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何处来》赞美肉松

2、为你而来 因为昨天睡

　　因为昨天睡得很早，第二天清晨沈书就醒来了。他洗漱完了俆习辛还在呼哧呼哧地打着呼噜，沈书就没有叫他。
　　沈书想着先去今天二次试炼的广场上看看，结果他们所住的地方外似乎设置了结界，沈书七绕八拐的，居然走到了一间竹舍前。这竹舍修葺得规整精致，和周边种着的竹子相映成趣，别有一番情致。沈书看了一会儿，准备原路返回，却听得竹舍里传来清朗一声：“客从何处来？”
　　自然问的是他。
　　沈书整理了一下衣衫，正了正系发的发带，道：“我从兰泽来。”
　　“兰泽吗……”屋里那人似乎在反复思忖着这两个字，带着笑意道：“我倒是和兰泽有些缘分。”
　　沈书也是一笑，“是啊，兰泽是个好地方。您的竹舍很雅致。我是来明秀山参加试炼的，今天早晨有二次试炼，我得先走了，如果错过了就没办法跟着陆星列修炼了。”他声音低了些，“那样我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屋里传来徐徐的水声，水声停了，竹舍的一扇小窗被施力打开，一盏茶凌空向着沈书飞了过来。沈书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听得那人道：“师弟抱歉，我还没有洗漱，今日就不招待你进我这寒舍了，我托这盏茶来招待你，祝你试炼成功。”
　　沈书温声道：“多谢师哥。”将杯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也是施力将杯盏稳稳推回到竹舍的窗沿，行了一礼，便往回走了。
　　沈书莫名觉得回去的路顺畅了许多，没有来时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到时俆习辛已经在门口东张西望地等他了。俆习辛换了身白衣，倒也是一表人才，他看见沈书后立刻跑了过来，扯了扯沈书的衣袖道：“你一大早去哪儿了啊？还以为你误入了这屋外的迷魂阵，不能准时参加试炼了呢，可急死我了。”
　　沈书笑了笑，道：“清晨无事，就出门转了转。”
　　俆习辛抓着沈书衣袖的手没有放开，拽着他就往鸣泉广场去，“赶紧的，二次试炼要开始了。我敢保证陆掌门不喜欢迟到的徒弟。”沈书应了声，由兴致勃勃的俆习辛拉着他往鸣泉广场去了。
　　鸣泉广场的两侧皆为清泉，有活水不断注入，泠泠淙淙格外清脆悦耳。依傍着两潭清泉的是丛生的竹子，齐整翠绿，生机勃勃。沈书想起了今晨的竹舍，嘴角扬了扬。
　　参加试炼的他们自然是来得早了，而等待总是让人感到焦急的。有几人在广场上不断踱步，神色之间皆是紧张局促，他们瞥见沈书闲闲地执手于身后，静静地望着几丛竹子走神，心中的紧张更甚几分。
　　陆星列是准时来的。他来时沈书恰好在想象陆掌门千百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方式，会不会施展轻功踏竹而来？还是潇潇洒洒地凌空飞来？都好，都好，只要他来就好，要是能拜入他门下更好。
　　然而陆星列就那么走过他的身边，白衣翻飞，青色发带随风扬起，他离他那么近，他甚至闻到他身上清新的草木香。沈书负手立于鸣泉台时，看到的就是广场上诸弟子出神望着他的模样。沈书是第一个回神的，他微微咬牙的动作和认真坚定的神色被陆星列看在眼里，陆星列微微笑了笑。
　　沈书一直想见陆星列，他看多了兰泽城的那尊雕像，记忆里全是陆星列神色决绝坚定的模样。而此刻站在鸣泉台上的陆星列，是不一样的。他含笑而立，肯定和期许的眼神落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此刻的陆星列，是可亲的，是慈悲的，他虽在高处，但他看着众生的眼神让沈书觉得是在与他平视。
　　沈书听见陆星列的声音从鸣泉台上传来，却好像离他近在咫尺。
　　他说：“通过了明秀山试炼，你们已是我明秀派弟子。此番二次试炼，其实可有可无。拜师修炼，我为主，师为辅，修行如何是看个人根基品格。此次未通过二次试炼者，可以选择拜入齐玉、玄青和司南门下，他们已修满了中阶仙缘，在你们修炼时能助你们一臂之力。话至此，想要随我修行的弟子可以往前一步，进入我布置的结界，若想要拜三位师姐师哥为师的，直接去找他们便好。”
　　沈书是第一个迈步的，他进入结界之后四下环境并没有改变，只是静得很，也看不见旁的人。他安静地等待着，而陆星列也在安静地凝视着他。沈书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参加二次试炼，他也并不在乎。
　　真的好静，沈书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所以当陆星列的声音响起时，沈书一瞬间的屏息是那样明显。
　　他问：“客从何处来？”
　　沈书想起了那间竹舍，想起了那盏清茶。
　　少年的声线清澈而响亮：“客，从天下来。”
　　沈书听见他的轻笑，想象他带着笑意的面目。
　　“那你，从何处来？”
　　“从人界来。”
　　“为何而来？”
　　陆星列看着沈书清亮的眼睛，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为你而来。”
　　沈书看不见陆星列的表情，但他望着鸣泉台的方向，又用稍低的声音重复：“陆星列，我为你而来。”
　　沈书明白，安天下、救苍生是他们修仙的大义，他会在将来竭尽全力成为渡天下人的船，成为驱散黑暗的光。但现在，带着下阶仙缘的他，只为陆星列来明秀山，来明秀派，来拜他为师。
　　“而后？”
　　“而后苦心修行，成为你，超越你，守护你，渡苍生。”
　　大概是有几秒的静默，沈书听见陆星列说：“好。”
　　在陆星列撤了结界的那一刻，沈书有些恍惚。他听见他说好，但是他的呼吸却变得急促，他相信自己，却又分外惊喜。他的四周空无一人，他以为除了他，没有人再参加这二次试炼。其余六人分别站在齐玉、玄青和司南的身后，俆习辛对他做了个鬼脸，竖起了大拇指。
　　他再转身时，陆星列已下了鸣泉台，走到他面前。
　　陆星列说：“沈书通过二次试炼，入我门下。我当竭力助你修炼，也望你铭记修仙大义，不负自己期望。”
　　沈书跪下，行叩首之礼。再站起时朗声道：“徒儿定苦心修行，不负师父嘱托。”
　　陆星列笑着点头，而后嘱托齐玉稍后带着众人收拾行李搬至与各人师父相近的住处，他看了一眼沈书，对他说：“你把东西都搬来霁雪殿就好。我还有些东西要准备，等会儿让齐玉师姐带你去吧。”
　　沈书点头应下，一众人便散了。沈书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到的是陆星列清瘦而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