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人类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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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有点拥挤的家中，布兰迪把手中的东西随身往床边一扔，整个人在床上摊成大字形。余光中他看到亚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几乎又想叹气，这里还有一位等着和他谈话呢。“亚瑟先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亚瑟稍稍坐正身子，“master,今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布兰迪还是，藤丸立香？”
那个名字让他瑟缩了一下，他听到自己有些恼怒的声音，“不要对着我喊那个名字！”
亚瑟似乎很受伤，他只好坐正身子，言辞温和地作出解释。
“我可以理解亚瑟先生你的想法，但我并非是藤丸立香。虽然我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对世间善恶是非的人理关系也不会判断。但我可以断定一件事。”
“罗曼医生口中拯救了人理藤丸立香毫无疑问是个英雄，是我会憧憬，但一辈子也不会成为的人。”
“我很清楚若要成为英雄，就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很珍惜我现在所得的一切，我绝对不会不会把这一切当成筹码摆上赌桌，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我不确定你是以何种方式来到我身边的，但若是你想在我身上寻找他人的影子，请恕我不能从命。”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看着亚瑟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推开了墙上的窗，把头探出窗外。
大概很难受吧，莫名其妙的来到一个赝品身边，还被这么对待。
布兰迪以为自己会多少掉点眼泪，但他的眼眶现在干得很，摸洋葱汁大概都辣不出眼泪。
半晌他才听到亚瑟有些干涩的声音，“我知道的。”
亚瑟从窗外收回视线，“请原谅我刚才的失态，我从没想过master您是这么看待自己的。您并非是为了成为英雄而舍弃一切，恰好相反，您是因为被夺走了一切不得不去救世，并因此成为了英雄。”他走到布兰迪面前单膝下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了很多，“虽然我早就知道名为藤丸立香的御主只是您的假面，但您这样苛刻地评论自己，真的让我很受伤。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的惶恐我或许可以理解，但也请您相信，我至始至终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我从未在你身上寻找谁的影子，甚至我可以肯定的说，藤丸立香是你的过去。但未必会成为你的未来。我不会逼你成为谁，正相反，我会为你杀掉所有想逼你成为谁的人。因为我就是为此而现界的。”
亚瑟眼中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随即他脸上展露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容，“现在跪在您面前的并非是不列颠的那位王，也不是什么高洁的骑士，我只是一个想要守护你的一切的男人而已。”他低头亲吻布兰迪右手的中指，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中闪闪发光，“servant，亚瑟·潘德拉贡，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我是为守护你而存在的saber。”
有的人就是能把这种话说的让人脸红和心跳加速，且不论本身的可信度有多少，光是转移话题的效果就已经很强了。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小姑娘的话，现在大概已经红着脸不知所措了。布兰迪在心里叹气，“亚瑟先生，不管你和罗曼医生他们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达成了什么约定，能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亚瑟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他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罗曼医生？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约定。”
你的反应都已经说明了。心里的叹息声又重了几分，谁能想到曾经身为王的男人怎么会如此不擅长撒谎。
“我知道了。那亚瑟先生你是怎么现界的？根据盖提亚先生教授给我的常识，除非是圣杯战争或是有某个极其强大的魔术师付出代价强行召唤，不然英灵是不能现界的。请不要说是我召唤的。”
“你并没有召唤我，按照常理我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亚瑟苦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晕，“但我在那天夜里感知到了让人很害羞的请求，所以就……现在的身体也是用了当时倒在你身边的人偶的。顺带一提，你制作的这个真的很厉害，这具身体很合适。”
亚瑟的话让布兰迪想起来他都在npc设定里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脸红“……那个，你喜欢就好。”
“是的，我很喜欢。”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布兰迪慌乱的找话题，“亚瑟先生就不问我之前为什么要捅那个敌人那么多次吗？”
“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有特殊的理由，只是有的不好说明而已。所以在那时我才会努力配合你，而不是冲上去阻止你。”
“你真的很信任我啊。”布兰迪两手撑在床边，仰起脸盯着天花板，“之前我突然被圣杯告知我现在能用魔法了，具体是哪种我也说不好。硬要说的话，像是我在游戏里的战斗系统被……拖到现实里了。”
“请恕我失礼，master，我并未听说过圣杯能与人交谈。”亚瑟似乎有些慌乱，“就算是曾取得圣杯的加拉哈德卿也未曾听过圣杯的声音。”
“可它确实发生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之后是朦胧的预感……说不定是我的错觉。不是有那种‘人在危机时刻听到神音然后大爆发’之类的说法嘛。”
亚瑟叹了口气，“像圣女贞德一样吗？据说她在祖国被攻破之时听到了主的启示，从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女蜕变成了天才将领。现在很多学者都对贞德的传说存疑，就是因为无人能证明当时的她确实听到了来自神的启示。”
“可如果没有听到的话，她又是怎么率领军队打败英军的？”
“这就是所有学者都无法解释的了，最后只能归功于贞德的天赋。”
他们再次对视，布兰迪直视亚瑟的双眼，似乎想要透过那双眼看到隐藏在清泉之下的影子。良久，他轻声问，“我能相信你吗？”
“Forever”一句字正腔圆的英式英语在亚瑟略带低沉的音色中显出了几分暧昧，“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的过去，在我得到这个圣杯之后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对不起，”亚瑟摇头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这点我想除了你和当事人之外不会有人知道。”
“那我们以前是恋人关系吗？”
他突然的问话让亚瑟彻底陷入慌乱，“master，为什么要这么问？这样发问也太……”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还是布兰迪提醒了他。
“不按套路出牌。”
“没错。”
“这是盖提亚先生特地传授我的问话方式，如有不满，请去医生那里投诉他。”布兰迪冷静地推锅，“除非是让爱情冲昏了头，不然我不认为永远站在我身边这种事很靠谱。”
亚瑟突然把他推到在床上，两手撑在他头侧，“问题又回来了，你还是不信任我。”
布兰迪没有试着反抗，“如果你突然失忆，生活又大变样，你也不会比我好多少。”
“我庆幸你只是感到恐慌。”亚瑟的眼睛不知何时恢复了勿忘我蓝，在这一刻他彻底撕去了之前温和有礼的一面，“只是任谁这样被人怀疑都是会生气的，如果换成那个骑士王在这，现在就已经回英灵王座了。”
“就因为他是个骑士，藤丸立香才只敢在心里想想，而不敢出手。我可不是他。”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不是骑士王。”
两人沉默地对视，思索着对方话中的深意。
最后还是布兰迪漫不经心的挑起话题，“我记得有人说过亚瑟王不懂人心。”
“那也要分是对谁，master.你敢说你了解我的全部吗？”亚瑟低头咬起布兰迪鬓角的发丝，他含着那一绺黑发，声音模糊不清，“撇开各种史诗、戏剧，你能看到真正的我吗？躲在被神化的高贵骑士的影子中的我。”
“那你呢？你又了解我多少？看透我几分？”布兰迪把那绺头发从亚瑟嘴里拖出来，又扯着亚瑟的衣领进行擦干工作。
“我也不知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亚瑟的声音更像是无力的叹息，他移开身子侧倒在床上，开始玩布兰迪的头发。
“人类总是复杂的，我更是如此。上一秒我可能还在对着你的脸发花痴，下一秒我就能一枪捅爆你的心脏，没事最好别惹我。还有不要碰我的头发。”布兰迪有些厌烦地拨开亚瑟的手。他坐起身子，俯视懒散地躺在床上的青年，“害怕吗？”
“小孩子脾气。”
亚瑟这种似乎能包容他一切的语气让他有点害怕，而知晓了面前这人并非是那个他熟知的骑士王这点又让他有些兴奋就像是一个毛线头，被他牵在手里，拽着它一点一点把那些藏好的针脚拉开，让未知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对亚瑟·潘德拉贡有种特别的执念，那怕是作为藤丸立香的历史遗留产物。想要拨开他光辉的一面，看看他的内里是否如尼采的诗中描绘的那般，是阴藏在光明之下的可怖暗影。
现在这个人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却退却了。只因为他知道，在与亚瑟·潘德拉贡相关的问题上，他是个疯子，而他面前的这人比他还要疯狂。
“你疯了。”
“从失去你的那天起就疯了。”亚瑟坐到他身边，伸手撩起他垂落的鬓发，“上一秒你我还坐在一处聊天，下一秒你就毫无征兆的倒在我面前，契约断裂，我还没来的急碰到你就被强行遣回阿瓦隆。”
阿瓦隆，传说中是亚瑟王永远长眠之地。在某些文学作品中，那里曾被当作北欧神话主神奥丁收集人间英雄的英灵殿。
“在那漫长到近乎静止的时光中，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再次召唤。当终于等到时，”亚瑟讥讽地嗤笑，“骑士王退缩了，那我只好舍弃骑士的身份，用最原本的我来见你。”
“你我本质相同。”
“可以这么说。”亚瑟又恢复了温和的状态，“我为我之前的失控感到抱歉。只是我已将你想知道的尽数告知，那么，不知我能否有幸得到你的信任。”
“你想要什么当证明？”
“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求你别再轻视你自己，永远站在你这边并不是什么不理智的决定。”亚瑟将那绺头发凑到唇边轻轻一吻，又将其别到布兰迪耳后。“我舍弃了王位，舍弃了骑士的身份，仅作为一个普通的男人来保护你。”
“从今往后，只为保护你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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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神句——他越是要到高处、光明处，他的根就越是猛烈地伸向大地中，越是向下，越是进入到黑暗中、进入到深处，——甚至进入恶的里面。
我挺喜欢尼采关于人性的论述，能很好地体现出人的两面性，善恶一体的那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