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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霓虹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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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霓虹橙
孟云归生在一月份,快要过年的日子,雪总是下得很大,一年的结束总喜欢以一片洁白收尾,像一个人的一生一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十五岁生日那天雪下的很大,孟云归看着漂亮又温柔的母亲在病床上消耗掉了自己最后一点生命,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成了个孤儿。
他是个私生子,但是他一直不知道这件事,这个孟云归早就知道了的龌龊秘密被母亲细心掩盖了十五年,终于在她再也不能保护他的时候败露了。他也不姓孟了,那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赐予了他新的名字——晏云归。孟云归觉得,这三个字连起来念简直糟透了。
晏阳也这样觉得。莫名其妙,她就多了个弟弟。她本来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父亲到底有多少情人的,毕竟她有个特别能作的妈妈,在她六岁的时候就把自己作死了,而根据这么多年来的所见所闻她也知道父母的结合源于所谓生意往来。
她的父亲没有背叛谁,他只是个混蛋而已,一个只伤害到自己女儿的混蛋,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如此。
孟云归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恨过那个让他们母子流落在外的男人,他甚至挺庆幸他没接自己回"家",在他看来自己并不需要晏家的优良条件来实现人生价值。而且晏父,不过就是像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在生活上失了衡。他有野心去白手起家迎娶有钱人家的女人,但是他又想追求爱情,但是最终因为能力不足把一切变得乱七八糟。
不过是这样而已,孟云归从来都没在意过。但是,他所谓的姐姐晏阳,似乎对于晏父的"背叛"忍无可忍。
那是孟云归第一次看见晏阳,看见活着的晏阳,当然她一直活着。但是之前他只在照片或者什么新闻之类的地方看见过她,他在十二岁的时候看见了晏父钱包里五岁晏阳的照片,看起来是个很幸福的小女孩,但是根据那些不着调的新闻来看,当时的晏阳已经不是那个快乐的小姑娘了。十五岁的她已经开始了一段叛道离经的"传奇"人生了,从晏父日益频繁的莫名叹息和越来越多的白发也能看出来,有时候云归觉得晏父不接他们回家是因为害怕那个已经疯了的女儿。
他真的很爱这个女儿。
那个活在蜜罐里却毫不知足的"狗熊□□"此时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坐姿"摊"在沙发上,而且从她嘴边还没擦干净的酸奶来看,她是在开门那一瞬间完成一系列动作的。
初见晏阳,她是个刚满十八岁,有着一头红不红橙不橙似乎是几种颜色没调匀就涂头发上而且饱和度和亮度都极高的齐肩发,粉扑的很贴合红色调眼影画的也挺有立体感,嘴巴也很有色觉的没有涂喧宾夺主的颜色,只是有些黯淡的粉色哑光口红。穿得奇奇怪怪,里面穿着黑色高领紧身毛衣,外面搭了件不系扣的袖子都能拖地的黑白条纹衬衫,再加上一条宽大黑腰带的纯白色宽松长裤,一双黑色皮质的带跟马丁靴,身上一共不超过三种颜色与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那头发的颜色真是耀眼到哗众取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像妖怪,像个跳梁小丑,像一个浮夸幼稚又价格不菲的梦。
但是,十五岁的云归第一次见晏阳,却前所未有地从头到脚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个人,是因为对那个曾经满脸笑容现在却面无表情的女孩感到好奇吗他有点奇怪的感觉,尤其是第一次见过晏阳后,第一反应出来的两个字——
好看。
有点诡异,她的打扮简直奇形怪状,但是这就是云归无法逃避的第一反应。
"给你五分钟,滚出我家。"这是孟云归看见晏阳说的第一句话,的确是看见,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句话,演绎出足够的沉稳才让表情不至于狰狞,他知道她极力想表现得从容大方,想个上位者一样优雅地锉灭他的自信。
而晏阳想,她失败了。
十五岁的少年,似乎比别人发育的要晚一些所以没那么一股子咋咋呼呼雄性气息,又有一副好皮囊,白白净净。晏阳觉得,这简直就是林黛玉初入大观园。晏家是挺有钱,她也被人称作什么大小姐,上着高级学校,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也要像那些言情小说一样经历什么私生子的狗血桥段。
不过根据一般剧情来说,这私生子应该是私生女,她自己应该就是那种恶毒女配,满脑子都抢男人,但是最终败给白莲花女主。
但是,现实并不是小说,晏阳觉得自己简直成熟极了。一个弟弟,这证明着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狗血的抢男人戏码,而是她再也不是唯一的第一继承人。
不过看自己父亲这架势,晏阳怀疑自己可能连第一继承人都不是了,毕竟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不务正业的女儿。晏阳承认自己在那些商业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她不怎么聪明,而且对这些也一点都没兴趣,但她也不是身无长物,但是那些在父亲眼里可都是歪门邪道。
她没什么其他本事,自认为长得挺漂亮而且挺会梳妆打扮,热爱健身还学过几年跳舞。所以晏大小姐紧跟时代的潮流,做了当红小视频软件上一名网红,平时拍拍衣服穿搭的小短片或者跳跳舞。当时粉丝还不多,也就几万而已,但是突然有人指出她的视频里的化妆品和衣服大部分都价格不菲,莫名其妙就火了起来,再后来有人人肉出来,发现她是新起之秀晏盛的独女。
粉丝瞬间涨到了六十多万,人红是非多,慢慢她经常旷课考试没几次及格以及打架斗殴的背景被报告,不少居心叵测的人利用这些以及她父辈母辈略有些狗血的故事,为她打造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网红人设。
所以虽然晏父并不是一方富甲,但是晏家却成了花边新闻的常客,大部分是无中生有,但是还是让人来气。
晏阳就是从那些她所谓的"粉丝"的曝光贴,发现她居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弟弟,一开始她只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后来居然有人各种偷拍,拍到了晏父出入一个单亲妈妈家的照片,这才成板上钉钉的事。那一阵网上宠斥着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言论,慢慢的扭曲升华,再配合她年纪轻轻出入夜店花钱如流水以及诸如此类的劣迹,便有人声称是她的同学,检举晏阳此人私生活混乱,上学期间便多次打胎更是欺凌同学。
而她的弟弟则是从小拿遍各类奖项的神童。
网络暴力让晏阳几乎崩溃,所以就算孟云归还没抢她家产,她都对他厌恶至极。
"晏阳!他是你弟弟,他这么小就没了母亲,我们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晏父极有威严地训斥着
"我他妈六岁就没妈了,要不要比比谁更惨啊!"晏阳简直想抽自己,她是离股份越来越远了,她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微笑然后慢慢弄死眼前这个小白脸,现在好了,父亲的好感又该降低了。
晏父的脸色极难看,这时候,他旁边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拎起箱子就朝外面走,似乎是个极有脾气的,晏父立刻急了,说"云归,你去哪里"
"回家。"少年言简意赅。
晏父觉得头疼,家里这俩主子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一个是中二期刚没了妈的天才少年,一个是一辈子可能都会中二下去的不良少女女儿,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家里有这俩主子在,以后还能太平吗
晏家其实不是什么豪门,晏父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当然他靠了当初云归妈妈家的资源,后来又攀附了晏阳母亲家的权力,但他不是什么豪门。又不是小说电视剧,哪来那么多七大氏族八大豪门的,他不过就是个生意人,有个初有名头以后发展也很有前景的小公司。不过就是稍微有钱一点罢了,但是他这个女儿似乎因为他刻意营造的富养路线有点不知所以然了,他自认为也是很疼爱女儿的给她了一切好资源,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朝一条纨绔子弟的方向发展了。
而且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小说剧情,他不过是把自己的儿子领回来而已,他甚至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是私生子,云归比晏阳小三岁,而那三年他和晏阳母亲的婚约已经名存实亡了,他们甚至都分居打算离婚了,但是在最后关头,那女人飙车死了。
云归的母亲是个心善的,觉得是这段婚外情害死了人家老婆,所以怎样都不愿意让云归跟晏父回家,这又一耽误,云归就十五了。
"都别闹了,晏阳你脑子里一天不要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云归他是你弟弟!难道你要把他扔到大街上去云归你也听好,爸爸知道你学习好脑子聪明,但是你才十五岁,你不跟我生活,你要去哪里孤儿院吗"他一番苦口婆心地说着,但是两个混世魔王还是一副顽固不化的样子。
"看门的狗会咬人。"云归突然开口。
晏阳再蠢也没到听不懂这话的地步,所以她"嗡"一下就炸了,那张长得挺漂亮的脸变得歪斜扭曲,她吼着:"你说谁是狗!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下一秒,晏父都没来及责骂晏阳的粗俗,就发现两个孩子已经扭打到了一起,一时惊愕,一向运筹帷幄的他居然久久没能做出反应,等到他把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云归的鼻血已经止不住了,脸上也青了不少地方,而晏阳身为一介女流居然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其实是云归没有跟她动手而已,但是晏父就不一样了,那种失望又心疼交织成了愤怒,最终他气得发抖,一抬手一耳光就落在女儿的脸上。
晏阳愣了一下,一张嘴颤抖地张开,漂亮的大眼睛也充满不敢置信,这是她第一次被父亲打。最终,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归就摔门出去了。
"云归……你别多想,是我没管好你姐姐……我对不起你们两个。"晏父自己也僵硬地站了好久,晏阳走了一段时间后他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无奈地说。
云归没说话,他的鼻血把衣服都弄脏了,被打的地方也很疼,他皱紧了眉头。一定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和那个疯女人多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还手,难道是因为寄人篱下的惶恐不安吗
"小云啊,我已经给你申请到最好的学校了,人家一看你的成绩就立刻录取了,一点都不像你姐,一分一万才上的这学校,花了近五十多万也看不见她有什么长进,还是你给爸爸省心!"云归和晏父在那张长的夸张的桌子上吃饭,是晏父亲手做的,味道也并不是难以接受,看来他也真的是很辛苦地将女儿养大。可惜,他的生意越来越好,酒局越来越多,那个疯子姐姐一个人关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太久,慢慢的,慈父不见了,乖巧懂事的女儿也不见了。
云归讽刺地笑了笑,所以,晏父对自己又能关心多长时间
后来再想刚到晏家的一切,晏阳都为这个智商爆棚的天才少年没有变成一个反社会变态感到无比庆幸,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大姐的功劳,才能成功把变态潜力股养成小奶狗。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小奶狗"的时候,云归对于晏阳持之以恒的中二病感到无比苦恼,而且如果他一定要反人类,一定是因为当时的晏阳。
毕竟十五岁的男孩睡到半夜一睁眼,发现自己所谓的"姐姐"蹲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睡梦中的自己,实在是很容易变得扭曲啊!
这件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就发生在晏阳殴打完云归的那天晚上,她在被打以后气急败坏地跑出家门,开着自己的红色小跑车就去了经常玩的夜店。
犹豫是下午,人还不多,而她因为单方面殴打某人不慎乱了发型,头发张狂地炸着几根,但是一向不管在哪都要漂亮得像模特一样的晏大小姐却丝毫不在乎,此时正气呼呼地做在沙发上生闷气,看起来是个十足的泼妇。
"听说你那个天才儿童的弟弟来了,没让他教教你怎么写自己的名字"突然一个女人高昂的声音响在脑后,把晏阳吓得浑身一颤,她正想翻脸,那个女人突然挑起一缕她的头发绕在指尖,带着一脸嘲笑说:"还是走了杀马特路线以后离家出走了"
纵然是晏阳这种混世魔王此时都觉得头疼,来者是视她为此生最大仇敌的家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费尽心思地嘲讽自己。但是晏阳却不敢还手,只能打几下口仗,因为身后这个一头金发又有一张不折不扣外国人脸的贱人,是国内最大物流集团东风快递的老板安东风的亲闺女安娜。晏阳平时排场再大也知道不能惹这家伙,她知道自己家在本市是一霸,但是还是不能跟人家物流大亨比啊。
说起来安东风也是白手起家,很多年以前很有胆量很眼光地做了私企物流这一块,但是因为忙着事业成功迟迟没有结婚,最后快五十岁了才娶了位来自法国的洋人媳妇,结婚八个月后就有了号称"早产儿"的安娜。
就凭她这张毫无亚洲气息的脸,晏阳就知道安老板头上可能被带帽子了,最倒霉的是六十岁了还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但是安东风似乎并不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从小就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和器重,把她当继承人培养。不过安娜和晏阳的混蛋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那些花边新闻上常驻的一条西洋风景线,更丢人的是生为外国人她连英语都学的很差。所以,晏阳觉得和安娜比起来,自己还是块可造之材,不可谓不要脸。
"哟,几天不见……不对,大概十个小时前刚在厕所隔间见过,安小姐似乎更漂亮了。"晏阳把头偏开安娜的头,语气夸张地说,还没等安娜反应过来,她就又极其高声地说:"想必厕所里和安小姐一起的男士,一定很好的滋润了安小姐。"
安娜气得发抖,但是她突然笑了,恶狠狠地说:"晏阳,做人不好这么缺德,报应马上就要来了。"晏阳听了这话没放在心上,她只是继续一个人生闷气,家丑不可外扬,但是现在谁都知道了她多了个弟弟。
"这不阳姐吗,怎么,和弟弟相处的不好"突然用有熟人这样说到,满是幸灾乐祸,晏阳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打开手机想刷刷博客,结果一打开就跳出来了一条置顶贴——
"本市八卦,今日看点,本市商业杰出代表迎回儿子,本是团圆,女儿又何故飙车离开"她觉得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晏阳知道那些真正的名门大户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伤风败俗的娱乐刊面,这些媒体最多就欺负他们这种"暴发户"而已。
慢慢夜店人就多起来了,认识晏阳的都要过来打压她几句,搞得她很是憋火,众人一看这炸药已经快炸看更是努力灌晏阳酒,希望她酒壮人胆去做些能成为他们以后闲聊的蠢事。
晏阳大小姐到可悲之处是,她有限的脑容量觉得这话居然是对的,喝醉了做的事能作数吗纵然她不可能杀了孟云归,但是把他逼出她家大门总能做到吧。于是晏阳在成功喝的酩酊大醉后被一众人扔回了家,刚一到家她突然就从一个瘫倒在地的醉鬼成了一个猛得坐起的醉鬼,她思摸了一下自己要做什么,只想起来三个字——
晏云归。
本来因为有点认床刚刚睡着的云归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你醒着吗"猛然睁开眼睛,转头一看,晏阳正蹲在自己床边。
"你有没有做过精神方面的检查"
看着十五岁白白净净又长得极其不错的少年,极其严肃地盯着自己,晏阳只是点点头说:"小时候咬人的那次晏盛带我做过检查,我没遗传我妈的病。"似乎是为了配合对方严谨的态度,她一脸真诚。
果然是疯狗吗云归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家伙居然没有任何打算掐死自己的举动,说话虽然蠢但不想白天那么阴阳怪气,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随着他闻见一股酒味,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了。
"那就回去睡觉。"云归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脸上被晏阳打的地方不小心压到了,有点疼。他并不生气,也没有什么想报复的心理,但是关于"原谅"却也是连影子都没有。只是不在乎吧,等他有能力一个人生活,就离晏家远远的。
是懦弱吗云归觉得晏阳还不至于让他害怕,只是懒得理吧,只是个纨绔而已。他并不是个对于一切侮辱忍气吞声的包子,但是也的确有人欺负过他,他也是一点都不在乎。特别小的时候,对于那些大孩子的欺凌他无法反抗,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能力也在增长,而身边的人们也学会了隐藏自己与生俱来的黑暗面,而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云归当然不会成为那些最底层的人。
后来他考上了好学校,大家都想着学习,也没人故意去惹他了,最多是嫉妒而已。但是那些被拔除的钉子口,露出丑陋的深渊,宣言着他的残缺不全。
现在……云归突然觉得头疼,晏父说给他办了什么高级学校,他知道能收晏阳的学校,也能收其他纨绔。应该就是那种保送出国的双语学校之类的吧,如果学的不是一般的通用课本,可就很让人头疼了。他本来都计划好了一切,以他的成绩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也一定能拿到奖学金来付学费,也就证明他可以脱离晏家了。
而且他也不用卧薪尝胆多长时间,再上一个学期他就高三了,本来打算规规矩矩上完高中三年,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云归觉得还是在今年就提前参加高考比较好,他跳过级,不过都是很节制的,因为母亲害怕他不能融入周围环境,云归本身对此不屑一顾,但并没有忤逆母亲的意思。所以他就是小学跳了两级,其实学习那些简单的课程也不是太难以接受,他觉得也不用急着考什么大学加入神童行列,反正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方向,稍微学习一点为人处世以及享受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说你是神童,晏盛肯定会更喜欢你,慢慢的我就会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有了更好的选择,谁还会要我这个废物呢"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内容却很幼稚又愚蠢,云归觉得她只是在说蠢话,对于这个姐姐一点好感都没有,所以并没有回复她,希望她蹲够了就滚回去睡觉。
但是天不如人愿,晏阳继续自言自语:"其实以前我还是挺希望晏盛能带回来个私生子的,就有人和我一起被关在房子里了。不过我那时候还想晏盛能破产,那样他就可以一直在家了。"她安静了一会儿,继续说:"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希望他待在身边了,也不想要什么弟弟妹妹了。我觉得我应该就想要他的遗产,但是我又不知道拿钱干嘛。"
云归不是没过过穷日子,他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出去工作,有一段时间晏盛的抚养费突然断了,那段时间他都吃不饱饭。云归觉得晏阳这话让人想笑,她就是蜜罐里跑出来的败家子,有花不光的钱,却不知道没钱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但是我不能没钱,就我这样的,能干嘛啊"没想到她极其有自知之明,云归睁着眼睛,听她说话,她身上浓烈的酒味让云归有点喘不过气了,她的确是醉的不清,现在就是个神经病在耍酒疯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着,听一个蠢货说蠢话,而且晏阳很有可能在惺惺作态,但是她说的话却一字一句的勾着云归。
"你不生气吗明明都是晏盛的孩子,凭什么我从小像个公主一样长大,而你和你妈过着偷偷摸摸的生活,你不会恨我,从而想要毁了我的人生吗让晏盛越来越讨厌我,取消我的继承权,抢我的男人,让我众叛亲离,最后对我说'姐姐,这都是你抢走的我的人生'。"
云归觉得她简直无药可救,她是怎么在做一个不良少女的时候兼顾狗血小说事业的她下面的话,让他感觉郁闷——
"哦,我忘了你的男的了,不能抢男人。真遗憾呀,不是绿茶婊妹妹,是个小白脸弟弟,不过你长得挺好的,有可能还是能抢男人的。"
"给我滚回去睡觉!"云归忍不住朝她扔了个枕头。
"唉,脾气这么差,怎么抢男人啊。"晏阳迷迷糊糊抱着那个枕头起身,云归听见她含糊不清的说:"想霸占我人生的人还是弄死比较好。"过了一会儿就在云归房间的地板上睡的香甜,居然还打呼!而云归就在内心的无限无语和晏阳的呼噜声中失眠了。
不过关于,霸占某人人生的事,云归笑出声,多么自恋又幼稚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啊
第二天清晨,晏盛打开女儿的房门发现空无一人的时候头都要气炸了,虽然说是成年了吧,但是一个姑娘居然夜不归宿!他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女儿,但是再打开刚刚接回来的儿子的房门,就踢到了一具"尸体",仔细辩别一下那浓妆艳抹的脸勉强可以发现是自己那个混账女儿,而儿子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床正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地读书。
而且还转过头来对自己点了一下头表示问候,晏盛觉得头更疼了,他思摸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小云啊,你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昨天晚上喝醉了,然后睡在地板上了。"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眼前的书,很平静地向晏盛陈述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晏盛觉得自己的嘴有点合不上了,过来很久他才恢复语言能力,问:"她就在这睡了一个晚上"
云归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他说:"本来在床边,打了个滚就到门口去了。"好像晏阳不是个大活人,而是养的一只狗,姐姐睡在弟弟地板上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样。
"那,能叫醒吗"晏盛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本来以为这个聪明的儿子能让自己后继有人,但是他却比晏阳更让人堵心。
听了这话的云归终于眼睛一亮,但还是面无表情地一边起身一边对晏父说:"当然可以。"他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晏阳旁边,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盛满水的玻璃杯,将一大早就放凉了的凉白开缓缓浇在晏阳的脸上。
这绝对是预谋好的吧!晏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儿子未免太阴了吧。
"我草……"晏阳立刻醒来,脸上的妆容被水冲地一片模糊,水流进嘴巴鼻孔更是让她觉得窒息,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忍着宿醉的头疼,看见爸爸和新弟弟围在她的身边,在上空以绝对俯视的方式看着她。
这是什么情况!晏大小姐一看那个便宜弟弟手里的玻璃杯,就知道是哪个混蛋差点呛死自己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扑倒了云归准备继续为那张已经挂彩的脸上再添几道,而晏父一个健步就提溜着这个披着自己女儿外皮的泼妇起来了,又利落地给她头上来了一巴掌:"去哪鬼混成这样,在弟弟房间里睡了一晚上还打弟弟,最近没好好管你,你是皮涨了吗"
这女儿从小就不给她省心,简直就是打架斗殴的狂热爱好者,从幼儿园开始就动不动就对别人大打出手,他今天一定得治这毛病,他晏盛怎么能养个泼妇出来他压着晏阳的脖子对着不知道为什么还不从地板上起来的云归说:"给弟弟道歉!"
"哟,您可拉倒吧,从小到大你管过我的时间加起来超过二十四小时吗从来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个鬼影,现在这小白脸一来才为了人家人身安全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存在啊!"晏阳挣扎着,但无济于事,她的确喜欢打架斗殴,但是并不能证明她体格强健,只是下手狠又疯而已。
云归看着她那张表情生动到张扬的脸,再听见那阴阳怪气的话,觉得她还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比较正常。
晏阳有点冤枉晏父了,在她很小的时候晏父是亲手把她带大的,直到小学才慢慢因为工作雇佣保姆之类的。当时离婚的事情纠缠了那么久,也就是因为小晏阳,小时候她可黏自己了,比起那个神经病母亲女儿更喜欢父亲。听着晏阳的话,晏父红了眼圈,但是他还是维持着满腔愤怒地训斥:"什么叫小白脸云归他是你弟弟,是你的亲人,我不管你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个家,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弟弟!"
"弟弟他有什么资格当我弟弟,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女儿,他就是个婊子生的狗杂种!"
云归的目光变冷了,十八岁的晏阳说着最伤人的话,她当然不是意识不到,但是她就是这样伤害着别人,那一刻云归觉得这个姐姐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她可以想法幼稚到没边,但是当幼稚和自私伤害到别人,别人就不能够再为她说话了。
晏盛觉得心一疼,放开了晏阳,他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虽然称不上乖巧可爱但是也古灵精怪的女儿,变成这种让人生厌的愚蠢模样
她漂亮的脸,越来越像他的前妻了,性格似乎也越来越像那个疯子了。
"小云,吃早饭了。"最终,晏盛移开目光,拉云归起来,像是看不见晏阳这个人一样离开了,云归也绕开她走了。晏阳觉得堵心,但是她又不想说自己错了,更别提什么道歉,一踢门,站了一会儿,走到客厅看见两个人正在吃饭却没一个人看一眼自己,狠狠地摔了大门跑到外面去了。
该死的孟云归。
外面的北风冷嗖嗖的,吹乱了她新染的头发。
那是晏父告诉她要领回孟云归的前一个晚上,她在很多很多被装在透明容器里的颜色之中,挑了这支染发剂,它在一众主流色系里显得各位突兀,像是阳光被打翻在调色盘里一样张扬。
托尼老师告诉她,它叫霓虹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