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一个圈（重生）》依岸

31、第 31 章 来一场兄弟

　　尽管青姐刚刚已经告诉他不用管启耀的事情，事件已经得到解决，胥泺接起电话时，还忍不住控制着蓝牙鼠标，来回拉动浏览条。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半，胥泺告诉他，自己的飞机航班因恶劣天气取消，只能坐首都清晨起飞的那一班。
　　机场很空，启耀的家也很安静，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良心谴责使得启耀先开了口，他断断续续地把那通电话和自己没按耐住脾气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先闭嘴，让我想下。”
　　说完了，启耀忽然明白万籁俱寂是什么情境了，“来吧，你要是觉得骂我不够解气，回来狂揍我也行，我保证不还手也不还嘴，你给我把嘴堵上，我出一声，就喊你爸爸...”
　　“启耀，”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胥泺声音听起来有一点虚，“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你喊我爸爸？说了安静，能让我想想办法吗？”
　　启耀抠着自己膝盖上刚被咬的一个蚊子包，在上面狠狠掐了个十字出来。
　　“不是的。”他极小声地说。胥泺只是为了一个誓言而已，他很清楚。倘若胥泺世俗一点，在他的成功上，想过自己要分得一杯羹，那还好些，他就不会久久放不下那一份突兀的冲动。
　　小时候启耀读过很多故事，对里面很多角色十分喜欢，同时他也质疑，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承诺无私奉献到哪怕改变自己吗。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可在胥泺身上，他体验到了。
　　如果不将这些付出找份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么胥泺永远会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那个人。

　　“胥泺，你帮我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从来还没有一个人能够陪伴我到这种地步，你还要想办法，你不觉得很难吗？没想过要放弃？”
　　“......”
　　“你是不是因为前年的那件事，因为内疚，才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朋友还是从属？或者是...”
　　“......别说了。”胥泺的瞳孔宛若一潭黑墨，难以窥测其中深浅，“你愿意当我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计较这些东西。因为我说过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启耀笑了笑，脸上像是被扇了一耳光般发起了烧，烫的是脸，酸涩疼痛的是心。
　　他想着，如果能在胥泺毕业前，走到圈内的高位，那么是不是，胥泺就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离开自己的身边了呢。
　　这样子，他们俩都能全身而退。

　　青姐将那边老板的意思完完全全透露给启耀的时候，启耀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乖顺地收下了那一张名片，就没了下文。
　　小公司花了最大的心思，给他做了一支原创的青春风单曲。在此之后，紧跟着让他参加了一档网络脱口秀的节目，他作为演员和歌手拿着准备好的台本，让他扮演着一个活力青春说话甜且有梗的嘉宾。
　　节目中友好的男主持人金大宝，他是相声演员出道，原名叫做金福睿。启耀和吴玫一直可喜欢他。金大宝教了一干徒弟之后相声演得少了，自己受邀做了主持人，后面靠着独特的风格成了业界最幽默的知名主持人。

　　在后台准备时，启耀专程跑去和他打了招呼，还给了他妈让他转交的腊肉腊鱼做礼物，原来吴玫和金大宝的老家是同一处地方，启耀沾妈妈的福，又表现得乖巧，做人谦逊有礼，很得金大宝喜欢。
　　节目录制时，因为是个群体采访，启耀好几次被提到一些尴尬的问题或是自己的台词卡壳了，都被金大宝不着痕迹地接了下去。启耀便更为崇拜他这样子的主持人。
　　转场的节目是启耀歌手出道单曲《一闪一闪》首唱，逐渐的，比起其他的嘉宾，拥有极度“正义”的脸以及出色嗓音、一言一行还惹人喜爱的启耀得到了场内观众最大的呼声。

　　另一名主持和金大宝私下有龃龉，知道他想护着启耀，他就偏要刁难，鼓着掌上前，突然加上一个采访的环节。
　　“真好听！启耀，这是你的出道单曲，那么其实我们在场以及观看我们节目的很多同学都知道，启耀之前就有作为演员拍过戏了，拍过一部网络电影，只是没什么露脸的机会，怎么又会想着歌手出道呢？是因为之前在网上唱歌的视频出名了，让你发掘了自己唱歌的天赋吗？”
　　启耀温顺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话筒都忘了拿起来。
　　金大宝挪过微胖的身材，拍了下他的背，道：“老贾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启耀演戏就是公司喊去帮忙客串一下的，他可是正正经经从十五岁就开始做训练生的，唱歌跳舞就是他的梦想，也是他最好的才艺啊。”
　　“来，启耀，叔给你个机会，给你贾老师表演一个舞蹈好不好。”
　　众人都是第一次审视启耀，启耀乖乖应下，点了一首英文歌伴奏，右手没有放下话筒，跳的是一段动作不难却很考验节拍的街舞，最后微笑着单手倒立引起全场上到七十老妪下到六岁的女童的所有女性尖叫。
　　金大宝笑得得意，刻意去遮挡启耀衣角下滑露出的精瘦身材，拿着台本故意遮住他薄薄的一层腹肌，喊着非礼勿视，引来观众的嘘叹声。
　　“哎哟喂！现在的小辈真的了不起，歌手出道，还十分擅长跳舞，观众们啊，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里面，你们最喜欢谁，就喊出他的名字吧！”
　　启耀翻了回来，在自己名字的欢呼声中，笑着鞠躬。

　　星途像是忽然变得通畅平坦。
　　网综的正面曝光，辅之节目组和公司的基本营销，加上金大宝和夏瀚在采访之中对他赞叹有加，启耀原本强压的热搜黑料，此刻涌来的粉丝都有了充足的证据去证明启耀是个值得喜欢的人。
　　如果有人还敢拿着绑架案来说事的话，头阵妈粉会紧跟而来指责没有三观，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或者活得阴暗看啥啥黑的阴谋理论家，后续跟来的大片女友粉便会给此人全家问好。
　　启耀的网剧被拿出来重新接受网民淘金，流传成了一波邪教表情包传播。
　　路人正面感官噌噌噌上升，加上金大宝又喊他和夏瀚上了他另一个电视综艺，作为夏瀚处女电视剧的宣传，面对聚光灯和镜头更加自然的启耀不再胆怯，和金大宝一唱一和的，一点都没把自己当作这档综艺的客人。没有想到，极有综艺感的启耀在访谈环节被这个电视台新创栏目的制片看上了。
　　加上金大宝极力推荐，两人便作为搭档，一起成为了新综艺《婚恋“嘀！”对拍》的主持人，从启耀这样的懵懂小年轻和金大宝这样的开明中年，帮助有嫌隙的情侣和其父母解除问题，破除心结，找到彼此最舒服的状态。
　　这档综艺轰动一时，原本被当作拖油瓶的启耀实际上善于倾听和观察，也能帮助金大宝说明晚辈视角的一些问题。
　　洗脱了花瓶人设的启耀随着专辑《光与影》的推出，紧接四番电视剧《江湖不需要眼泪》的播出，他凭出彩的人设以及和其他镜头里颠覆形象的演技，在电视剧播出期间，他成为了一时讨论量最高的艺人。
　　总而言之，启耀在出道的这两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新艺要给启耀办新专辑的演唱会，定在他官方生日的那天，也就是平安夜当晚。因为是第一次，场子不大，三千席的场馆远远不够预约的粉丝数量争抢。
　　胥泺揉着眼睛，和启耀开着视频，他手里还拿着笔，面前放着厚厚的书本。明明是十月长假，胥泺还只能留在学校没法回玉湖，他落下学业的大三的胥泺课业本就多，现在还在补着好几门学科的笔记和小论文。
　　启耀看到他眼底泛青，整个人消瘦很多，忍住心疼，还是给了他一个笑容，让他好好考试好好休息，综艺第一季没有播完但是已经录完了第一季十五期，第二季还没有备案，他现在就准备一周后的新剧进组以及三个月后的演唱会。

　　启耀拿到了一个主演机会，现代剧。跟女主徐亦柔进组见了面才发现是她就是那个高中全国舞蹈大赛的第一名，那个蒙着眼睛跳古典舞的女生。
　　徐亦柔很快地认出了他，这个被特殊对待的倒霉参赛选手，启耀却硬是没有认出来。徐亦柔提了很多遍那个舞蹈比赛，启耀还是眼光迷茫，气得较真的徐亦柔在午饭时间，喊启耀去拍摄的商场顶楼吃饭，从粉丝那里翻出三四年前的旧照，启耀才猛地一拍腿，惊呼“是你啊”。
　　看样子聪慧灵光，实际上跟个二百五似的的男主演，得到了女主演一个不屑一顾的白眼。

　　徐亦柔戳着碗里的土豆泥，生气地说：“你这个形象太有欺诈性了吧。综艺里记忆力好到爆表，见过的人和事统统忘不了的人设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启耀笑着，不说三四年前那些兵荒马乱的记忆，吃了一口沾着加倍番茄酱的薯条，道：“我原本也以为你是一个温柔空灵的仙女。”
　　他说完后，看到徐亦柔丝毫不避讳的给自己的助理发短信，让她找回双眼，不要再喜欢启耀这个一点都不乖的小孩了，换来助理一个加感叹号的质疑——你怎么欺负人家啦！
　　启耀弯着眼睛盯着她笑，又无辜又纯良。
　　徐亦柔烦躁地“嘁”了声。两人个性不大对付，加上业内相传的一些说法，徐亦柔总归是不大看得起启耀的。
　　对方的鄙夷表达得很明显，启耀也没有无聊到主动去触这位漂亮姐姐的眉头。两人一下戏就回各自的椅子上休息，拍戏以外零交流，幸而彼此的演技作为新生演员来说，都是可圈可点的。剧中是日久生情的戏码，后期男女主并没有很长的恋爱戏份，主要讲述的是校园欺凌青春成长的正剧。两人合作多，还是经常一条过，谁也不耽误谁，也没生出过事。

　　启耀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尤其是在胥泺考完试回到他身边之后，他更是满足。
　　每天一回酒店就是对着在做策划和安排的胥经纪人吆五喝六，不是喊着要出门看星星，就是半夜要去便利店买关东煮和冰淇淋，就是不肯让他白天写完了论文，晚上还要去给他做行程规划，花时间检查新艺那边递过来的一大叠合同和他的各种物料。

　　启耀嘬着胥泺打发他的一碗速冻小馄饨，巴掌大的碗里，就只有两条白金鱼，在白开水里晃荡。他盘着腿，拿着剧本，想着哪几段比较难，让他能装作背词卡壳儿，可以多陪胥泺一会儿。
　　新艺终究算不得多好的公司，他是唯一一个劲头最足的艺人。青姐后面没再提过那回事，启耀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偷偷把那张名片撕碎丢进马桶里，也没和胥泺提过这些事情。
　　胥泺只是执行经纪人，还是只管启耀一个人的。青姐负责的业务联系多，启耀所有的规划和行程安排，全是出自胥泺这个半工半读的大学生。启耀的机会，就像是面对一盘散沙，他逐个费力了解之后，还要演算斟酌找出最优的选择和排列方式。
　　胥泺压力很大，胥泺解决完和徐亦柔唯一一次吃饭被拍的绯闻后拧着他的脸颊告诫他，不要再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启耀逆来顺受，等他松开手，自己熟捻地揉着脸，含着泪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劝他都澄清了，别紧张了。
　　胥泺的焦虑肉眼可见，他叹了口气，疲倦地告诉他，因为很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就算不是他的错，但启耀的未来就算出一点差错，他也难逃其咎。
　　启耀心说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可以共存亡，但绝对没有谁会因为谁的疏漏差错需要负什么责任。因为他们之间，从不涉及什么互惠互利，胥泺是这样，那他也该是这样。既然没有利益相关，那便不存相欠。
　　他不能否认胥泺所做的一切和他的态度。胥泺有他的偏执，有他的完美主义，他完全能够理解。

　　人红是非多，和徐亦柔的绯闻未完，启耀高中时候，约多个女性约会的事情被添油加醋的爆出，又有人质疑启耀教师职工和前演职人员家庭出生的的身世作假。
　　启耀走了胥泺最不想让他去接触到的红黑路，但是没有办法，有时候澄清并不是最好的方法。胥泺帮启耀联系了一档家庭综艺，打算让启耀一家人上节目，用最温婉的方式，讲清网上传得乱七八糟的真相。启耀欣慰地告诉自己的妈妈和王叔叔，让他们不要因为身边人和网上的人乱嚼的舌根置气。
　　家庭综艺并不能都讲实话，吴玫思虑再三，在王建国的劝说下，忧心忡忡地将不同于节目台本上的内容告诉了启耀，包括他迟早要知道的和原本这一辈子都不打算让他知道的身世。

　　综艺过后，人人只知道他是一个童年缺失父爱也耀眼长大的男孩。
　　而真相是什么呢？
　　也是如此，也不尽然如此。
　　吴玫在剧团做话剧主演时和一男子结婚，离开剧团回归家庭不再参加歌舞演出，可之后一直不孕，男子迫于父母的压力也渐渐整日整日埋怨她。
　　吴玫在男子打工的城市失魂落魄地游走时，在一个公园，看到一个紧张兮兮的女人用一块单薄的黑布包裹着全身，将怀中一个用厚厚的棉襁褓裹住的男孩，放在了公园妆点的圣诞树下。

　　吴玫不由自主捡起了他，打开一开，这个孩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孩子还要可爱。
　　虽然之后男子还是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子抛下了她们母子，可吴玫一直觉得，这个随男人姓氏叫做启耀的孩子，是上天送来成全她的。
　　别人总觉得做单亲妈妈很难，可是吴玫从来没觉得辛苦，启耀就是她的幸运天使。

　　启耀低垂的眼睛抬起来，和二十多年前，襁褓中的小孩睁眼时一样，眼睛亮亮的，从前眼中点缀的是圣诞树下的七彩灯光，现在是不灭的如星眸光。
　　他并没有太意外、太难过，他只是抱着吴玫臭美道：“我是妈妈捡来的小神仙，那我也是来找妈妈的，我找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

　　从剧组请了假回到在首都和胥泺一起租的小公寓里，启耀进了门反倒哈出一口寒气。
　　老旧的公寓里面没有安装地暖，老旧的空调搬进来就是坏的，每周请的钟点工总能把这打扫得干净。这个只有四十平方米的小屋只有一间房间，两人住得不多，一起的时间更是无几。
　　两人都在这里时，为了犒劳每次都是因为工作前来居住的胥泺，他都会自己去睡沙发，把床留给胥泺。
　　这一次的惊喜也不例外，启耀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去床上，给胥泺暖床。
　　埋在柔软的床上，连夜周转赶车回来的启耀不小心睡着了。

　　一睡就是昏天暗的整个白天，胥泺没有在他准时的下班到家时限里回来，启耀心很大，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觉。

　　直到超过了两人不成文的宵禁时间，启耀听见铁门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胥泺沉重疲倦的步子。
　　简单洗漱的水声里，启耀慢慢清醒，想着胥泺没发现他，肯定是把床上这耸起的被子当作是他没铺床的杰作了。
　　等到有人坐到床沿换鞋，他突然掀开被子，扑到了男人宽阔的背上，手像锁喉一样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没想到吧！等你半天啦！生日快乐啊胥泺！恭喜你身份证上终于满二十二岁了！”

　　胥泺的脸上还淌着水珠，以前不会这样，胥泺洗完澡，哪怕是洗个手，都会将水渍擦得干干净净再出浴室。
　　胥泺的背脊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吓得凝结了一般僵硬，启耀揉着困顿的眼睛，忽然紧张道：“不是吧！我不会把你腰弄闪了吧！你说句话....唔...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还有酒味！”
　　“我是个男人，不是根葱，没那么容易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吓得启耀赶紧松开自己的手臂，跪在被褥里的膝盖用了力，整个人只是看似夸张得挂在对方身上。
　　“好好好！你最man最坚硬了！喝醉了就赶紧上来睡觉吧！我下去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哎！我没忘我睡眠质量贼好雷劈了我我都不醒，这不，万一我没醒，你可以大声一点，当然，是在你有力气大声的情况下，别人能听见也是好的......”启耀像是第一次照顾小孩的大人，中途担心消散，又起了些许戏弄的心思，慢慢下床，拖沓着鞋子，站到胥泺面前时，声量随着胥泺的眼神审视逐渐低了下去。
　　他看到了他的表情。
　　胥泺跟着站起了身，高出启耀近一个脑袋的脸微微低着，脸上表情没有高兴，他拧着眉心，满面都是难以启齿的隐忍。

　　“怎么了？”启耀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手去开仅接着客厅灯光所以昏暗的卧室床头灯，不开灯可不行，胥泺黑乎乎的瞳孔可瘆人了。
　　胥泺在他开灯的前一刻，提高声量道：“我没有醉。我今天，谈了个女朋友。身上的香水，是她的。刚刚换下的西装上，还有她亲的唇印。”
　　他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样刺激启耀的一番话，由他说来，声音平稳得好像在念一首英文的诗。另外，这样的声音，平日也常宣告着一些再启耀纠缠下要求说的超市购物清单内容。

　　“......”
　　启耀缩回手，抱紧被子，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地想，胥泺肯定没醉，但是他要傻了。
　　他抖着手缩回来，傻乎乎地瞪着对方，没忘了回嘴：“有就有呗！你囔那么大声，是要到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把床上的枕头往他身上一丢，启耀嗓子干涩，大声开口的时候，眼泪差点跟着口水一起喷溅而出，“操！给你一晚上自己反思一下！我不需要恋爱脑来做我助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启耀将脚下拖鞋踩得嗒嗒作响，去了老处睡觉，任邻居来看，定都是以为这户人又起了多大的矛盾。
　　胥泺被他这般做作夸大的表演吓得一愣，启耀出门前，又听见了他的叹气，应该是已经反应过来，启耀只是生气，生气他找女友不提前和他报备，生气他的生日，给惊喜的那个却未能尽职，反而让对方惊吓到了。

　　启耀抱着橱柜里的备用棉被，躺在沙发上，思考着自己刚刚的一言一行，有没有让胥泺看出一点近似于王帆的端倪。演戏的时候会注意自己的美观，这是基本的表情管理，但刚刚，他是真的做不到。
　　他告诫过自己许多次，也宽慰过自己许多次。
　　一颗心早在反复的拉扯中变得松弛，久而久之，对胥泺的情感也没有那么敏感，今晚这直击心头的一棒，可真他娘的痛啊。
　　幸好，一夜寂静，他总会入眠。
　　睡梦中的他照着一面看不清的镜子，镜子中一边是模糊的，只有他自己的身影，另一半映着方缘，穿着白裙的少女，脸色比她生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红润，像一幅油画似的，眼巴巴看着他，表情和眼神却是深深的担忧。

　　有些情感，他从不敢当人表露，有些话语，他从来没对方缘之外的人倾诉。
　　可如今，他真的憋不下去了。

　　清冷的夜里，青年无声地嘟囔着什么，随即捂着心脏，在被窝里蜷缩起来，泪水在通红的脸上越积越多......

　　第二天启耀醒时，一把掀开了全堆积在自己头顶上的被子。天光沿着客厅的窗帘透了进来，他的眼角泛着红，心脏还酸疼着。
　　胥泺已经出发去公司，给他在保温桶里放着早饭，同时留下了一张便条，同时怕他没看见，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吃早饭，中午有车接他去机场回剧组赶拍摄进度。
　　他赖床，但也有胥泺惯例叫他起床的印象，似乎是对方早上看他睡相不好，被子除了脑袋全掉沙发下了，想帮自己重新盖被子，结果他不知道是怕光，还是本能不想见对方，扯过被子，一股脑全卷头上了，看上去跟具无头尸似的继续呼呼大睡。
　　仅是回忆上午那个片段，启耀就本能的不开心起来，最后碍于工作，勉强爬下地去。

　　到了下午，胥泺的短信如期而至：上车送酒店前，回短信，我给你点餐，今晚不电话联系，晚上我约会。
　　启耀拿着台本，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出戏不说神都快飘走，以至于旁边同样等着镜头调试短暂拍摄间隙的徐亦柔，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惊讶，“这你谁啊？最近没见影的帅哥经纪人？哟，私生活还带报备的，你是不是经常坏人家好事啊？”
　　启耀收回手机，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呵呵”。
　　那样子哪里像剧中温润善良的男主缪相安，倒是像极了网上流传广泛的，宋绝看女主吃面时嫌弃的样子演变成的“吃瓜也不怕噎死你”的白眼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