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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盛 ...

  •   盛夏,天热的像要融化似的,一切事物都带上一股热气腾腾的感觉。
      钟念浅开着16摄氏度的空调,还盖着薄薄的棉被,睡的正香。她半咧着嘴,唇边还有透明的口水缓缓流出,两道剑眉此时没了往日凛冽的气势。眉眼弯弯,连发梢都带着笑意。
      她正在做白日梦。
      她梦见她终于把埋藏了十二年的秘密解封,公之于世。
      从十二年前那个暑假她发现自己是个LES起,就注定一生不得安宁。
      纵使这个世界已经开放、包容,在这里依然有人的伦理思想根深蒂固。十二年来的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早已让钟念浅心烦意躁。梦里的她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个很可能让她被扫地出门的消息告诉父亲。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转向钟念浅,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他手中的文件。
      这种反应已经让钟念浅如释重负,钟念浅只怕他冲到厨房去拿菜刀追砍自己,身体倾向书房的门,随时准备开溜。
      “爸,你答应了?”钟念浅小心翼翼地靠近钟爸,问。
      “嗯。”钟爸又轻点了头,挥手让钟念浅出去了。
      钟念浅矜持地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跟疯了似的:先是大吼了几声,接着就大声地笑,笑着笑着居然鼻子一酸,哭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钟家里住了个精神病。
      钟念浅一面泪流满面,一面笑颜逐开,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兴奋,一时间悲喜交加。
      钟家的保姆张姨来到钟念浅的房间,本来先给钟念浅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见睡梦中钟念浅突然坐起来,还又哭又笑的,愣是给吓得跑出了房间。
      突然,钟念浅停住了。
      怎么总感觉这一切那么不真实呢?
      刻板的父亲怎么会认同自己是LES呢?不说把钟念浅赶出家门;也不说把她抽筋剥骨;至少也会骂她一顿,气的上蹿下跳吧?可钟爸别说骂,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字,除此之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正常。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钟念浅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卧槽,这不会是个梦吧?
      钟念浅不寒而栗,赶紧把头甩得和拨浪鼓一样,嘴里不住地念叨:“不是的,不是的。这是真的,一定不是梦。”
      这时,张姨拿了大蒜,壮着胆子推了一把钟念浅。钟念浅吓得眼一睁,醒了,美梦,碎了。
      “哎呦小浅啊,你刚刚吓死我了!”张姨心有余悸地用手拍着胸口。
      钟念浅不止一次地怀疑,张姨的胸是她自己拍扁的。
      “对不起啊张姨,刚刚梦游了。”钟念浅的美梦破灭,心情正郁闷,但还是解释道。
      “把空调调高点吧,别一会儿着凉了。”张姨说着,把遥控器按了按。
      “好。”
      钟念浅应了,便让张姨回去好好休息。她还想着赶紧睡着,再把刚刚的美梦做下去呢。当下也不由得张姨再啰嗦什么,钟念浅掀开被子又躺下去了。张姨也只好住了嘴,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钟念浅这次入眠倒是很快,只是再也做不回那个美梦了。
      她做了另一个梦。
      她梦见四年前那个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而又无情。
      那年她已经和心爱的女孩告了白,在一起近两年了。她精心准备了一条白金项链,要在圣诞节那天送给那女孩。
      到现在,那个放置着白金项链的藏蓝色的礼盒,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就像是华丽高贵的衣饰遮挡下触目惊心的疮疤,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钟念浅:她曾经多么的爱一个人,也被那个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听见她薄唇里说出的话,清晰无比。
      “念浅,我们别在一起了。”
      ······
      仿佛空气都被冻住。
      钟念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脑子里翻江倒海,一片乱七八糟。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我有做错什么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她的嘴张张合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为什么?”
      像是早就知道钟念浅会这么问,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一起了。”
      钟念浅没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星辰一样明媚的双眸,哑然而笑:“你骗我。”
      她眼里飞快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眷恋,毅然而然地转身:“放手吧。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的。”
      钟念浅伸出去拉她的手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却真的离去了,甚至没有回头看过钟念浅一眼。
      过了不久,雪落了。
      那年的初雪有些早。雪花一片一片的,慢慢地从天上翩然而至,落在这世界。
      正巧有片雪花不偏不倚地落在钟念浅的鼻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缓过神来。手脚都落了雪,已经冻麻了。她好像失去了知觉,只能感受到内心撕心裂肺的痛。她很想哭,可是眼睛干涩涩的,什么都流不下来。
      直到回了家,看到还摆在桌子上的那个扎眼的藏蓝盒子,她的眼泪不知道从哪里决了堤,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们已经同居,不大的二居室里充满了两个人曾经恩爱的生活气息,处处都看得见她的影子。床头的小猪公仔是她的;墙上的照片是她的;连桌子上没吃完的苹果也是她的。
      这一切都钟念浅想起她。想起自己深爱着的她。
      那天,钟念浅独自哭了一整晚,差点断气。
      第二天,她挣扎着从凌乱不堪的狗窝里爬起来,双眼红肿,披头散发的样子活像一个女鬼。这天本来是有不得不去的主修课,但钟念浅这个鬼样子怎么去上课?钟念浅嗓子都哑了,也只好给好友刑韶打电话,让她帮忙在课上喊声到。
      “喂,念浅?什么事啊?”刑韶也刚起,正在刷牙。看见来电提示是钟念浅,撇了撇嘴,还是接了。
      她知道钟念浅很少打电话给别人,因为她从来不用电话和别人闲聊,一般只在有事的时候才会打电话。
      “刑韶。”钟念浅咳了几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但她失败了。
      刑韶立刻听出她嗓子不对劲,很是惊奇,叫道:“咦,念浅你嗓子怎么哑了?”
      “帮我在课上喊个到。”钟念浅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说多了嗓子疼。
      “哦。怎么不来上课?”刑韶听了更是讶异,要知道钟念浅可是从来不旷主课的,这次竟然不去上课?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说啊?还有,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嗓子怎么哑了?”刑韶问道,蓦地想到了什么,心直口快地说道:“不会是和你女朋友出了什么事吧?”
      “……”
      钟念浅曾经无数次赞美过刑韶精准无比的直觉,但现在,她只想把刑韶的嘴用胶布封上几百圈。
      刑韶见她这个反应,就意识到自己真的说中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但她真的好想知道,好想问。即使她知道这样只会让钟念浅再伤心一次。另一头的钟念浅则等着邢韶说话。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挂电话。
      最后还是钟念浅无奈地松了口:“晚上带两箱啤酒来,慢慢说吧。”
      “好。”刑韶欣然应下,立即挂了电话。
      钟念浅听着她电话挂断的忙音,嘴角一抽,沙哑着嗓子骂道:“卧槽。”
      那晚刑韶真的带着两箱燕京啤酒来了。两人喝着啤酒,听着钟念浅说她们的这那,最后都醉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第二天清早,钟念浅宿醉醒来,盯着眼前刑少的臭脚丫子很久才回过神来。她撑着沙发站起来,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看着满地的啤酒瓶和被刑韶啃剩的凤爪,黑了脸。
      她是有多脑抽才会让刑少带着吃的喝的来她家啊?!
      钟念浅哭着醒了。
      多少年了,这一直是她的梦魇。
      已经5点了,钟念浅没再睡着,也没再做梦。等她好不容易听到张姨起身刷牙的声音,才起来换衣服洗漱。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为此钟念浅特地早早地起了床。
      因为今天她要出柜。
      钟念浅今年已经24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生怕钟爸把自己当成商业工具交易给各个集团的继承人们,决定誓死抵抗。所以她要出柜,这次就算闹个鱼死网破,也要让父亲接受这个事实。
      说起来,之前那个梦是不是就预示着她今天会成功呢?
      钟念浅默默地想着,用筷子戳了戳眼前的荷包蛋。她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钟爸,钟爸也在吃早餐。今天不用去公司,钟爸也还是西装革履,连衬衣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
      钟念浅琢磨着吃完早餐再说,她怕现在说钟爸会用餐盘砸自己。
      她的宗旨是——避免一切人身伤害,然后成功出柜。
      钟念浅留心观察着钟爸的一举一动,这顿早餐钟念浅吃得心惊胆战,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钟爸吃完果然进了书房,翻看起了文件,和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钟念浅思来想去,心一横,径直朝着书房走去。那架势,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壮士赴死义无反顾的感觉。
      “爸。”
      “什么事。”钟爸真的没有看一眼钟念浅,只是问。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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