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不知身是客》之莳

3、第三章 集齐7张名片就能召唤神龙

　　我也没吃午饭。没吃午饭。
　　午饭。饭！
　　“噢，好像还有一包。”
　　蒋桉鬼使神差去包里摸饼干，黑色的维多利亚被翻上来，蒋桉一把按下去又往里面塞了塞，心想赵之逸一本正经的模样肯定不会偷看，终于翻出来最后一包饼干，压在下面有点碎，
　　蒋桉捏着支零破碎的一包小饼干，有点尴尬，心想我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抬头看见赵之逸正低头盯着他自己的鞋尖，蒋桉有点心虚：
　　“那个，压包里有点碎了……”
　　“没事。”
　　赵之逸的语速正常起来了，从0.5倍速快进到了正常速度，从蒋桉手里把小饼干抽出来，刺啦撕开包装，确实很碎了，快成面粉了。
　　赵之逸一仰头，直接倒进了嘴里，蒋桉想你到底是有多饿？
　　“一起吃午饭吧，附近有家粥铺，我请你，感谢你的饼干，”
　　赵之逸晃了晃空的饼干袋，又加了句：
　　“老同学。”
　　赵之逸说完就笑了：
　　“是吧，老同学。”
　　蒋桉包甩到背后，也笑了：
　　“走吧！老同学！”
　　说是附近，赵之逸转头就进了一辆车，黑色的大众，蒋桉对车不了解，光看外型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
　　蒋桉：说好的附近呢？
　　正愣神呢，赵之逸摇了车窗叫蒋桉：
　　“上车啊，站那做什么？”
　　蒋桉无奈，上了副驾驶，抽出安全带扣上，问赵之逸：
　　“不是附近吗？”
　　赵之逸点头：
　　“是啊，离星河最近的店了，走路半个小时。”
　　赵之逸笑了笑：
　　“星河这附近什么都没有，连外卖都没几家配送的，要是能叫外卖我还能现在吃不上午饭啊。”
　　蒋桉觉得赵之逸还是语速1.0的时候比较正常。
　　粥铺这个点没什么人，蒋桉过了饭点，还吃了几块饼干，这时候不怎么饿了，看看菜单随便点了份生滚鱼片粥。
　　粥上的很快，赵之逸还点了份蓝莓山药卷，推向蒋桉：
　　“这个不错，你尝尝。”
　　蒋桉不爱吃甜食，要是跟傅云知一起吃饭，这时候肯定骂上了你白痴啊知道姐不爱甜食还硬要我吃，你是不是要我死！
　　可惜对面坐的不是傅大云而是赵之逸，蒋桉有雄心没贼胆。
　　蒋桉夹了一只蓝莓山药卷，味道确实不错，清甜不腻。
　　吃完蓝莓山药卷，蒋桉赶紧舀了一大勺鱼片粥去压甜味。
　　“你不爱吃甜的啊？”
　　“唔……”
　　蒋桉嘴里塞了一大口鱼片粥，话都说不利索。
　　“还行吧……”
　　蒋桉瞥了一眼，赵之逸面前的那碗竟然是绿豆百合汤。
　　风格清奇！
　　赵之逸放了勺子，拿着蒋桉那张名片看。
　　格瑞的名片走的简介风，正面白色，黑色的姓名职位电话，背面黑色，淡绿色的格瑞LOGO。
　　老张说咱们不搞花里胡哨！咱们走高端路线！
　　在格瑞微信群里天天发中老年表情包、在朋友圈天天转发你不得不知道的十件事的那个老张好像是被精分出来的老张。
　　赵之逸看的很认真。
　　一张名片，十几个汉字，蒋桉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蒋桉有点窘，为了打破尴尬，主要是她自己的尴尬，蒋桉从包里把其他职位的名片也摸了出来，献宝一样摆在桌子上：
　　“看，江湖上有个传说，集齐7张蒋桉不同职位的名片就能召唤神龙！哈哈哈。”
　　赵之逸很是上道，这么干巴巴的笑话也给蒋桉面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抽搐。
　　赵之逸把那几张名片拿过去，数了一下，这下真笑了：
　　“你们格瑞是只有你一个员工吗？”
　　“这话还真没毛病，放在几年前，格瑞还真就我一个员工！”
　　人事经理，销售总监，总经理助理，格瑞意大利实木地板专卖店店长。
　　赵之逸点了点桌面：
　　“这才四张，看来是召唤不了神龙了。”
　　蒋桉乐不可支：
　　“要是把以前的也算上就差不多了。”
　　蒋桉掰着手指头数：
　　“我还管过钱，算是出纳吧，我还做过前台小妹、扫地阿姨，对了，我还当过老张一天司机！”
　　赵之逸把四张名片捡起来叠在一起：
　　“司机？一天？”
　　蒋桉的鱼片粥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想扯张桌子上的清凤牌餐巾纸，对面赵之逸递来半包手帕纸。
　　蒋桉眼角一抽，赶紧接过来，抽了一张擦了擦嘴角：
　　“其实一天都没有，撑死十分钟，我拿了驾照的第一天，小本本都还没暖热，老张就让我当司机给他开车，上路没几百米被人追尾了，撞了个大洞，我快吓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敢开过车。”
　　赵之逸摇摇头：
　　“你可真够倒霉的，刚上路就被人追尾！”
　　蒋桉叹气：
　　“可不是！我的运气快三十年了，就没好过！”
　　赵之逸算了算：
　　“我觉得应该去把你那几个职位的名片给做出来，然后拿着它们召唤神龙给你转运。”
　　蒋桉抚掌大笑：
　　“少年！好想法！”
　　赵之逸拿着叠名片在桌子上磕，歪着头盯着蒋桉的手看，蒋桉低头，才发现，左手手背上蹭了两道黑乎乎的印子，肯定是在星河里面蹭上的，蒋桉心里暗暗骂自己白痴，这么久了竟然没发现，这赵之逸明显是个死洁癖，用刚擦嘴巴的纸巾朝着黑印使劲蹭了几下。
　　赵之逸见了，脸白了又白，蒋桉脑子一抽一抽的，靠！应该抽张新的去擦！竟然又忘了这货死洁癖！
　　蒋桉讪笑，宁愿再被追尾一百次，也不想跟赵之逸坐一起吃饭！
　　蒋桉觉得自己今天绝对是脑子里被塞了翔，智商全部下线，不然怎么会跟熟悉度为0.1的赵之逸坐一起吃饭！
　　赵之逸竟然把那叠名片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
　　什么毛病？
　　赵之逸看见蒋桉的表情，笑着解释说：
　　“我准备集齐7张召唤神龙。”
　　呵呵，少年我看你骨骼很是清奇啊，不要召唤神龙了，来跟我一起念大悲咒吧！
　　“我要回公司了，顺便送你回去吧，这附近的地铁站挺远的。”
　　赵之逸收拾好站了起来。
　　蒋桉赶忙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特点跟我们格瑞不顺路，把我放到最近的地铁站就行。”
　　赵之逸没理她：
　　“走吧。”
　　蒋桉临走时才发现赵之逸那碗绿豆百合汤几乎还是满满的没动几口，蓝莓山药卷一盘三个，一个蒋桉自己吃了，另外两个还相亲相爱团在盘子里。
　　蒋桉瞬间有种罪恶感，让一个死洁癖跟自己吃饭，真是委屈了，这孩子饿的一包饼干渣都一口吞了，人间惨剧！
　　……
　　上了车，赵之逸打开导航地图把手机上递给蒋桉：
　　“你定个位。”
　　蒋桉楞了一下才明白，接过来输进去金风商务小区。
　　“现在出发……”
　　机械的电子女音，蒋桉手机还给赵之逸，赵之逸没接，下巴点了点，蒋桉哦了一声，把手机装在了前面的手机支架上。
　　赵之逸不作声，很认真的开车，车里只有导航的电子女音“前方直行”“前方红绿灯路口左转”“前方500米测速拍照”……
　　蒋桉尴尬癌都要犯了。心里默念“求你赶紧接个电话有急事把我放到地铁站！”
　　蒋桉的运气一直不怎么好，这时候别说电话了，连个短信都没人发来，连她自己的手机都是安静如鸡，蒋桉平时总骂马爸爸泄露她信息每天都收到垃圾短信，现在垃圾短信都集体跑路了。
　　“那个，你一直在沄州吗？才听同事说特点新来一副总，没想到是你。”
　　蒋桉绞尽脑汁找话题。
　　蒋桉发现赵之逸开车好像有个坏毛病，整个上半身瘫在车窗一边，有种漫不经心感，经过一次追尾N年都不敢开车阴影的蒋桉，蠢蠢欲动想伸出双手把赵之逸摆平，顺便抽两下骂一声“给我坐好脖子抻平往前看不要走神你要对老娘美好的生命负责！”
　　想象很丰满犹如傅大云前凸后翘的36E+，现实很麻木犹如蒋桉的34B-。
　　“前几年在帝都特点总公司，沄州这边的副总嫁到加拿大移民了，我是临时来沄州一段时间。”
　　赵之逸笑了笑，又说：
　　“你同事应该在副总这两字前面加了形容词吧？”
　　“这你都知道！”
　　蒋桉连忙谄笑：
　　“没有，没有，开玩笑开玩笑！”
　　万能的神啊，尬聊很痛苦的好吗！
　　赵之逸反问她：
　　“你一直在沄州吗？我以为你会留白水或者回连水。”
　　蒋桉大学在白水市读，沄州跟白水是两个省了，沄州白水有5个小时的车程的距离。
　　“毕业那会白水有个招聘会，我去投简历就被老张捡走了，我还以为老张的公司是在白水市里的，谁知道被老张骗到了沄州啊！”
　　回连水？蒋桉觉着等几十年过后她翘辫子被火化以后，骨灰应该会回到三沙镇山头上的公墓里，总之是回不到连水。
　　赵之逸点点头：
　　“张鹤鸣啊，富二代是爱玩了点，人还不错。”
　　蒋桉伸手鼓掌，深刻的点头以表赞同：
　　“是不错，不然我也不能给老张做牛做马七八年不跳槽啊！”
　　蒋桉的青春几乎全耗在格瑞上面了。
　　赵之逸喃喃自语：
　　“没想到你一直在沄州。”
　　这时候正在直行，导航没声音，蒋桉耳朵这时出乎意料的好，赵之逸声音这么小她都听到了，蒋桉也很唏嘘：
　　“是啊，要是放在刚毕业那会跟我说我会在沄州七八年，我也不信啊。”
　　一个学油画毕业后跑去卖了七八年地板，蒋桉觉得这人生啊就是一部玄幻剧，最玄幻的是现在竟然坐在连水实验高中高岭之花的车上！
　　蒋桉忽然想起一问题：
　　“你认识老张啊？”
　　“算是吧，我表哥跟张鹤鸣是同学，我们一起当过我表哥的伴郎。”
　　果然是玄幻剧！
　　“怪不得你们特点没把我们格瑞给踢了！就老张那德行，我们还能拿下星河，看来要多谢你了。”
　　赵之逸摇头：
　　“那你可谢错人了，你们格瑞是星河老板钦点的，踢不动。”
　　赵之逸扭头看蒋桉：
　　“我记得以前是你们一个叫小马的经常跑星河，今天怎么是你？”
　　蒋桉一想到小马的婚假就无语：
　　“别提了，小马表姐结婚，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连着国庆一起休的，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蒋桉让赵之逸在路口靠边停下：
　　“前面前面，就树那里停就行，那里能停车，拍不到！”
　　“不是还没到吗？”
　　蒋桉一边抽安全带，一边说、；
　　“吃了同事的饼干，说好给他们带下午茶呢，旁边那家的奶茶挺好喝，正好买了带回去。”
　　“没我的份吗？”
　　蒋桉正想说谢谢您老辛苦送我回来，再见了您呐！
　　活生生憋了回去。
　　“有有有！你喝什么？”
　　赵之逸慢悠悠的说：
　　“柠檬水，常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