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声》曳鱼

48、堕落的大卫之星 25 斯德哥尔摩

　　段可艺把车停在单元门口，让张盟捧着送给狄颢的花束送他上楼。

　　“我跟你一起吧，可艺你在这儿等会儿我们。”

　　胖子瞅了一眼旁边李欧的小身板：“算了你待着吧，我胖哥一个绰绰有余。”说着绕到副驾驶来搀病号上楼。

　　张盟把花放到玄关的装饰柜上，看着狄颢脱了鞋，安全转移到客厅的沙发。

　　“来点喝的？冰箱里有可乐。”

　　“拿一瓶走吧，他俩还在下面等呢。”

　　张盟打开冷藏柜，边开盖边往大门的方向走。窗边骛地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巨响，感觉整栋楼都被震得晃悠了两下。
　　胖子快步跑到窗口看了看，楼下哪儿还有跑车的影子。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几乎是同时蹦出了那两个字。

　　“妈的！”

　　不到一分钟，他们就在群聊里收到了来自段可艺的“@”：“胖子的床前几天被搬走了，这么晚阿姨都睡了，你们就勉强凑合一晚上吧。ps：林教授这几天不在，要好好照顾小颢颢喔。”

　　“段可艺个畜生把老子床搬去哪儿了？”

　　张盟的拇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戳来戳去，势必要和段公子撕个你死我活。

　　“一楼传达室，和我的床待在一起。噢对了，他还打算在你原来的床位上摆一台跑步机，这两天就到了。”

　　“他不会是来真的吧？我以后睡哪儿？”张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李欧不管管，你也不拦着？合着我出去干了一个月的活就要被卷铺盖走人了？”

　　“真动气了？”狄颢见张盟咕嘟咕嘟一口气喝掉了半瓶可乐，走到胖子身旁按了按他的肩，“隔壁109下个月就空出来了，段公子都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一个人住一间，串门不过分分钟的事。大半夜吃鸡也不用避开我们去网吧了。”

　　“有这么好的事？他有这么好心？”

　　“这个嘛……其实是李欧提出来的。毕竟他们俩之前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就知道！”张盟低头删光了会话框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一长串脏话，“不过这样解决我胖哥还算满意，这次就放过那个畜生。”

　　狄颢才不会透露他们三人已经特意为张盟制定了“关爱108单身狗计划”，而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只能委屈您在沙发床将就一下咯。我去拿被褥，劳烦您自个儿把下面那半块抬上来。”

　　林弦躺在床上用手机查了查自己的邮箱，发现了宁希玲一个小时之前给他发来的新邮件。邮件里回答了之前林弦对神秘照片的疑问——林竹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人，并且对书柜把手被更换过的事情没有印象。
　　这样一来，就只能再拿回学校里问问那些前辈了。

　　宁希玲在邮件最后提及了林弦今天晚上的演出。她的语气依旧似往常那样温柔平和，依旧是惯用的那几句祝语，和他被评上副教授时收到的如出一辙。

　　在林弦将手指移到左上角的退出键上方时，他发现了邮件还包含了一个图片附件。点开一看，是自己八岁第一次参加越川大提琴比赛的照片。

　　这张照片失踪了好久，林弦原本以为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原来是被父母一起带出了国。
　　他直接点了“回信”，在编辑了四行关于今天演出情况的文字后发了过去。

　　“到家了，安心睡吧。”

　　林弦起身望了望对面矮下去一截的公寓楼，看到狄颢那一户的灯还亮着。转身回复：“查岗完毕，你也早点休息。”

　　因为涉及林家的私事，这次去寻访满力没有再叫其他人。狄颢一开始就表达了想要参与其中的意愿，不过陈教授的夫人在越川音院的图书馆工作，老一辈的教授都和他很熟，林弦实在不知道用怎样的身份来介绍狄颢。
　　只是这件事也提醒了林弦，他确实在王老爷子不知情的情况下拐跑了人家最宝贝的徒弟，而且还只是个入学还没满一年的大一新生。

　　虽说有那么若干个清晨他会摸着狄颢有点毛躁的头毛偷着乐，可再仔细想想，这着实吊诡得很。
　　林弦不知道自己怎么时候便沦为“石榴裙”下的囚徒，就这样被某人一层层剥去自己精心编织的伪装与理智……甚至在某些时刻，完全从人类“本能驯化”跳脱出来，脑中的逻辑代码也随之被一键清空。

　　还好他不在。

　　林弦扑倒在床上，把脸完全埋进了枕头。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不管了。反正是你先招得我。”

　　宁海市距越川约有一百多公里，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林弦一大早去接了陈教授，不到八点就上了高速。

　　陈教授近期要把关于云南的实地考察报告赶出来，一上车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林弦实在过意不去，就让他到后座休息着。一面打开音响，点了几首舒缓的小夜曲。

　　到了宁海市，林弦重新在导航里输入了陈教授提供的地址。然而系统只能识别到辖区，再搜索具体街道就没有对应的具体信息了。

　　宁海是东南沿海最大的港口城市，道路规划一年一个样，更不用说是这么多年前的地址了。林弦循着导航能导到的路径摸了过去，在路边的岗亭附近停下车。

　　“到了？”

　　“到市里了。街道大概换了名字，导航搜不到。我下去问问，您在车上歇会儿。”

　　陈教授等了二十分钟还不见林弦回来。他正想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就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察穿着警服进了岗亭的大门，不一会儿就和林弦一起出来了。

　　“多亏了那位老交警。这一块四年前被大面积改造过，现在已经变成了物流周转中心。我们要找的地方在最东边那一带，我拿到了现在的地址。”

　　“那一带原先是什么用地？”

　　“住宅用地。因为离港口很近，大多数居民家里都是跑运输的。不过现在已经被规划成船舶纪念馆，之前的居民都迁到市里去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很难问到什么了。”

　　“不过政府将他们安置到了同一个小区，我要到了住户委员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好在当年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当地物流公司分配的，户与户之间都还算熟悉。”

　　“既然是一起从老小区迁过来的，说不定还有戏，我们赶紧出发吧。”

　　林弦和陈教授去了住户委员会。还好“满”这个姓较为独特，他们在公告栏的物业缴费公示上就找到了唯一姓满的业主。

　　“满x军，3幢甲单元402室”

　　“这下也不用和居委会的人耍嘴皮子了，我们先去看看吧。”
　　陈教授用力拍了拍林弦的肩膀，终于恢复成了先前精神焕发的样子。

　　里面的人先从猫眼里望了望，打开铁门上端的小窗。
　　“你们找谁？”
　　听声音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阿姨，请问这是满力家吗？”

　　“满力？我……我们不认识什么满力，你们找错了。”
　　唯一可以通讯的窗口被人迅速拉上，从门内隐约传来了上保险的声音。

　　“你们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戴着圆眼镜框的中年妇女从楼梯间走上来，语气很是强硬。

　　“我们想问一下这是满力家吗？”

　　“找他？那你们可找错地方了，你们该去附近的看守所问问。不过我觉得他那样的人，肯定是活不长的，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吧。”

　　“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林弦注意到女人手上批改过的高中数学卷，“这是越川大学的历史学教授，他这次出去课题实践的时候有一些问题涉及到了满先生。”

　　女人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陈教授要了身份证看了看。

　　“进来吧。”

　　“媛媛……他们……”
　　老妇人移开厨房的玻璃门，小心地瞥了一眼客厅里的陌生人。

　　“妈，我来招待就好。今天珠珠和她爸去奶奶家，少做点菜。”

　　“您是……满力的姐姐？”

　　“恩，现在这儿就我们一家三口和我爸妈。爸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和老爷子们下棋呢，这会儿就该上来了。”
　　“现在能和我说说，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是怎么和你这个名牌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有联系的了么？”

　　“是这样，前几个星期我去云南的某个哈尼族村落坐民俗实践考察，他们说这儿之前来过一个汉族背包客。”

　　……

　　“跟着他跑了？噢，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我妈还以为她的小心肝会悔改呢。”

　　“您为什么这么说？”陈教授感受到她话里的深意。

　　“我都忘了你们是邻市的，不看宁海的当地新闻。满力是在逃□□通缉犯，通缉令还在网上挂着呢。要不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在江边做了那么多见义勇为的事，你觉得我们一家人还能在这里住下去？”

　　陈教授和他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满力”只是他的化名，却没想到用最基础的搜索引擎就能找到他的个人信息。

　　“五年前我们的确收到他的信，没有化名就直接寄过来了。我立刻就去报了警，结果到了云南那边线索就断了。”

　　“在那以后他有露过面么？”陈教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绿茶，皱了皱眉。

　　“没有。警方现在对家里的通讯还保持着监控状态，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什么。你们还是得和警方反应一下这件事，我觉得这女孩的形势不大妙。”

　　“您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沉默寡言，性格古怪，就是被我妈惯的。小时候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合他意就大吵大闹。十八岁的时候被爸狠打了一顿，就变成这样了。”

　　“他是什么时候犯案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