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侧》予画

2、第二章 恩人

　　眼前模糊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小男孩，抱着膝盖，哇哇大哭道：“呜……呜呜……疼……呜呜……”
　　“弟弟，去擦药，擦了药就不疼了。”天飒感觉自己变成了小孩子。然而这些言语、行动都不受自己控制，他立刻明白自己是在做梦。扶着那个戴着帽子的小男孩站起来，自己头上的蓝色棒球帽被风吹落在了地上。
　　“呜呜呜……”戴着帽子的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扶着他又想加快脚步，又不得不放慢些以免小男孩跟不上会摔着。
　　“奶奶，奶奶。”
　　“怎么了？天飒摔着了？不哭不哭。”院长看了看伤口抱起哭泣的孩子，往医务室走。
　　“呜呜呜……呜呜……”戴帽子的小男孩疼得只会哭了。
　　天飒奶声奶气地跟在一边说，“奶奶，我才是天飒。”
　　院长笑笑，摸摸天飒的头，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走一边说，“只是擦伤点皮，乖，不哭不哭，院长给你擦药药，擦了药就好了，就不疼了。”
　　“咦，天飒你的帽子呢？”
　　“帽子……”天飒想起来刚才掉落在外面的帽子转身往外跑。
　　到了门口终于看到刚才掉落的棒球帽。
　　天飒蹲下去捡，刚拿起帽子，一个比自己大的黑影就挡住了阳光，天飒抬头，逆着阳光看不清是谁，他用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定睛一瞧马上认出那人就是——古骁？！天飒睁大了眼睛想看更清楚他的面容，然而，越是想看清，越是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隐天飒醒来的时候，恍惚了许久。刚刚的梦境还让他心神不宁。定下神来，他才想起，自己分明是在森林里昏过去的，现在怎么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这是哪儿？隐天飒反射性的从床上弹起，却因起得太急带动了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使得他咬着牙闷哼了一声，用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心被冷汗给浸透了些。
　　痛使他清醒了很多。他深吸一口气看看四周。
　　淡黄色的水晶壁灯散发着温暖的光，墨蓝色的墙和屋顶有些压抑，但壁上的如星光一样变幻着光泽的装饰将压抑转化成了神秘的美，特别是墙角如咒文一样银白色的奇异图腾吸引着天飒的眼球。
　　就在这个时候，木质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天飒本能的绷紧了全身。
　　一个着一袭华丽的紫蓝色儒裙，长发如墨般披散着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问一句：“醒了？”语气中没有高兴没有期待，倒像是面对的这个人欠了她一大笔钱似的，来催债的。
　　她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天飒提高了警惕眼睛直直的看向来者，对上那黑色的瞳仁。天飒有些惊异于她的瞳色，纯粹的黑中带着一丝紫光，明媚的大眼里带着冷冷的傲气。
　　“你是谁？”华丽丽的紫蓝色儒裙将天飒的注意力吸引去了片刻。
　　“我叫夕弦，夕阳的夕，弦乐的弦。”
　　“这里是哪儿？”
　　“神农架森林，一座小山里面。”
　　天飒此刻想问的事情很多，夕弦耐着性子让他问，顺便转移一下她对天气的不满情绪。
　　“你一个人生活中在这个森林里？”
　　“不，以前有很多人，只是现在都出去了而已，过些时候会回来。”言下之意，对，如果没有天飒，目前也就她一个人生活在蛇虫鼠蚁丛生野兽遍地的神农架森林里。
　　“你……不会是妖怪或者神仙吧？”
　　试问有谁会相信一个面相姣好身体柔弱，还身穿一袭华丽的儒裙的女子一个人在这迹罕至的森林中生活？再说这里面的装潢华丽中带着诡异，看上去像是公寓内的卧室，实际上却是在山的里面。
　　这一切，难道不是妖怪在作怪？难道不是障眼法？或者说自己已经死了？到了神农架神仙的住处了？
　　生活在科学发达的天飒，也觉得她是妖怪或者神仙都比较合乎情理。
　　“啊？呵呵……”夕弦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会问自己是不是妖怪或神仙。
　　“都不是，我只是会一点点特异功能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原来是外星人，怎么把这种可能性给忘了呢？很早就有外星人到地球来的言论，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原来是真的啊！如今一见，“外星人跟地球人长的差不多啊。”
　　夕弦觉得光是他问自己回答有些吃亏了，于是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隐天飒。”天飒接着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要是她说实话，只怕会毁了自己形象呢。实际上她只是随着自己感觉走，救他的时候只是有想救的想法而已。在她的世界中没有任何信念是固定不变的，不变的只有已经发生过的不能更改了的事情。“你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难道说是在怀疑自己？难道自己有露出什么破绽来？还是外星人能看到别人的记忆？“我是个学生。”
　　“嗯，穿得像个学生，看起来也想个中学生，”夕弦先是点点头，然后微眯着眼睛看着天飒的双眼说，“可是你居然能在飞机受撞击前抓紧时机，看准距离跳到树冠之上以缓冲落下的巨大冲击力。这是一个普通中学生的作为么？就算是一个反应灵敏的中学生，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该因流血过多而瘫倒了，你却凭借意志逃离了危险范围。”
　　“我就是意志力比较强，反应力比较快而已。”她居然看到了所有的经过？在那么黑的夜里，在神农架的深处，一个外星人看着他从失事的飞机中逃脱。“你当时在附近？”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作为一个细心的杀手居然没有察觉到有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所有动作，难道是自己受伤造成的？不，他不相信。
　　“没有，不过我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的事情。也可以瞬间出现在任何我看得到的地方。”夕弦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呵，外星人的特异功能么？”天飒觉得这和妖怪也没什么区别了。
　　“呵呵。”她温婉一笑，那种明媚与可爱和她身上原本散发的冷傲截然不同。
　　“谢谢你救我。”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欠任何人的恩情，可是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他的恩人。在道上混的人都是讲义气的，你救我一命，要我还我也绝对义不容辞。“我能做什么来报答你的，你尽管说。”
　　“是你运气太好。报恩什么的，我不需要。”夕弦笑着起身说，“你再躺一会，我去做饭。衣服给你放桌子上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出来吃早饭吧。”不待回应，她便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对啊，一个外星人，说不定死都不怕，看这环境她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吧？那就什么都不能报答了。
　　天飒为了不扯动伤口而小心翼翼的躺下，望着星空一样的天花板感叹自己这条命真硬。
　　躺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坐起，胳膊和腿上都已经被擦干净，被划开的伤口也都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拿起衣服，手脚的绷带绑得过紧，活动有些不灵活。
　　轻轻的把那衣服拿起来，衣服一下在展开来，居然是汉服！是深衣！
　　他拿着衣服的双手都在发抖，啊！他的最爱啊！
　　他高兴的穿上这套深蓝色深衣，直就像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合身！摸着着质感就知道是上等的真丝，一针一线绝对上乘的刺绣功底，各种图腾在衣服上，流水如动，白云如卷，好像不是人在穿衣服，而是衣服在人的身上展示自身了。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轻轻的打开门，阳光炫耀着热情与生机射向干净宽敞的客厅，照得他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这就是死里逃生的感觉，怎么见到什么都是充满了温暖。
　　鸟鸣婉转，风吹动了深蓝色的帘子，多么惬意的早晨啊。夕弦说这里是一座山的内部，屋内的设计跟屋外景色的结合非常巧妙，相融在景色里又相隔在空间中。
　　穿着那紫蓝色汉服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哼着小曲儿，悠闲的弄着早餐。
　　她抬头看看少年，笑着说：“马上就好啦。你先看看电视吧。哦，白色门的房间是厕所。”一边说，一边拿着手上的东西指了指方向。
　　“哦。”隐天飒有点冒冷汗，夕弦本人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拿着的菜刀在阳光下多么明晃。这个地方居然还有电视！天飒算是见识到了外星人的能力。
　　天飒去了趟厕所，墨绿色石头和绿色晶石装饰的厕所，让他又稍微惊讶了一番，这厕所宽敞、优雅得不像厕所，倒是像展览室了。
　　回到客厅，夕弦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双手托着下巴微微笑着看着窗外的鸟儿。天飒走到夕弦对面拉出椅子在餐桌前坐下，天飒问：“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冷的，似乎没有感情，那只是作为一个杀手的习惯，冷血久了，他自己早就忽略了这点。
　　夕弦毫无察觉似的，她身体前倾一些，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速度快到天飒都来不及反应，天飒怀疑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在这儿就变迟钝了？他再一次怀疑自己作为一个杀手的能力。会不会因为自己身上裹着绷带才反应不及呢？算了，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如果是古骁的话……怎么又想到古骁了呢？
　　夕弦温柔的笑着说：“我就爱住这儿，不关你事儿。吃饭，吃饭！”
　　温柔的笑和动作在他的记忆中是少有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要是她知道自己是杀手，说不定会怎样的害怕？要不要告诉她？她好像是个不错的外星人。挣扎着的内心慢慢的阴霾。天飒抿了抿嘴，然后低下头认真的吃起早餐来，热腾腾的粥，香喷喷的煎饼，吃着吃着感觉到身子充满了热量和力气。然而，身上越是暖和，心里就越是忍不住的冰冷，他的眼神也随即变得黯淡了下来。
　　夕弦终于虽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她不打算踏这趟浑水，也不想受别人的抑郁而影响，可还是劝劝吧，说不定是创伤后遗症呢？据说这个时候需要多点关心才好。
　　“不开心的事情就忘了吧。你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你好好休息，身心放松一下。如果想和外界联系也可以，电话你随时可以打。南面的房间是书房，里面有电脑。想放松的话，西面的楼梯下去就是休闲室。哎，说着不清楚，等一下我带你去看好了。”
　　要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呢？天飒在想，初见她的时候，她的样子冷傲得不能接近，就像自己的同行一样，而看见她笑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发光体，好像可以感染周围的所有人和物。
　　夕弦在前面带着路从西面的楼梯往下走了，转着了整层楼。转角有一个吧台，装饰简洁而帅气，由金属光泽还带着点闪光的七彩黑曜石制成，稍微有点这方面知识的人都会认得这种，世界上最有名的有着彩虹闪光的避邪圣物——彩虹黑曜岩。后面的原木架子上摆满了各式陈年美酒，彩色灯光下，酒香未来，人就醉了。夕弦走到吧台边上转头看向他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长岛冰茶’？”
　　隐天飒摇头说：“没有。”他很少沾酒，因为身为杀手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我可惜你身上的伤没有好完。真想让你尝尝。你肯定会喜欢那貌似无害的样子，喝着却强烈而刺激每一根神经的味道。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它最适合你不过了。”
　　接着天飒见识到了她家的迷你KTV包房、桑拿室和小型电影院，分别能容下15人左右。
　　天飒惊讶道：“难道还有赛车场或者射击室？”这里的配套不是一般的齐全啊。
　　夕弦笑着说，“现在没有，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也许真该修个射击室。最近世道不太平啊。”
　　回到楼上。八间卧室，四间浴室，两间客厅，一间书房，一间更衣室，一间厨房，一间餐厅，因为少有人来往，所以没有客房。他现在用的就是夕弦自己的房间，夕弦则暂住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