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一个圈（重生）》依岸

42、第 42 章 人生导师还

　　两人当夜不欢而散，而胥泺似乎也没有住下的痕迹，他本就少的行李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孙聊聊第二日清早不见胥泺，倒是看见启耀醒着，坐在靠近阳台的床沿上咬着一支不知道哪来的烟，脸色很差，心情不好的样子。房间里面杂乱摆放着启耀的各类物品，电视柜下的一次性拖鞋只用了一双，另一双静静地躺在那儿。
　　孙聊聊很诧异，“前辈呢？你俩没睡一块儿？”
　　启耀眉头一挑。这个时间点，他俩刚谈朋友，原则上是该一起睡的。
　　“你俩不一直睡一块的吗？昨天怎么回事呢？”见启耀没理她，她生着气抽出启耀没点火的烟，“演什么深沉呢你！说句话呀！”

　　启耀有点恍惚地问：“聊聊啊，在你看来，我和胥泺到底是什么关系？”
　　孙聊聊学着胥泺掐着眉心，揉按着，“我有职业修养，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工作室恋情的。耀哥，我当你没问过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别秀了。”
　　启耀的手无桌可拍，又不能拍床，只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肉上，冷声呵斥：“少来！我已经发现，你就是全网唯一支持我和我助理cp的二十个粉丝之一的爆料粉头了！”
　　孙聊聊瞬时慌张，努力维持着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镇定，“耀哥，话不能乱说的。什么料啊，非得是我爆的吗？”
　　启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我喜欢在家半裸奔这件事情，就胥泺和你知道，难道还能是胥泺说的吗？”

　　“......”孙聊聊沉沉吐出一口气，一摊手，齐肩短发扎成的马尾左右晃悠了一下，“所以呢？老板还要禁止员工业余冲浪吗？”
　　启耀：“我劝你及时回头，不要站北极圈的邪教cp了。”
　　既然已经没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孙聊聊毫无诚意地说：“哦。不磕就不磕呗。耀哥，前辈昨晚啥时候走的？你给前辈按摩了没？”
　　当然没帮胥泺做治疗眼睛的穴位按摩。
　　启耀才想起这件事情，这几年他俩只要在一块，晚上都会给他按，所以两人就算各自有房间，也很容易睡到一张床上。
　　启耀满不在乎地喝了口水，“谁爱按谁按，他自己没手吗？出差时候，我没在身边，他就不能动手了？”
　　孙聊聊被水呛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启耀用一种谴责的目光，无声地责备她。
　　孙聊聊不自觉地脸红了，“启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猥琐，搞什么黄色！”
　　启耀收敛了一下目光，用全新的目光看待自己的女助理，“谢谢夸奖，彼此彼此。”
　　孙聊聊实在配合不下去他的演出，撤退之前道：“你这几天变得这么奇怪，还死皮癞皮的，前辈知道吗？”
　　启耀微微一笑，小声骂道：“关他屁事！”

　　不理会孙聊聊气急败坏的警告，他将人撵去收拾行李。用手机给孙聊聊发了试镜行程后，他的手机一闪，忽然收到了大数据女鬼发来的新指令——拿到男主的角色。

　　启耀并不是来面试男主的。
　　新剧是刑侦剧，由一个个单元故事讲述案件，两个导演带组负责同期拍摄，大男主与其说多么重要，不如说只是串联起所有的故事，人格魅力比不过工具属性。
　　大数据女鬼如此说着，启耀问它如果不遵守它的命令，会如何。
　　大数据女鬼只道：前功尽弃的话，你又是被炸上天，大家都去死吧！
　　启耀摸着鼻头删短信，没办法，这个女鬼脾气是真的火爆。

　　启耀想办法拿下了男主的角色，以一种老油条的身份，借助了春雨报社的关系。
　　这不，正好有一个新剧制作人于伟的料，是他出轨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圈内太过正常，在一月一刊的报道中，连边角料都算不上，启耀帮他买下了照片，以照片作为筹码，他直言想要男主角的位置。
　　于伟是老江湖，和原配关系不好，当初是他高攀的商贾家女儿，这么多年都靠着妻子娘家救济才能在圈内有点名气。这个把柄让他慌了神，就担心这件事情被爆料。
　　启耀给他看了自己手中的底片，于伟笑了笑，先拿了一半的底片，说这件事情绝对给他办好，坐等好消息就行。

　　结果，启耀费周章拿到的角色，却被同公司的冯源抢去。
　　启耀从未想过，这毫无名气和期望值的原创剧，居然是一块香饽饽。
　　他肯定是抢不过风头正盛的冯源的，只能选择放弃。老板Daria也没有让他太失望，她派秘书介入，还是给了启耀一个主角团队之一的男三跟班角色。
　　启耀只好用剩下一半的照片，同于伟强买强卖了个人情，让他在剧组中多照顾一下。

　　等待着惩罚的启耀，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字眼的消息。这个大数据女鬼，似乎又比传统意义上的系统好说话多了，她只是发来短信告诉启耀，让他注意胥泺和秦耐之间的联系，不要让两人有过多的交流......
　　就这样？？？
　　启耀觉得这个大数据女鬼很不专业，他做小吃店老板的时候，都知道要赏罚分明，说到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天，见手机上迟迟不下达对他的处罚通知，动了动手指，主动向对方讨要个说法。

　　大数据女鬼隔了很久才回的，那时他正和孙聊聊在休息室午休，等待下午的拍摄。
　　启耀在主流渠道的曝光受到打压和限制，但是粉丝基础还在，总还是红的，探班的粉丝不绝，剧组对他不敢轻视，加上其他演员大都明显表明不想和他私下走太近，便给他一人安排了一间小休息室。
　　两人正坐一块打游戏呢，孙聊聊受宠若惊地享受着启耀追着奶她的服务，就看到刚刚叮的一声响后，启耀操控的替她挡攻击的奶妈角色卡在原地，让没了遮挡还没发育起来半血的她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下一秒，她死了。
　　启耀的角色血厚，只要跑得快，就能苟且偷生，孙聊聊登时火急火燎，凑到启耀的手机前，指挥他赶紧往救援的队友那里溜。
　　只是，她还没来得急说什么，就被启耀手机页面上弹出的短信提示掐住了喉咙。
　　【......你是不是皮痒欠操。】

　　启耀及时熄了屏幕，仍无法打断孙聊聊看他的那种古怪且炽热的眼神。
　　“......”他忍无可忍，“你想什么呢？不是胥泺！”
　　孙聊聊瞧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启耀感觉自己会越抹越黑，还不如让她以为是胥泺，让小姑娘开心开心得了。
　　“算了，你爱咋想咋想。”

　　整个片场，唯一主动来和他打招呼的，是新人演员冯源。
　　这个小伙子在片场中和他在银幕前一样，饰演新人刑警的他总是讲究帅气的，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坏笑，在人群中常和替身演员学习一些好看的打戏，教剧组里面的女演员怎么转手里的道具枪械，性格十分开朗活跃。
　　孙聊聊说真和网上说的那样，有点像他之前那个积极乖巧的样子。
　　启耀瞥她一眼，乐呵呵地看着他，手里抱着个保温杯，笑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蔼，宛若一个大爷，慈眉善目道：“我和网上说的，又不完全一样。这小伙子，是真的比我适合那个角色，年轻，赤诚。”

　　他们拍摄的刑侦剧，讲述的是一起起和毒品相关的命案。
　　他扮演的角色出现在前期故事和后期几个单元的回忆中，因为第三个故事里，他在侦破案件中被毒贩捉住，作为人质，惨死在敌方。
　　但作为男主挚友，后期一些生活残影，也提供了不少破案思路。
　　剧情中规中矩。

　　启耀一边拍着，一边加强了和秦耐的联系，甚至邀请对方多来探班。
　　启耀一个人的戏份都是一条过，提早收工，在副导演真心的夸赞声中，去酒店和打车来黄德的秦耐汇合。秦耐正好在这附近带徒弟。启耀联系他说聚一聚，他就风尘仆仆地来了。
　　这个年岁的秦耐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比启耀没大上多久，可眼前这人的模样是让许久未见他的启耀始料未及。

　　启耀看到蹲在酒店荫蔽的墙角毫无意识地啃着一块白面包的男人，看上去还未脱离平时工作的状态，像是思考着什么事情。
　　过长且弯曲枯燥的黑发垂到肩膀那么长，皮肤在风吹日晒之下黑了不少，下巴和脸颊的胡子没剃干净，想必是临时收拾的，身上套着肥大的黑色运动服，只一眼，很难瞧到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还存在他这样一个生物。

　　秦耐现如今在春雨报社工作，短短一年多就从一个小小的狗仔混到了娱乐版主编的地位，现在娱乐板块陷入低谷，他便常常带着徒弟跑外景收集素材。
　　做着这一行，两人见面见得急，秦耐显然是没来得及怎么收拾自己。
　　秦耐曾经说过，像他们这种令人不齿的娱乐文字工作者，就像是下水道的耗子。
　　启耀从没直观地了解到秦耐话里的意思。
　　直到此刻。

　　启耀笑着靠近他，抱住他的时候，秦耐正好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从口袋掏出眼镜布要擦拭自己的眼镜，有些惊慌失措地接受了这个热情的拥抱。
　　他没有脸红，小麦色的脸颊被一层薄薄的胡茬掩盖住，察觉到启耀盯着，他才有些从前的羞涩，扣了扣脸颊，声音很成熟了，“早上没剃干净，不、不奇怪吧？”
　　启耀摇了摇头，将手里准备好的热奶茶递上。

　　秦耐也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
　　不像上辈子，他们呆在不同的圈层，彼此都很忙，只是偶有联系，所以才会导致联系时，两人已是阴阳相隔。
　　秦耐工作的特殊性，会比他更容易遇到未知的危险，他细想，上辈子除了知道他和万厉时的事情迫使他改变之外，其实很多细节上的事情，两人都并未有过交谈。

　　启耀在门口接的秦耐，他没有吃午饭，两人笑着打完招呼，启耀就要带着他去影视城里吃最有名的川味火锅。
　　男主冯源正好从酒店出来，门口停着载他转场的保姆车。
　　冯源和他的启老师打完招呼，就看到了启耀身边的秦耐，眼睛一亮，自来熟似的，不认识也伸着手上去要握手打招呼，微微低下腰道：“你好，我是冯源。”
　　启耀在一边直言不讳，微笑道：“冯源啊，这位不是圈里人，只是我来探班的发小。”
　　秦耐低着头看了一下他的手，也不腼腆，嘴角挤出一丝生涩的笑，握上面前这个画着淡妆，穿着实习警官戏服，眉眼俊朗的男子的手，礼貌道：“你好，我是启耀的朋友，秦耐，很高兴认识你。”
　　几人打了个照面，冯源就被车里的助理赶紧叫走了。

　　启耀和秦耐等着回房间给启耀拿外套的孙聊聊，两人伫立原地等候，秦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思半晌。
　　为老不尊的真大叔启耀噗笑道：“冯源是挺帅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早都不追星的秦耐闻言也不会感到羞耻，他的反应比启耀想得更加认真。秦耐摩挲着自己的指节，凑近启耀，启耀微微低头，听见秦耐小声耳语：“这个冯源，手上茧子很厚。”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给启耀指明位置，“不大对劲。”

　　这个厚茧的位置长得奇妙，寻常人根本不会在那处单独长出茧子，其他地方的肌肤还是平滑的。
　　启耀回忆了一番，并没有和冯源握手的细节记忆。他把弄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两人一对视，秦耐眼中都是警惕神色，他问：“真的假的？”
　　秦耐一五一十道：“我去年给枪火走私案做......采访时，里面管人的马仔说，他们就是通过这个办法来区分来客的，用不同的枪，用的年份不一样，都会在手上留下不同位置和不同厚度的茧子，道行深的，握手间就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才拍了两个月的警匪片，倒也不至于就用道具磨出枪茧来。启耀不自觉地咬起下嘴唇。他的手心并不细腻，如果真是枪茧，那他根本根本就不是资料里面说的，就是个单纯的玩票性质的富二代。
　　说到冯源的背景就要说回一年前的那一场选秀，赛季黑马的冯源据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家中是做矿产生意的，当初靠着家里支持，给他投了不少票，原本就算节目不被中途喊停，他也能稳打稳地拿个前三出道。

　　秦耐问：“你想知道，需要我查一下吗？”
　　启耀沉默了一下，忽然一扫方才脸上的深沉神色，都是满砌的笑意，“人家的事情没必要知道，说不定是玩气|枪玩的，他在片场就对枪械很感兴趣。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好好聚聚吧。”
　　这么突兀的转变话题，秦耐认真看着他，静静道：“你有点变了......没有以前求知欲那么强了。”
　　启耀靠在酒店门口的石象上，长腿交叠，伸手去掏腰间的烟，落了个空，他有些落寞地抱着胳膊，说话的腔调像个老大叔，声音确实略不伦不类的变扭，“大家都长大了。还能像个小孩似的吗？”
　　秦耐点头，像是理解了精神小伙启耀的变化。

　　精神小伙启耀同志拿起手机，问自己存在感极弱的大数据女鬼：这个冯源是怎么回事？小姐姐，能给点提示吗？
　　57698：谁是冯源？
　　好吧，启耀瘪瘪嘴，看来要不是此人不重要，就是大数据女鬼数据库不够全面。
　　将秦耐说的话告知对方，大数据女鬼倒是拿出了从未有过的工作态度：等着，我去查，看着别让这人靠近秦耐！

　　秦耐给他递来一包彩虹糖，启耀没想到他现在的样子随身还会带着这么可爱的零食，“你爱吃这个？”
　　秦耐摇头，头顶的乱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这还是你上次给我寄的，一箱糖我留了两包，其余给同事分了，这是最后一包。”
　　启耀倒了三粒出来，有他喜欢的草莓味和柠檬味，他含在口里，舌头一卷，酸甜的果香在口腔炸开，心情也好了很多，他颇为惬意地眯着眼睛品尝。
　　这个糖是他代言的，应该是三个月前签约时，糖果的公关部给他工作室送了十多箱，他业界朋友少，这些糖大都给了圈外的亲朋。

　　秦耐道：“那时候，你说你要告白，成功了吗？”
　　启耀吮吸着糖粒，含糊道：“成功是成功了，就是前段时间刚分手。”
　　秦耐小小地诧异了一下，职业病犯了，“谁啊？我这边完全没有消息。”
　　启耀“唔”了声，抱着地胳膊放下，换成双手插兜的手势，“还能谁呢？胥泺啊。”
　　他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掩饰的，因为上辈子的秦耐很快就知道了，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秦耐瞪大双眼，应是觉得，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忍不住问道：“从谈对象到分手，胥泺都是什么态度呢？”
　　认识胥泺的，都没办法把性格清冷孤高的他，和启耀故事里暗恋多年想要告白的主人公联系上，更何况是在另一个主人公是启耀的前提下。
　　也不怪他好奇。

　　启耀像个旁观的没事人一样，搔了搔头，努力用这颗年轻的大脑回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记忆，然后他只能将镌刻在自己灵魂十多年的记忆说了出来：“我死缠烂打，他说嗯好吧。我觉得他不爱我要分手绝交，说我们没必要联系了，他没话说。”
　　当然，分手的理由省略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不过简单来说嘛，就是这样。
　　秦耐问：“这就分手了？”
　　启耀知道他惊愕的是什么，他仰着头，用着过来人的苦口婆心的口吻说：“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这样的，碍于体面，有些太绝情的字眼不提出来，大家也能心领神会。”他不知道，他用着不合语境的稚嫩声音说这些，真的太精神小伙了。

　　秦耐同他说话的耿直是学不会他口中成年人的半点精髓的，他只是说了这么多年来，经常质疑的一句话：
　　“你们又绝交？这次来真的吗？”
　　“......”
　　“不明说真的算分手吗？”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孙聊聊，将正主的衣服摔到对方怀里，嘴里嚷着英雄所见略同，疯狂和秦耐同志握手，也不知道是躲在后面偷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