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蛋糕与你》时浅斟

5、别怕 奇怪的校园

　　许陌希丝毫没有伪装嗓音，坦然道：“猜猜我是谁？”

　　“天呐，你不会是外校混进来的不法分子吧？你想对我做什么？”方月惊恐道。

　　许陌希的声音沙沙的，有了点犯罪分子的意味：“我就想窃取你们学校的复习机密，嘿嘿。”
　　“不不，我，誓死，不出卖我的学校。”方月悲壮。

　　“哦，看你这傻傻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接触到复习机密的人嘛，只好放了你了。”许陌希终于把手放下。

　　方月立刻转身，面前的男孩子把来时的黑口罩重新戴上了，身上披着她的外套，竟然也不显得挤，正合身的样子，像极了高中爱耍帅的小男生。

　　她笑出声来：“哥，你穿这个真合适哈。”高中的校服总是喜欢做大尺寸，方月不过165的个子，白底黑袖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活像只肥大的企鹅，却被许陌希撑出了少年气。

　　当初选他去演戏的导演，真的是慧眼识珠。她由衷感叹。

　　估摸着快上课了，方月看了眼手表，拉着许陌希上到穿过教学楼到达实验楼顶层的楼梯间。那里的白色墙壁几乎默认用来的给大家涂鸦的，现在已经五颜六色一片。

　　方月先在楼梯上坐下来，又指指身边的空位，示意许陌希也坐下：“这里不会有老师来的。”

　　许陌希抬头去看墙壁上的涂鸦，大部分是各色大学的名字，其他有暗恋的表白“xxx我喜欢你”之类，也有修成正果的回来，留下两个人的名字，中间画了个桃色的小爱心。

　　最好笑的是他还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在一众彩笔之间分外朴素。不过旁边有很多其他的笔迹画上的“＋1”“带我一个”“朋友留名”，像视频网站的弹幕一样。那旁边还有个他的卡通头，睁着一双blingbilng的大眼睛。

　　方月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见到也这个头像，得意洋洋道；“这就是我闺蜜画的，那天跟我拿错试卷的那个。”

　　“哦，”许陌希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闺蜜喜欢我啊，要不要给签个名。”

　　“别……”方月拒绝：“考完试再说吧，我怕她激动得昏掉。”

　　许陌希心念一转：“牙牙，既然是你看着你闺蜜画的，那你有没有写什么呀？啧啧，让我瞧瞧，哪个是你写的。”

　　“没有，我没写过！”方月矢口否认。

　　“呀，牙牙害羞了。别这样嘛，小时候说喜欢我那么坦荡的。”许陌希弯着眼睛看她，直把方月脸上盯出两朵红晕。

　　“我说了没写，就是没写嘛。”方月最后狡辩。

　　“行行行，听牙牙的。”许陌希也只好不再深究，只是嘴角促狭的笑意是忍不住了。

　　他们俩就这么坐在楼梯上，方月先前做题累了，就靠在许陌希身侧，开始絮絮叨叨学校的事。

　　“所以那个李同学和他男朋友还好好的？”许陌希问道。

　　“对啊，”方月语气里还有几分小激动：“快考试了，也不能影响考生情绪对吧？”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不过他们带来的影响好大，教导主任都亲自打着手电找情侣了，好麻烦的。”

　　许陌希并没有否认情侣这样的说法，微笑着一语不发。

　　现在是晚自习期间，教学楼都静悄悄的，更不要说是没人来的实验楼了。然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他们清楚地听到了鞋子与店面沙沙的摩擦声。

　　“啊，”方月小声惊叹：“教导主任不会找到这儿来了吧！”

　　那脚步声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听起来像是在教学楼与实验楼交界的地方。方月急忙示意许陌希跟她一起后退，躲到墙角。

　　结果那人并没有走近，反倒是拖动两楼相连的那扇生锈的铁门，发出一阵噪音。

　　许陌希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低头去看方月，昏暗的灯光下，果然她也是面如土色。等那人的脚步声远去，方月就冲了出去，用力摇了摇那扇铁门，绝望地发现那已经被锁了。

　　“哥……”她只好回头找救兵：“我们赶紧下楼看看，搞不好那边们还没锁。”

　　他们火急火燎地冲下楼去，但是实验楼的出口也已经被锁上。

　　“现在能干点什么啊？”方月反倒冷静下来了，毕竟这时候许陌希在身边，他一定能保证顺利出去的。

　　“那，再上去待会呗。”许陌希也淡定下来，显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于是他们又爬了上去。方月撺掇道：“许先生，去签一个到此一游。”

　　许陌希思考了下还真的同意了，问方月要笔。

　　方月习惯性摸衣服两侧的口袋，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的是那件短袖的夏季校服，外套已经被她披在了许陌希身上。

　　许陌希见状就自己从方月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水笔，在墙壁上原有的他的名字旁又签了一遍自己的大名。他的签名是千万遍练习出来的，虽然说墙壁坑坑洼洼的，签上去也有些潇洒的意味。
　　“到此一游，到此一游。”方月补充道。

　　许陌希重新提笔，余光看到边上一对情侣的签名，于是在自己名字旁空了一小格，工工整整签上方月两个字。

　　方月气道：“你这是干嘛？”

　　许陌希哄她：“你都快毕业了，总不能没在这留过名吧？怕你害羞，我帮你写。”

　　方月还是嘴上嘀咕着，不过也没强烈抗议。

　　实验楼他们被锁的这块地方实在是很小，两个人花了半节晚自修的时间，已经上上下下逛了三四圈。

　　方月忽然想起昨晚看的《寻音》第二集，案件就是发生在学校昏暗而无人至的废弃楼里。楼上大约是有阵风吹过，总有沙沙的奇怪声音，弄得她背上总有股凉意。

　　方月下意识握紧许陌希的手，朝他投去慌张的眼神。

　　没想到这角度下，灯光只打到许陌希半张脸，留下一片阴影。方月一惊，松开了手。

　　“怎么了，牙牙？”许陌希立刻察觉到方月的不对劲。

　　“没没没事……”方月低下头不去看他。或许是许陌希对梁勋的诠释过于真实，在这个场景下总会有种下一秒他就要黑化的感觉。

　　方月顿了顿，终于问道：“哥，梁勋到底是不是凶手啊？”

　　许陌希一愣，立刻想到她是怕了，不由得好笑。他刻意压低了声线，接近梁勋的声音：“是。”

　　“啊！”方月退了一步：“真的是啊……”她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我看你一天到晚混世魔王的样子，居然会怕这种？”许陌希嘲笑道：“安啦安啦，真是这样拍了也不让播啊。”

　　“你……”方月缓了缓：“我是女孩子，怕也是正常的吧。”

　　“别怕，别怕。”许陌希用回自己本来的声音：“我是给你做了十几年饭的可怜老哥啊。”

　　偏是上天不成全他这一番温柔，楼道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黑暗中只留下方月的尖叫。

　　最后一节晚自修铃声响起时，他们终于开始合计怎么出去这件事。

　　一楼是下不去了，许陌希推开二楼一扇窗，果断道：“跳下去。”

　　方月立刻觉得他是疯了：“喂，这里正对着校门哎。这么跳下去保安和过路的老师都会看见的！”

　　“我们可以算准保安的巡逻时间，而且现在好像没什么老师走过吧。”许陌希先前已经蹲在窗前观察了好久，确认过了计划可行。

　　方月却还是畏畏缩缩的，她可不想又被奇怪的老师追击一节课。

　　许陌希在旁边像个江湖骗子一样鼓动她，就像她昨晚鼓动许陌希来学校一样兴致勃勃。

　　方月丑拒：“你行你先上。”

　　许陌希应道：“好。”然后又像所有偶像剧的男主对女主做的那样，在方月耳边轻声道：“我会接住你的。”

　　方月颇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许陌希就已经敏捷地跳了下去，落地的声音很轻，应该是以前拍武侠训练的结果。

　　“来吧。”许陌希朝她张开手。

　　方月一看这时候确实没人经过，双手一撑攀上了窗台。往下一看，顿时整个人缩了回去。

　　这里是二楼，听起来是很低的楼层，可是真正快要跳下去的时候偏偏觉得高的可怕。

　　许陌希催促她：“下来呀。”

　　方月冷静地摇头：“第一，我跳下来很有可能扭到脚；第二，按照物理学，你根本接不住我这么高的一个人。”啊啊啊，偶像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听她这么一说，许陌希结合了方月的运动水平，觉得她所言非虚。

　　他想起很多年前，方月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胆子就小，看见个毛绒大娃娃也要先叫一阵。后来长大些，性子也无赖起来，竟然掩盖了骨子里的胆怯。

　　许陌希妥协：“唉，那怎么办呢。”

　　“你一定有办法的！”方月笃定道。

　　许陌希拿她没办法：“我去试试看吧。”然后朝一楼走了几步就不见踪影。

　　方月连忙从窗台上下来，登高的恐惧没了，可是她变成一个人在这楼梯间里。这里太安静，她又后悔起来，早知道还是跳下去算了。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即使趴在窗台上，也只能看见空荡的校园。她只好坐在台阶上，努力催眠自己。可是那种无助的感觉竟挥之不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铁门的锁又开始响动。

　　方月急忙跑下去，许陌希已将门打开，朝她挥手。

　　方月终于露出微笑，压住刚才心中的情绪，慢慢走过去。只是在学校而已，自己竟然会这么不争气。她想要插科打挥掩去这份尴尬，刚准备开口——

　　许陌希就将她拉近，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搂在怀里，说道：“牙牙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