣扎，燕绮扣住她的下巴。
　　冷水倒冲进鼻腔，蒋桉咳嗽，眼泪咳了出来。
　　燕绮已经坐回椅子上，像是在观赏一幅画，饶有兴致。
　　蒋桉提不起力气，咬牙：
　　“燕绮，你要做什么？”
　　燕绮又摸出一根烟，点燃，贪婪的抽了一口：
　　“等着，不急。”
　　蒋桉又干咳了几下，试图说服燕绮：
　　“你让我走，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保证！”
　　燕绮吐着烟圈：
　　“会发生的。”
　　蒋桉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她心中空落落，绝望要把她淹没。
　　“燕绮，你冷静一点！”
　　燕绮笑的不以为然：
　　“我冷静了很多年，太久了，腻了。”
　　燕绮手指放在唇边：
　　“嘘！不要说话！”
　　蒋桉眼睁睁的看着燕绮掂着一只针管向自己走来，她用尽了力气想要站起来逃离。
　　最终跌倒在水泥地面上，脚踝被擦了下，火辣辣的痛。
　　燕绮细条慢理把药液注射进蒋桉的胳膊里，药液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蒋桉冷的很，她抓住燕绮的衣摆：
　　“燕绮，求你……”
　　燕绮啪的拍开蒋桉的手：
　　“再睡一会吧，很快的。”
　　蒋桉的胳膊沉甸甸的坠下，她哀求道：
　　“求你…..”
　　很快的眼前一片黑。
　　燕绮扔掉针管，裹紧了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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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之逸眼睛充满血丝，一夜没合眼。
　　宋明彧亦是如此。
　　郑总裁一直在打电话，却没有什么好消息。
　　天亮时分，傅云知问蒋桉回来没有，郑总裁不敢刺激傅云知，只说有眉目了。
　　傅云知不是傻子。
　　只是无能为力。
　　燕绮爸妈不在国内，燕家老人硬跟着燕二叔来到酒店。
　　没有燕绮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7点多钟时，宋明彧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一个地址：成新区顺发路209号盛世豪宅17号楼。
　　宋明彧打回去，关机。
　　郑总裁看着地址，问燕二叔：
　　“成新区盛世豪宅？是不是你们新接手的那个楼盘？”
　　燕二叔点头。
　　几个人冲了出去。
　　燕老先生忍住火气，对燕二叔说：
　　“走！”
　　燕二叔劝说：
　　“爸，您别去了，我……”
　　燕老先生冷笑：
　　“等着我开车吗！”
　　燕老太太挽住燕老先生的胳膊：
　　“顺顺气，血压要是高了，你那也去不了。”
　　燕老先生积威已深，燕二叔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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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绮蹲在蒋桉面前等她醒。
　　蒋桉浑身无力，嘴唇干涸，嗓子干的厉害，她尝试的要说话，又咳起来。
　　燕绮抬手看手表指示的时间，捏住蒋桉的下巴，把几片白药片塞进蒋桉嘴里，蒋桉惊恐，被燕绮死死捏住，半瓶水灌进嘴里，药片顺着滑进胃里。
　　蒋桉恐慌的要吐出来，燕绮松开了她的下巴，又捂住嘴，蒋桉挣扎，被燕绮摁在地上。
　　蒋桉的眼泪混着洒落的冷水，糊了一脸，她用尽力气抓住燕绮的手：
　　“是什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说话断断续续从燕绮的手逸出来。
　　燕绮没作声，等了一会，才松了手。
　　蒋桉的鼻子涌入新鲜冰凉的空气，她支着手肘干呕，没有力气重新倒了下去。
　　吐了几口水，燕绮看来看，很满意的点头。
　　抓住蒋桉的头发和衣服往没有砌墙的地板边缘拖。
　　蒋桉干呕不止，顾不上头皮被扯得疼痛。
　　燕绮把蒋桉拖到空荡荡的楼边，隐隐看到楼下疯长的半人高野草。
　　蒋桉浑身都在疼，似有一把尖刀在小腹肆意搅动。
　　蒋桉卷曲身体，手盖在小腹上：
　　“你…给我…吃了什么…”
　　燕绮居高临下，看着蒋桉，淡淡的说：
　　“你们毁了我的一个孩子，要陪我一个。”
　　蒋桉虽然已有预感，被燕绮确定，无力的大叫：
　　“燕绮！管我什么事！管我什么事啊！那是你和宋明彧的事情！”
　　燕绮自顾自的说：
　　“你得还我一个。”
　　蒋桉小腹越来越痛，□□有温温的液体流出。
　　“蒋小逸…蒋小逸…我的蒋小逸…”
　　蒋桉哭了起来：
　　“赵之逸…赵之逸…救我…”
　　燕绮看着晨光下的烂尾楼，依旧淡淡的说：
　　“他会来的，不要急。”
　　蒋桉的脑子混沌，疼痛使她的意识逐渐流失，机械叫着赵之逸的名字。
　　楼下的马达声传了上来，蒋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赵之逸在喊她的名字，似乎还有其他人，只是她没力气去分辨。
　　血浸湿了衣裳，蒋桉的手上被染上，她伸出去抓燕绮，燕绮错身。
　　蒋桉的眼睛被眼泪填满，眼前出现了重影，看不清燕绮的样子，蒋桉心中被悲痛占据，理智全无，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支撑着她死死的抓住燕绮，燕绮后退，蒋桉被带了起来，蒋桉抓住燕绮，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哭道：
　　“为什么…你和宋明彧做的孽…为什么要我承受结果…”
　　燕绮嫌恶，要推开蒋桉。
　　“蒋桉！”
　　“燕绮住手！”
　　“燕绮！”
　　几个声音同时出现，燕绮停了手，回头看，拍手笑道：
　　“哦，来晚了哦。”
　　燕绮转身抓住蒋桉，蒋桉没了力气，要往下倒，燕绮扶住她，看着宋明彧，温柔的笑道：
　　“明彧啊，你看你还是得还我一个孩子，这下，终于还给我了。”
　　赵之逸被蒋桉的半身血吓的五内俱焚，燕绮冲着赵之逸轻声说：
　　“别动哦。”
　　赵之逸目露凶光：
　　“燕绮，你放开她！”
　　宋明彧颤声道：
　　“燕绮，你到底做了什么！”
　　燕二叔扶着燕家二老上楼，燕老先生看到蒋桉一身惨状，一个踉跄差点倒地，燕二叔赶忙扶住，燕老先生怒声道：
　　“燕绮！你做什么！”
　　燕绮咯咯笑：
　　“不做什么，宋明彧欠我一个孩子，现在还给我了。”
　　赵之逸含泪心疼的看着蒋桉，咬牙切齿：
　　“燕绮你这个疯子！蒋桉早跟宋明彧没关系了！”
　　燕绮歪头甜甜一笑：
　　“赵之逸你还没明白吗？宋明彧至始至终爱的都是蒋桉，所以，得蒋桉还。”
　　燕老太太哭道：
　　“绮绮，你怎么能做傻事呢！”
　　燕绮闻言只咯咯笑个不停。
　　疼痛让蒋桉从混沌中清醒了几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了赵之逸，又哭了起来，蒋桉无力的抬手要赵之逸抱：
　　“赵之逸…我疼…”
　　赵之逸心疼，下意识的要去抱蒋桉，燕绮抓住蒋桉的头发：
　　“别动。”
　　一只脚已经踏空，赵之逸不敢再动，小心翼翼的劝说燕绮：
　　“燕绮，你放开她。”
　　蒋桉没了意识，只想去找赵之逸，她很疼，身体像是被捶打碾压，她的眼中看不到其他人，只有赵之逸。
　　蒋桉挣脱了燕绮，要朝赵之逸走去，小腹又是一阵绞痛，蒋桉疼的弯下腰，软绵绵的向后倒。
　　燕绮手蒋桉挣脱，想也不想重新向蒋桉抓去。
　　蒋桉人往后倒，又被燕绮猛地用力往后拉，两下用力，半个身体悬在了空中。
　　赵之逸吓的半死，冲上去抓蒋桉，燕绮已经松了手。
　　赵之逸抓了个空。
　　蒋桉从四楼掉落到楼下绿意葱葱的野草堆里。
　　赵之逸要跟着往下跳，被郑总裁拉住，郑总裁拖着人外楼下跑。
　　燕绮摊开双手，呆呆的看着，忽然大笑起来。
　　燕老先生走过去，狠狠的扇了燕绮一巴掌：
　　“我们燕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个孽畜！”
　　燕老太太心疼，把燕绮拉在怀里，哭道：
　　“你打绮绮有什么用！”
　　燕老先生双手颤抖，指着燕老太太恨恨的说：
　　“都是你惯得！”
　　蒋桉看到了赵之逸，他在说话，蒋桉没听到，她很疼，她用力的说：
　　“我听不清…”
　　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左耳被温的液体堵住了。
　　蒋桉用唯一能动的手去抓赵之逸，她大声叫着：我听不见！赵之逸！我听不见！
　　赵之逸不敢用力，抓住她无力挥舞的手，大哭：
　　“宝贝，蒋桉，没事的，没事的…”
　　骗不了自己，蒋桉听不到。
　　宋明彧站在后面，看着浑身是血的蒋桉，他想，为什么不是他来承受这些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