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蛋糕与你》时浅斟

7、夜读 来到了偏僻

　　“凉透了，凉！透！了！”方月脑袋上盖着一份是数学试卷，老远就能看出来空着好些题。

　　班主任赵辉已经把全科成绩公布了出来。

　　令方月欣慰的是，这次语文难度比较大，虽然做得很赶，但她的成绩还是稳住了。可是数学一如既往地给予她重大打击，比起前几次模拟考试，不进反退。

　　赵辉最近怕是头疼的很，他一个数学老师当了文科班的班主任，李政恋爱的事就够他烦心的了，更不要说这次全班数学不理想的状况。

　　可是面对的学生再过不到一个月就都要高考了，金贵得很。他也不敢说重话，只好绞尽脑汁地鼓励人，尽量不让大家丧失信心。

　　方月理想的学校是她还上小学时就定下来的。

　　苏大的文科很拔尖，离家近不说，学校风景也是出了名的好，简直不能更合意了。但是以她这几次模拟考的情况看，要考上这所大学很有点儿难度。

　　“我决定了，以后每天三套以上数学卷子。我要和数学死磕到底！”方月撂下豪言壮语。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应筱宜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每次考砸数学之后都这么说，什么时候真的做过啊？”

　　“这次，我保证不食言。”方月认真道。

　　“那好吧，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啊，不收钱，童叟无欺。”应筱宜虽然经常和方月一起不交数学作业，但是她的数学成绩着实比方月高上一筹。方月对数学简直是天然抗拒，那堆公式和图形如同孩童的午夜噩梦，难受至极。

　　离高考大半个月，她终于开始掏心掏肺地对待数学，好像一个苛待孩子的后妈，在孩子飞黄腾达前的一个月，开始尽心尽力地嘘寒问暖。

　　方月的一番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赵辉平时拿她这幅万事不上心的样子没办法，现在烂泥主动要上墙了，他大喜过望，在全班面前大力表扬，号召同学们也都拿出最后的力气冲刺。

　　但饶是如此，每天三套试卷还是个挺重的任务。如果糊弄糊弄，不会的题目看答案，确实是很快的。如方月所说“死磕到底”，时间却是不够了。

　　前面几天干劲足，在学校就能勉强办到，后来总是要剩大半张卷子回家做。方月是下了狠心的，这两天连许陌希也不爱见，回到家迅速吃完夜宵就钻进房间继续奋斗。

　　方妈妈什么时候见过女儿这个样子，欣慰之余也怕她把身体累坏了。方月第二天起床往往连眼眶都是乌青的，肉眼可见地一天天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每天夜里方月做完了数学上床就开始背历史书。她以前喜欢默背，现在却会念出声来。方妈妈晚上刚好出来喝水，瞥见女儿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一看她还在背书。

　　那时已经超过凌晨一点。方说已经好几天睡不着了，本来想念个历史书给自己催眠，没想到越念越精神，每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睡下。

　　方妈妈心疼坏了，查了好多资料，觉得方月可能是考前焦虑。她心里奇怪，自家都是不怎么给孩子压力的，方月又怎么会如此焦灼。

　　思来想去，方妈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许陌希。

　　许陌希确实觉得方月这两天有些反常，但是因为《寻音》播到一半，宣传力度一定得跟上。他因为回平城来已经缺席了不少活动，现在线上的采访宣传就不能再推脱了。所以最近忙了些，也就没太顾上方月那边。

　　听方妈妈这么一说，他也立刻意识到不对。

　　于是第二天晚上，方月背书的声音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她以为是妈妈，就随口道：“妈，牛奶放桌上就好。”

　　结果门一打开看见了许陌希，她有点吃惊：“哥？”

　　“呐，阿姨没空，托我给你送牛奶。”许陌希解释道。

　　这个说法也不知道是谁想的，实在有点拙劣。好在方月现在也没心思注意。

　　许陌希坐到她床边：“睡不着吗？”

　　方月穿着粉底睡衣，上面印着许多大白兔子。她的头发也被压得乱糟糟一片，两边倒是对称地翘起两小缕，和睡衣上的兔子如出一辙。

　　她打了个哈欠，烦恼道：“特别困啊。可是一躺下就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念书。但是再念一会就要完全清醒了。”

　　许陌希将刺眼的日光灯换成小台灯，拿过她手中的书，说道：“挺晚了，你躺下，我给你念。”

　　“嗯。”方月乖乖点点头，钻到被子里。

　　许陌希做演员对台词功底颇有要求，大学里也是特意学过的。虽然这和念历史书相距甚远，但是到底比没练过的强些。他的声音轻柔，吐字清晰，来之前还做了功课，尽力朝可催眠的纪录片旁白那边靠。

　　这一下效果还不错，方月看着安定不少，听着听着，她小声问道：“哥，我考不上苏大怎么办？”

　　“考不上我们就去念别的大学嘛，现在大学这么多，不能在一根藤上吊死啊。”

　　“可是，我们之前约好的，要去苏大。”方月的声音隔着一层被子，闷闷的。

　　其实更准确地说，苏大是许陌希曾经的目标。他以前想当律师，法学是苏大的王牌专业之一，所以这个学校本来是他的首选。

　　许陌希定下目标时才高一，那时他的成绩相当出色，苏大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不过当时方月才六年级，对大学其实没有太深的概念，听许陌希这么说，也就把苏大当成理想了。

　　可惜没过多久，许陌希被一位名导选中，担任新电影的男主角。他以前从未有过表演经历，却在这部电影中交出了令观众满意的答卷。

　　圈内人大多夸他有表演天分，所以他从高二开始就转攻艺考，去了专业的表演学院，苏大也只能成为遗憾了。

　　许陌希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小丫头一直记到现在。

　　他斟酌了许久该说什么，最后说出的话还是干巴巴的：“牙牙，其实我们都料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高一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成为演员。但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妨碍我们的未来。”

　　“但我至少想去个大城市，这样你活动完了之后还能来看看我。”

　　“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蛋糕？”许陌希笑问。
　　“都要。”

　　那天晚上许陌希念了很久的书，才终于把小姑娘哄睡着。

　　他这才发现方月心里想的远比他以为的多。看来不能总是像小时候那样对她了，有些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之后他白天有空的时候就用录音笔把课文录下来，毕竟他也不能每晚都去陪着方月。

　　虽然方月的睡眠质量有了改善，但脑中那根弦终归一直紧绷着。

　　趁着周六，方妈妈给她请了假不去上学校的自习，许陌希一大清早就把睡得昏昏沉沉的方月塞进了车，一路向郊外驶去。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保密。”许陌希的心情很不错，边开车边哼起了小调。

　　方月则是那种一上车就想睡的体质，本来也没睡醒，这会直接靠着车门睡得不省人事。

　　等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荒凉。

　　这一片农田已经荒芜，杂草丛生。田的另一头有几座小草屋可怜地立在那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田间的风将方月散下来的发丝一股脑儿吹到面前，分外狼狈。

　　她抬头质疑：“哥，没开错路吗。”

　　许陌希带着墨镜口罩，看不出表情：“没有。”

　　方月双手怀抱胸前，退了两步戒备道：“你要把我卖了？”

　　许陌希摇头：“还没养大，不好卖。”

　　他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崩坏成了暴走漫画。

　　他要投诉这里！说好山清水秀十里桃林呢？说好自然田园生活野趣呢？

　　眼前稀稀拉拉几棵小桃树简直是在嘲讽他。

　　许陌希艰难开口：“牙牙，其实我是带你来体验生活的。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快乐，小乡村也有乡村的有点。我们要谨记，劳动最光荣！”

　　方月冷漠脸：“你开心就好。”

　　这时一幢小房子里慢悠悠走出一个老翁，手里摇着把破蒲扇，等到了他们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是预定了这两天的客人吧。来来，跟着老汉来。”

　　两个人颇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方月转头想跟许陌希确认眼神，却只对上黑洞洞的墨镜片。

　　“走呗。”她认命道。

　　许陌希跟在后头。老汉明显不认识他，所以他的全副武装也是白搭，当下取下墨镜口罩。只可惜，就算没有墨镜的变色效果，田里也是一片枯黄。

　　老汉把他们领进了最东边的一栋草屋。屋子里面的布置倒是和外面截然不同，家具都是纯手工制作，模样别致，墙壁也被新粉刷过，看起来整洁温馨。

　　老汉介绍道：“这是我儿媳想出来的，她鼓捣完后，前前后后来了好多人，都说好。”

　　方月默默看了一眼外面的荒田。

　　老汉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呵呵道：“桃花现在正开着呢，可不在这，在后山，你们呀，真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