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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论如何把小和尚拐回家 ...

  •   三皇子和小和尚已经认识有十五年了。
      在小和尚进宫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只是小和尚不知道。
      三皇子也不敢告诉他。
      三皇子第一次见到小和尚是在丞相府,那时候小和尚还不是小和尚,是丞相府的小少爷。
      小少爷两岁,正是走路走不稳,说话说不清的年纪,但是整个小孩肉嘟嘟的,又让宠他的娘亲打扮的和小仙童一样,小孩见人就笑,可招人喜欢了。
      三皇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记住他的。
      在桃树下,小孩伸着小手,一摇一晃的迈着小步子走向他,嘴里喊着,“大得得抱!”
      他当时没听懂,不知道小孩喊的是“大哥哥抱”,就也没上前,直到小孩一把抱住他的腿,抬着头,一对儿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期待的样子,他忍不住想把这小孩抱起来试试有多软。
      可是挺可惜,他刚要伸手,小孩就被诚惶诚恐的奶娘抱走了,他看到小孩被抱走的时候嘴巴瘪了瘪,眼神可委屈,就是没哭出来。
      三皇子想要个弟弟了,抱起来软软的那种,可是母后不许,还骂他。
      可是后来三皇子还是有了个弟弟,丞相的姐姐生下的,三皇子后来也抱过,可他觉得,虽然有点血缘关系,可是弟弟肯定没有丞相家的小孩抱起来舒服。
      而且弟弟还会哭,可烦人了。
      两年之后,三皇子明白母后的用心良苦了,可是母后没了,三皇子长大了。
      又是三年之后,三皇子替母后报了仇,丞相做过的龌龊事被三皇子一点一点揭穿,丞相的姐姐被打入冷宫,丞相府也被抄家了,抄家那天三皇子悄悄去看,正好撞见奶娘偷偷把小少爷送走,他正打算装作没看见,被奶娘发现了,奶娘跪下给他磕头,磕的见了血,他实在呆不下去,匆匆走了。
      临走的时候看了小少爷最后一眼。
      眉间的朱砂痣烫了他的视线。
      父皇说他是他最能干,最聪慧的儿子,还封他做了太子,可三皇子没能高兴起来,太子的加封仪式过后,他跪在密室里,冲着母后陵墓的方向,跪了一夜。
      加封之后,三皇子就搬出皇宫,住到太子府去了。
      再后来,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有一次批阅奏折的朱砂不小心甩到眉间一点,三皇子盯着镜子半天,没舍得擦,直到身边的小太监提醒,他瞪了小太监一眼,把小太监吓得噤了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这一点朱砂。
      奏折上有人说应当请护国寺的大法师来为皇上祈福,三皇子看了一眼,批准了。
      然后,他就见到了变成小和尚的小少爷。
      乖乖巧巧的,见人就笑,一对眼睛亮晶晶的,跟在他师父身后,双手合十向他请安。
      他们都说法师的小徒弟眉间这一点朱砂好看极了,跟小菩萨似的,三皇子也这么觉得,于是祈福后也常常请法师到太子府来讲经,听讲的时候他还常常走神,眼神飘到认真听经的小和尚身上。
      有时候小和尚也会发现,会朝他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红着耳朵继续听经。
      有时候天色晚了,三皇子会请法师在府内留宿一晚,然后在自己屋里踱步许久,还是会决定偷偷找小和尚,把他带出去逛夜市,有时候会被拒绝,但是没关系,成功一次三皇子就能开心很久。
      醉酒的时候,他说他们已经认识十五年了,小和尚没搭话,他估计小和尚是觉得他在说醉话。
      官员们都觉得,聆听过佛音的太子好说话许多,可见佛祖确实渡化人心。
      后来,皇帝驾崩,三皇子在灵堂守夜,没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哭了,止不住。
      跟师父来超度的小和尚偷偷溜进来,让三皇子抱着哭了一晚。
      三皇子登基了,从皇子,到太子,再到九五之尊,没人不服气,没人敢不服气。
      三皇子让当年丞相一案的知情人都闭了嘴,相关卷宗也一把火烧了,他开始怕了,或者说,他早就怕了。
      他请法师住进宫里讲经,当然,还带着小和尚,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年,身边有人劝他纳妃,他就找各种由头给人降了罪,终于没人敢说了。
      除了一人,小和尚。
      “我要和师父去云游了。”小和尚不敢看他,三皇子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他早就知道的,“你……早些立后纳妃吧。”
      三皇子觉得自己气昏了头,等清醒了,大法师被放出宫云游去了,小和尚却被他软禁了。
      “法师云游去了,我却是无处聆听佛音了,不如,把令徒留下,为我讲经吧。”
      就这样,半强迫的,小和尚被留下来了。
      三皇子每天都去小和尚那里,一个人去,不许人陪着。
      小和尚脸上渐渐没了笑,眼睛也渐渐无神,三皇子与他搭话,他也常常不接。
      三皇子一边愧疚,一边不舍放手,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直到有一天,他与小和尚说了许久的话,要走的时候,小和尚叫住了他。
      “皇上,”他不喜欢他这么叫他,但没关系,他开口就好,“您是个明君。”
      说罢,小和尚还对他笑了。
      三皇子欣喜若狂,没有忍住,抱住小和尚吻了上去,又突然怕自己是不是有些唐突,小心翼翼的松开小和尚,发现他没有厌恶也没有反抗,就抱着小和尚不肯撒手,也不肯走了,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得做明君,小和尚喜欢。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三皇子的欢喜也许会持续的更久一些。
      他才刚和小和尚和好半月。
      尽管小和尚的尸骨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不肯认,他知道,身形,衣物,都是他的小和尚的样子,可他不认,他说,他没见没有朱砂痣。
      可人都被烧的面目全非了,还有什么痣能被看见呢?
      大理寺的官员苦不堪言,但还是要全国找人,找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小和尚。
      三十年了,没找到。
      三皇子熬不住了。
      人间找不到,也许在阴间有迹可循。
      一代明君只留下一身功绩,别说没有子嗣了,后宫根本空荡荡,传位给曾经的四皇子的儿子,就匆匆离世了。
      举国哀悼,山野之间,有位大师为他诵经七日后,竟也圆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论如何把小和尚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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