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世未离》橘三年

3、第 3 章

　　我忽的觉得心口越来越热，耳边可以听到簌簌的风声还有，还有玻璃裂碎的声音。这些极小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正在我焦躁不安之时，一股清凉的灵气由裂缝中涌入将这些杂乱不堪的碎片尽数化去。
　　我捂住心口的衣衫，缓缓的睁开眼，伸出手挡住刺痛我双眸的光。这是哪里？我见光洒入指缝。那些墨绿的叶子随风而舞，将强烈的光切割的稀碎。
　　忽而周身的结界裂的稀碎，碎成了星光，稍做停顿便消散殆尽化作虚无。
　　我被风托着稳稳的落在了树杈上。
　　这脚下硕壮无比的树干，一路连接到遮阳避日的树冠。这里仙气如此旺盛，想必我是上天助我修成精灵幻化人形。我正洋洋得意自己出生于一块灵气无比旺盛风水宝地之时。背后传来了一苍老的声音。
　　“未离？你可醒了”我循着声音转过身去，只见一老者在我对面一丈处的树丫子上。他着墨色长衫，佝偻着背，头发有些杂乱，双目却炯炯有神。
　　我望向他：“老神仙唤谁？”
　　他眼里露出微笑，“唤你啊”
　　我还未来的反应，脚下的树枝突然不见，我坠下之时那头顶硕大的树冠也化为虚无。我随手捏了一决，稳稳落在了水面之上。
　　“老神仙，你这是？？”我见自己融入这湖光中的倒影，绿衣白衫，绣水波纹；古木发簪，绾发成结。不施粉黛倒也衬的我如出水芙蓉，我见着自己的模样，甚是满意。
　　“你本是这陵水中的一颗小水珠，沾着老夫的仙气化作人形，老夫便予你一名‘未离’可好？”他捋了捋胡子，喜笑颜开。
　　“既是仙上予我形身，自是听您的。”我发现这里的雾气愈发的浓稠，仿佛化不开一般，遮住了所有可见之景。“不知老神仙该如何称呼？”
　　我一听沾沾仙气便得了人形，这神仙想必非常神通广大，心里不由得变得尊敬起来。
　　他用干枯入木的手梳理了一番白花花的胡子“老夫之名源自上古，号高阳。”说罢便一挥手幻出一湖心小亭，脚下生云漫步而去。
　　我便在后毕恭毕敬的跟着他，“高阳老神仙，我初入世，世事全然不知全然不晓。”
　　行知小亭之外，他停住了步伐“小水珠这话是想赖上老夫了？”
　　我顿觉无礼，连忙摆手否认：“高阳老神仙于我仙身，我总得学些法子尽快修习好也报答您一二”
　　他踱步入亭，在茶台旁坐下。看着这表情倒是很高兴。我见他装模作样的咳了咳，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予我说道。
　　“本神生于混沌，不行坏事却也没做过什么好事，老夫可不要你这报答。”他又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只是，只是...”
　　“我见您就如木见炽阳，温暖的很”我只观他脸色初见我时，笑逐颜开，半响未到，到让他神情担忧，有惴惴不安之态。“高阳神仙有何忧心之事吗？”
　　高阳神仙拍了拍桌面，示意我在旁坐下。待我落座之后，他翻手幻出一件手串。
　　“老夫多年之时差点身归混沌，蒙一恩人相救又赐我这冰莲手钏。你便是这手钏上莲心处一水珠，后得我仙泽笼罩修行多年化作精灵。想来..想来这手钏是与你有缘的。”
　　我看着这手钏，莲花栩栩如生，略有雨落花瓣之感，花身澄澈通透。
　　高阳老神仙将手钏伸到我面前，我便接了去，在手心更仔细的观赏。说来奇怪，这手钏倒是真真好的仙器，触其生凉，直达丹田。
　　“老夫今生倒是也做下一件好事，便是护着你出生。”
　　我看向他，倒觉得这句话如诀别一般“您肯定千秋万世，为什么这话听着肯定是自谦。”
　　高阳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我近处看他，老态龙钟竟不如须臾时精神。
　　高阳微微一指这冰莲手钏，手钏便跑去了我的手腕。
　　真是好看，冰莲在我手腕处闪闪发光，仿佛融入了世界最美好的东西。我用手指轻轻蹭蹭莲花的花瓣，生怕自己的喜爱，弄碎了这看起来并不牢固的美好。
　　“未离，手伸过来罢。”高阳枯朽发干的声音打破了一汪静寂。
　　我便听话的把手伸了去。只见我和他手心隐隐发出白色的光辉，高阳老神仙是在施法。
　　眼中出现了各种画面，有匆匆略过天地的混沌之态，万物初生的朝气以及各种不同灵力相互碰撞的火花；忽的天分地落，战火连绵不断，那日一颗小种子落在了黑水河畔，由芽生树，由树及冠。化黑水为陵湖，福泽一方。硝烟就此止住，天界魔界便再也越不得这陵水湖。暗藏歹心之人入此湖便犹如受淹邢一般，呼吸不得。
　　这树？这树是老神仙！！
　　一切回归清明，高阳收回法力。我却被一切压住了思绪，作为一颗小水滴，想不到高阳上神已观遍了世间事，看遍了世间人。
　　“我..嗯高阳老神仙，我不知怎地竟有难受的感觉”我看向他，眼睛倒是有些干涩难受。
　　他摸着胡子叹了口气“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天地混沌分离之时，万神寂灭，唯独留下老夫苟活至今。如今老夫看着你，只明白了缘起缘灭，想必老夫能活下来，也是因为你。你即已出生，老夫便没有存活于世的必要了。”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就是这个老爷爷让我在水珠中感受到了呵护的气息。我来了他怎么能？“高阳上神，怎么可能？您看您入世便是法力高深得世人仰望。我看到了，那颗护着两方生灵的树，是您啊！”我慌忙扯住他的衣袖。
　　“未离，你已感受到老夫的灵力正如手中固沙，依然耗尽。如此便多嘱咐你两句，天魔两界我已止战三万余年。今日老夫已施法上书天庭下俗魔界，命数一定，不可强求”
　　我能感受到这强大的仙泽正缓缓被风吹散，只是我？我刚见他，便让我知道他生换我生。
　　“未离，老夫算不出你的命数，你来这世上必是有你的原因。”
　　此时我的耳中听着高阳上神的话语，脑海浮现无数天地生灵的画面。“谢谢上神护我周全，我必如上神一般为人处世。”
　　忽的手中的衣袖轻如羽毛，我感受到这仙力如此便消散弥尽了。仿佛水滴落入松软的泥土，瞬间消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