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苏敏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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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睫毛颤动时，他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凝滞了，直到她眉心蹙起，溢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吵。”
塞壬的耳鳍倏然张开，又缓慢合拢。他直起身，银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苏敏脸颊。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残光又暗了一度，才伸手用拇指拭去她唇边凝固的暗蓝血痕。
“难吃么？”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调，只是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苏敏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层横亘在感官与世界之间的隔膜，终于彻底崩解。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塞壬湿冷的脸颊。
“你在哭啊。”
塞壬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恰好让她的指尖停驻。皮肤表面不断沁出细密的蓝色水珠。
“这是汗。”他说。
苏敏的指尖在他颊侧轻轻一刮，沾上一滴蓝：“咸的。”
塞壬的耳鳍又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苏敏的掌心。银发垂落，掩去所有表情。呼吸滚烫，烫得苏敏以为鲛人也会发烧。
“别再吃了。”声音闷在她的掌纹里，“我的肉。”
苏敏没应声。手指穿进他潮湿的银发，触到后颈那片新生的鳞，那里极敏感，鲛人通常只允许伴侣触碰。
塞壬浑身一颤，却没躲开。
呼吸灼热地熨帖着她的掌心。
她指尖下，那片边缘尚带稚嫩弧度的细鳞，在他细微的战栗中轻轻开合，像受惊的贝类翕张。
“别躲呀。”苏敏的声音因失血而沙哑，指腹却更缓慢地描摹起鳞片的轮廓，以及缝隙间细腻的皮肤，“不生气了？”
塞壬的身体瞬间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掌心，银发摩擦皮肤，带来细碎的痒。耳鳍不受控地快速抖动一下，边缘锐利的骨刺在昏暗中划出微弱弧光。
“你……”抗议声闷在掌心里，被某种奇异的酥麻截断。
苏敏低低笑了。笑意牵动胸口伤痕，让她蹙眉——痛楚，这种久违的、深刻的感受，让她有些恍惚。
她指尖却未停，沿着他紧绷的后颈线条，缓缓滑向覆盖细密新鳞的脊椎沟壑。
那里的鳞更硬，排列更密。当她带着近乎研究的力度按压时，塞壬的背脊猛然弓起。
“这里会疼？”苏敏明知故问，声音里掺着一丝恶劣的关切。掌心下的肌肉先僵后颤，清晰可辨。
塞壬猛地抬头。深蓝竖瞳在幽暗中灼灼发亮，盛满被逼至极限的羞恼，以及更深沉的、捕食者般的侵略性。
他脸上未干的蓝痕被新渗的水珠覆盖，抓住苏敏作乱的手，力道加重，将她纤细手腕按在两人之间的狼藉地板上。
“再动，”声音低沉，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蹭上她的，“就把你拖回海里。”
又开始胡说了。
苏凝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深蓝的陌生瞳孔里，清晰映出自己苍白的脸：残余的后怕、浓烈的占有欲、被撩拨起的怒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她没有挣扎，另一只手却悄然抬起，指尖轻点在塞壬胸前——那里，一道狰狞的贯穿疤，在新鳞覆盖下依然清晰。
指尖触到疤痕的瞬间，塞壬身体剧震，如遭电击。
他握住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将她的掌心完全覆在那道伤疤上。呼吸依旧滚烫，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颤抖。
“这里……”声音闷在她颈侧，浸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是你留下的。”
他握着她的手，用力按在伤疤上，仿佛要将那印记更深地刻进骨血。
永恒的、你留给我的。
苏敏隔着新生鳞片感受那道属于她的疤痕。他无声的宣告如海潮漫过耳际——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献祭，换来了她彻彻底底的重生。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潮湿的海腥气从破窗涌入，拂动两人交缠的发丝。地板冰冷狼藉，相贴的体温却在缓慢回升。
苏敏的手指动了动，不再探索，而是微微蜷缩，回握住了塞壬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
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应。
塞壬手指紧跟着贴上去，缠绕着粘紧，不再惊惶，更像一声无声的、满足的喟叹。
他将她拥得更紧，脸深埋进她的颈窝，如同沉入风暴后唯一安全的港湾。冰冷的鳞贴着温热的皮肤，心跳隔着伤疤，彼此呼应。
窗外，海水终于彻底恢复了它的金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