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侧》予画

4、第四章 家族 图腾散发着

　　天飒被弄糊涂了，夕弦为什么忽然惊醒似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这么急着往回走。
　　夕弦走到书房前一直在心里琢磨着：我的天啊，这就是若水的孩子，自己的侄儿之一啊！可是他现在本应该在普通百姓家好好生活的啊！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对了，他是杀手，是叫那个古骁的手下。他是怎么成为杀手的呢？天啊，自己太不负责任了，居然这么多年没有关注过自己的侄儿。惭愧惭愧，这样是不是不认他比较好？可是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无论怎样还是告诉他的好。
　　夕弦从书架上取出相册，翻开来，拿给了天飒。
　　“这是我们家的八个结拜姐妹，从左到右从大到小是：简子心、若水、莫臻、施墨妍、我、洛麟、独孤遥、顾云。”夕弦指着左边第二个人，抬头看着天飒说，“她就是你母亲——若水。”
　　“我母亲？！”天飒惊讶的看着照片上的那个女子，柳叶细弯眉，黑色的双眸似乎有魔力般流光溢彩跃然纸上，朱唇轻启，巧笑嫣然，齐腰的青丝顺滑地披散开来。绰约风姿，气若兰芷。真正绝代风华。这个人居然是他的母亲，他十五年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母亲？”
　　“我开始没注意，我们星球上的人很多酒红色的眼睛，所以不稀奇，可你是地球上的人，你却有着这样的瞳色。再者你跟若水有七分相似。还有就是你的伤愈合的速度跟我们差不多。”
　　夕弦指了指周围的饰物说，“这个房子里面的很多玉石、水晶都是我们用来防身的器物；特殊的图腾是我们的结界，效用也不外乎保护自身。对于普通的人来说，这些除东西并没有任何影响；但如果是对于我们，任何外伤仅一日就可痊愈。”
　　“我？”这样的消息来得太急忙而又太让人震惊，天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我是外星人？”
　　夕弦微笑着点头说，“我们来自一个叫紫星的地方，紫星的构造其实跟地球是差不多的，不过比地球更美，更干净。紫星上的人都有控制不同物质的能力，有的能呼风唤雨，有的能控制人的生死，有的能凭空造出人来，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夕弦指了指窗台上放着的盆栽，一瞬间青翠的绿色榨干萎缩了一样化作了一堆枯物。
　　“我的能力就是控制生命的生死。”
　　天飒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能控制别人生死的人，杀手拿来还有何用？“你可以随时随地随意的杀人？”
　　夕弦轻轻摇头。
　　“那……”那是为什么？天飒还来不及问她，夕弦就对天飒做了一个打住的收拾，华服轻轻的一扬，夕弦坐在椅子上说，“你坐那儿，听我仔细跟你。”
　　天飒乖乖的坐在她的旁边，不敢再多问。
　　“紫星人在十六岁成年之后容貌便不再改变，直到将死的前一年便迅速衰老。”夕弦指着天飒说，“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像你们这样从出生在遥远的星球的人，这里面变数太大，我们也不清楚其中的奥秘。”
　　点点头，他不敢想想自己如果长年都长一个模样会是怎样，那不久跟吸血鬼差不多了？“那吸血鬼也是从我们星球来的？”
　　“吸血鬼不是，他们是地球上的生物。”
　　这么一说，还真有吸血鬼的存在。
　　“紫星有一国家名叫苍夜国，那是受狼族人控制的地方，也就是我们的故乡。”
　　“我们狼族人除了也能控制物质意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的寿命非常长，是紫星人的平均寿命的两倍，而紫星人的平均寿命是地球人的两倍。不过现在的血统被打乱了不少，所以很多人能力比较弱，要长生就得离自己的星球越远越好。可这里面变数还是挺大的，这是个冒险的举动。”
　　天飒估计着自己最少也能比周围普通人要长命一些了，可活得长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特别好事儿，也许是受到悲观影响太多，他总是想活到鼎盛的年纪再从世界上消失是最好不过的。
　　“我们国的北方是浮云国，那是狐族人的领地，他们如果不是天生丽质，就是绝顶聪明，又或心机重重，也算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苍夜国的东方是紫星上最大最富饶的一个国家——紫国。紫国没有被那个民族给统治，而是混合了有各种不同族的人，他们在选任帝王的时候一向是选优推贤，能者居之，不少人背井离乡去那里就是为了混出点名堂。还有西南方是海域，是龙族人的领地，他们神秘莫测，其能力强大到难以预料，他们是紫星上最古老的民族，也是这个星球的看守者。啊，对了，紫国历代统治者中有狼族人、狐族人、龙族人还有猫族、兔族、蝴蝶族，说不定过些年会出现耗子族、青蛙族……”
　　天飒微微一笑，那个世界还在以动物的名称分族类，是不是太落后了点啊？“照这么说我也算是狼族人？”
　　“算是吧，你就是混血儿一个。要说最纯正的狼族血统的话，恐怕家里只有我夕弦一个了。”夕弦挺直了身姿，自豪之感无需多言。
　　“那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离家乡越远，混血就活得越久，但是变数很大，所以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冒这个险，”夕弦指着照片里面一个面色苍白如纸一般的小女孩说，“她是你的小姨顾云，她因为是混血出生，医生都说她恐怕活不到成年了。我们为了顾云好才带她到了这个星球来。”
　　“那她是得了绝症么？”
　　“不是，是顾云的反噬太厉害了。”
　　“反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搞得天飒云里雾里的。
　　“要跟你说明反噬呢，你先得明白魔印这个东西。”夕弦将头发往前一甩，露出皙如凝脂的脖颈，她侧身将脑后对着天飒，只见一个奇怪的字样图腾散发着黑色的诡异气息从皮肤里钻了出来。
　　“这个是？！”天飒往后依靠，一下子与夕弦拉开了距离。那个黑色的印记立马就消失了，夕弦将头发轻轻的往后一拨，乌黑的秀发非常有光泽，她看着天飒震惊的脸笑着说，“别怕。这是我的魔印。魔印这个东西，只是出生就有的，在使用魔法的时候它会发出相应的光芒。”
　　那是光？那看起来分明就像是恶魔附体的感觉。“难道我也有那个东西？”
　　“这个就不清楚了，混血的人表现得不明显，有的人出生就有表现，有的可能活到半百了才发现，有的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表现出异常。”
　　“那反噬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魔印可以给你力量，但也可以吸收你的精力和意识，后者就叫做反噬。拥有魔印的紫星人，在第六到十二岁内会受到魔印的反噬。意志薄弱和能力不强的人会在最后的十二岁生日的那天被魔印夺去生命，而魔印也随之消失。”
　　“真恐怖。就像是魔鬼一样。”天飒忍不住惊叹。
　　“对，它就像是活在你体内的魔鬼一样，这个魔鬼只服从强者。生下来的魔印越厉害可以获得的能力就越强，同时受到的反噬就越严重，死亡的可能性就成倍的增加。顾云的反噬太厉害了，她自己受不住，唯一保住性命的方式就是走，到了这里之后顾云的反噬就明显拖延了。”
　　“早晚也会到期限的吧？”
　　“是的，”夕弦将照片放在桌子上说，“可是这样可以给她更多修行的时间，磨练她的意志。”
　　“那其他人呢？顾云呢？我母亲呢？”
　　“顾云在好莱坞，她比较喜欢闪光灯下的生活。其他的不是很清楚，我们并没有每天都汇报自己的行踪。”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我母亲的踪影了？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她的孩子？”
　　“你们母亲的事情闹得蛮大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夕弦犹豫了一下，这个事儿是上一辈的事情，说给他听好像不好，可是那也是他的母亲，再怎么也该让他知道事情的经过。
　　“哦？”
　　“你父母曾经非常相爱。这一点，你从你母亲当时给我们发的信息都看得出来，她每天都高兴得飞到天上去了似的，”夕弦回想着当时若水陷入爱情中的欢乐样儿心中渐渐难受起来，“不过，好景不长，你父亲本是个爱到处沾花惹草的主，忍不住就去找了其他的女人，你母亲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了别的女人，伤透了心跑了回来。开始还只是伤心的哭，不吃不喝的，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都是我们族人的特质害的，怀胎十月内不会有任何迹象，之后才会恶心呕吐，怀胎十二月胎儿才会迅速长大并降临在世上。生你们的时候自己却难产而死了。”
　　“死了？！！！！”天飒打断了夕弦。好不容易知道有母亲，居然已经死了？
　　“冷静，她当时死了，可是现在还活着。”夕弦按住想起身的天飒，有些无奈的看着天飒摇头说，“特质，特质，别把我们想成普通人了。狼族人在苍夜国之外的地方以非终老的方式死去，那的灵魂会转世重生在苍夜国。母亲她已经在苍夜国获得了重生，不过重生之后的记忆会有混乱、缺失的情况。苍夜国那边已经有人在帮着找了，不过还没有消息。所以，你们兄弟两个就……”
　　“等一下，”天飒再次打断了夕弦，“我还有兄弟？”
　　“你不知道你有兄弟？”夕弦也糊涂了，她最近都在神农架里面，足不出户自然不知道他们兄弟后来所发生的事情。
　　“我不记得了。”天飒摇着头，坐在椅子上非常不安稳。
　　“你们是双胞胎，都有酒红色的眼睛。因为我们几个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更考虑到你们混杂了一半的人类血统，所以希望你们像平常人一样生活，就将你们送给了一家姓尹的人家。他们家两口子有车有房，收入稳定而且心地善良，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孩子。他们见到你们两个的时候还非常的欢喜，答应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你们。”
　　可是他的记忆中只有古骁。这十多年的时间，天飒已经中毒太深，他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古骁。
　　“把你们交给尹家的时候你们才三个月大，你们若是在年纪尚小时被转送给了别人，记不得这些也不奇怪。不过你不是说你姓尹么？我也是才想起来，你的名字是尹天飒，你弟弟叫尹天骄。”
　　“我说的姓是隐藏的隐。在组织‘隐’里面，每个人都没有姓，所以我其实只有天飒这个名字，这个姓只是平时行事方便才用的。”
　　“反正，音是一样的……”夕弦说，“你果然是莎莎。”
　　“莎、莎？！”天飒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别扭的称呼叫他。这不明摆着是女孩的名字么！
　　“哈哈，你弟弟小名叫作娇娇，”夕弦伸出手来揪了一下天飒的脸，然后将脸凑近了仔细的看着天飒的脸，非常高兴的说，“长得可真可爱啊，好像有混狐狸血呢……”
　　“……”天飒表情僵硬。
　　“好了，”夕弦放开天飒的脸说，“现在该你跟我说了，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只知道从我懂事开始，我就是由古骁带着的，他是‘隐’组织的老大。”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当杀手的？”夕弦问。
　　“两年前，”再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好像好不容易可以找到倾诉的对象了，“我十二岁的时候杀了第一个人……”原来以为可以诉说出来就好了，可是真的说到这个的时候，那个漆黑得没有边际的夜晚，那双恐惧得将他也吞噬的眼睛历历在目，还是说不下去。
　　“哎……”夕弦叹了口气说，“是我们没有尽到责任，我们都太没有时间观念，一晃十多年都忘了去看一看你们。真是对不起。”
　　除了摇头，天飒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他不想去怪谁，这都是命。
　　“我会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帮你找到娇娇和你母亲。”
　　“我本来以为我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忽然多了那么多亲戚。”心情特别复杂，更多的是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