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解千愁》影九六

9、初遇 青梅竹马那

　　尹一笑三岁的时候，记忆还模模糊糊的。

　　依稀只记得，当时自己抱着兔娃娃从玩具房出来，见母亲牵着稍大一点的男孩站在门口，男孩瘦弱不堪，怯怯的，母亲的手温柔的摸着男孩的头发。

　　她心里不舒服，心说：那是我妈妈！凭什么对你那么温柔！

　　母亲说：“笑笑，从今往后，小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那时她第一次见秦九慕。

　　没多少欢喜，只觉得这个小坏蛋以后都要住在这儿，抢我的零食，抢我的玩具，还要抢我的爸爸妈妈，当真讨厌！

　　母亲蹲下，整理男孩脸旁的头发，柔声细语：“九慕，以后你就住在阿姨家里，不要拘谨，像在自己家一样。这个小妹妹是阿笑，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知道吗？需要什么都跟阿姨说，笑笑要是欺负你也跟阿姨说。”

　　男孩讷讷的点头，眼神发木。

　　“笑笑，妈妈平时怎么教的你？初次见面时该如何做？”

　　又是这一套！

　　尹一笑不满的鼓起腮帮，把脸扭向一边不看那男孩的脸，伴着稚嫩童音极不情愿道：“你好，我叫尹一笑。”

　　“秦九慕。”

　　谁关心你叫什么啊！

　　阿笑心说，脸上则摆出不高兴不买账的表情，不理会他。

　　“好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好朋友啦。笑笑，带九慕去看看你的玩具房，认识下咱们家的路，玩具都要和九慕一起玩，不许欺负他，去吧。”母亲把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把两个孩子打发走。

　　回头对丈夫道，“我看笑笑的那些玩具都是些女孩子的东西，九慕不一定会喜欢，等抽空给九慕买些男孩子的衣物玩具吧。”

　　父亲鬓角整齐，斯文的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浅浅一笑额角细纹绽开：“这是自然的。”

　　“九慕是他们的孩子，一定不能亏待，要像阿笑一样抚养成人，他们夫妻二人九泉之下才能安心。这个周末就把久慕需要的东西置办齐整。”

　　另一边，尹一笑带着秦九慕在偌大的房子里转。

　　“你刚才是从大门进来的，最前面的房子见了吗？那是会客厅，大人商量生意的地方，平时不要跑到那里去。这栋房子是我们住的地方，一楼前面是起居室，靠墙的小门是厕所，后面是餐厅，再后面是厨房。”

　　尹一笑踩着拖鞋噔噔上楼梯，“二楼是我的地盘。角落里那间是我的卧室，里面有厕所，中间是玩具房，正对着楼梯的房间是储藏室，里面都是我襁褓时用的东西，远处那边是浴室，里面有可以游泳的浴缸！”

　　“三楼是我父母的。同样角落里是卧室，里面厕所，中间是爸爸的书房，可以进去，但别去拿高架子上的书，因为梯子不稳会摔下来还会被书砸——可痛了！对着楼梯的是妈妈的衣帽间，也可以进，不要弄乱就好。远处是浴室。”

　　他们走到楼梯交界处的窗前，尹一笑指着远处道：“远处的小房子里面放着先祖们的骨灰，剩下的那些房子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前人建的，年代很久远了没什么好玩的。”

　　“尹家四百多年一直生活在这里，住着祖上留下来的房子，笼中之鸟一样。不过，”尹一笑站在窗边，逆着午后的阳光，指着远处回头对秦九慕展颜一笑，“我才不会在这个地方住着别人建的房子过一辈子呢，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建一栋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小手牵着秦久慕瘦的竹节般干枯的手指往回走，“这里很大，方圆几百亩只有这几栋房子，其余地方都是树林，你出去的话别乱跑，很容易迷路的。”

　　“不过，我有办法无论走到哪都能找回来，你想不想知道？”尹一笑盘着小胳膊得意的笑，“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秦九慕一直低着头跟在后面，默默的听阿笑说东说西，不曾出一言。

　　闻言，他抬头，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眼底漫过一层水汽。

　　“叫你过来啊！呆子！愣什么？”

　　秦九慕于是温顺的凑上去，任由三岁的小嫩手抚上自己的耳垂，奶声奶气道了几句话。烤着暖哄哄的阳光，阿笑的小手潮湿软糯，秦九慕有些贪恋这丝温软，不由得虔诚的闭上双眼，放轻呼吸享受几秒。

　　松开手，尹一笑自豪道：“知道了吧？不许告诉你别人哦。”

　　秦九慕赶紧点头。

　　阿笑满意，站在比秦九慕高一层台阶还比他矮半个额头，却大大咧咧的伸手摸秦九慕的头发，“乖。”

　　两人溜了一圈儿，回到客厅，“妈妈，秦九慕住哪儿啊？”

　　尹一笑的母亲，易花年，恍然一拍脑袋，“对哦，还没准备九慕的屋子呢！床的话，就算买了接着能给送过来，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可放。”她冲身旁眉眼温柔正看财经新闻的男人委屈撒娇道，“怎么办啊老公，九慕住哪儿啊？”

　　尹千秋笑起来眼角蔓来鱼尾纹，“他们都那么小，跟阿笑睡一间屋不就得了？阿笑卧室那么大，地上打个地铺就行了。”

　　易花年摸下巴，“这行吗……”

　　“不行！”阿笑立刻站起来，小嘴要撅上天，指着拘谨站在一边的男孩，“我不和他睡一屋！我的卧室里有我的宝宝，谁都不能进！”

　　尹千秋额前三道黑线，“谁是你宝宝？”

　　“我的娃娃们！”

　　易花年哭笑不得，“不是有玩具房吗，她们住在玩具房不行吗？”

　　阿笑一板一眼，郑重道，“不行！玩具房里都是大孩子，她们太小了，住在玩具房会受欺负的。”

　　“让九慕和你一起照顾洋娃娃不好吗？”

　　“不行！不行就不行！”尹一笑气愤的挥着小手表达愤怒，一不留神，碰掉了摆在茶几上的直升机模型，七零八落的散了架。

　　尹一笑立刻没了声音，盯着直升机的尸体看了几秒，蹭的跑到跟前蹲下，用小手拿起零件，握在手里，“哇”的哭了起来，心疼委屈到极点，一肚子火气在小小的身体里翻涌，哭的撕心裂肺。

　　尹千秋推了推眼镜，注意力转移到财经新闻上，易花年一脸无奈，但也只抱臂看着她。两人都不去哄她。

　　自己摔的，怨的了谁？

　　尹家家训，宠而不溺。

　　这些年阿笑每次哭鼻子最后都以自己默默的擦擦眼泪闷声不响的回屋去收场。哭累了就老实了。

　　谁知，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秦九慕却踮着步子走到直升机跟前，拿起零件左看看右看看，三下五除二，把完好的模型举在阿笑眼前，“给你，别哭了。”

　　阿笑揉着眼睛，看到模型，一把夺过，拿在手里一看，果然完好，别别嘴，还是没忍住破涕为笑。

　　秦九慕用指尖蘸去她眼角泪痕，动作轻柔，眉眼认真。

　　易花年立刻把握机会，狡诈笑道：“笑笑，你瞧九慕手多巧，你的洋娃娃们肯定也喜欢他，让他和你一起睡吧，好不好？”

　　阿笑抽鼻子，点头，拽着秦九慕的手往楼梯走，腆着小脸朝他笑道：“我玩具房里还有好多好多玩具，有滑梯，有秋千，都给你玩。”

　　易花年满意的掐腰，冲尹千秋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后者却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易花年走上前，靠着他坐在沙发上，“怎么了？笑笑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不这样讨人嫌才不对劲呢。”

　　尹千秋握着易花年的手，拍了拍，“我当然知道，阿笑耍个小性儿没什么。我愁的是九慕。”
　　“九慕很乖啊？”

　　“是很乖，只是太聪明了。”尹千秋认可的点点头，随即摇摇头，“可你不知道那个直升机模型是成人3D版，笑笑自己拼了一上午连个基本的形都没出来，下午我帮她拼到晚上好歹组装起来。刚刚摔成那样你看见了，秦九慕才五岁啊，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竟然就给拼好了，还拼的完整无缺看不出痕迹。我看这孩子是把他们俩的基因完完整整给继承下来了。”

　　易花年表情也凝重起来，“不过好在九慕现在跟着咱们生活，不接触那些。而且咱们已经答应他们的条件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找九慕麻烦了吧。只要不进入那个圈子就还算安全。”

　　“那些人的话不可全信，还是要留有后手。让九慕少接触这些，难保他长大以后不会想查清事实，步他父母的后路。”

　　易花年喃喃道：“可是对九慕而言太不公平了……”

　　尹千秋将妻子揽入怀中，“他若真喜欢这些也不能硬拦着。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如果有一天九慕长大了，一定要再回到那个漩涡中去，拦不住的话，就顺着他吧。”

　　“这就是我的玩具房！以后我们一起玩！”阿笑脱了鞋，站在滑梯的高台上，俨然这番天地是她的，小手一指，“秦九慕！”

　　站在下面的秦九慕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眼神仍是迷离，但努力认真凝神的看她。

　　阿笑不满：“什么嘛，我喊你你要答应啊。”

　　见她不开心，秦九慕心惊，赶紧将头昂起准备答应，可……答什么呢？

　　‘到’‘是’‘哎’阿笑喜欢听哪一个？

　　“我，我在……”声音从幼小的喉咙中硬挤出来。

　　“嗯很好，以后我喊你都要答应。”阿笑点点头，心说还没见过哪个男孩子像他这样，这么温吞！不过见秦九慕蒙着水汽的双眼，仿佛随时都要哭，还是不勉强他了。

　　“以后你要陪我玩，听到没有？”

　　“嗯。”秦久慕赶紧使劲点头。

　　那晚秦久慕睡在尹一笑房间的地板上，小手紧紧抓着被子很用力的将自己裹紧。

　　前些时日受虐场景在脑海中闪现想挥散却不办不到，从早上起到现在一直处于紧张紧绷的状态，一时想放松的睡觉却也不易。心脏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乌墨黑的双眸夜中格外的亮，闪着一丝幽郁，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尹一笑也没睡着，不过她多半是好奇新鲜。虽然只有三岁，却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独自一人睡觉，乍得突然间多了个和她同一房睡的人，有体温，呼吸匀称，就在耳边，翻身便可听到，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一直侧身躺着脸朝着秦久慕的地铺，秦久慕是背对着她睡的，在小阿笑的眼中看来，这家伙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条长虫一样，睡觉这么久都不翻一下身，不累吗……看不到正脸，真讨厌！

　　不过，看不到脸没关系。反正你以后都要住在我家里，我想什么时候玩你就什么时候玩你！尹一笑窝在被里奸笑想，忽然感觉这个软塌塌的小男生揉搓起来特刺激特好玩，比满大街到处乱跑爬树钻下水道刺激好玩多了！

　　翌日，四人坐在桌上吃早饭，尹一笑的对面是秦久慕，她全程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男孩看，秦久慕的筷子夹什么她便跟着夹什么，搞得秦久慕到最后什么也不敢吃了，只得闷着头扒拉碗中那点米饭，她还幸灾乐祸的的晃悠着腿在桌下面踢他。

　　“笑笑，好好吃饭！”易华年实在看不下去。

　　“哦——”尹一笑拖长腔答应。

　　尹千秋给身边的秦久慕夹菜，“来，久慕，多吃点！别理笑笑这个小坏蛋！想吃什么就自己夹，我们家管够。”

　　秦久慕赶紧点头，小脑袋筛糠一般，加紧吃碗里尹千秋给他夹的菜，却不敢说话，也不敢真和尹一笑抢。

　　早饭过后，尹一笑吃饱，跳下椅子跳到秦久慕跟前，鼓起小嘴，“你吃饱没？”吃没吃饱，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握着手中筷怔怔点头，她二话不说拉起秦久慕上了二楼。

　　“好啦！现在来和我玩吧！”尹一笑雄赳赳气昂昂道。

　　秦久慕攥着手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弱弱问道：“玩什么？”

　　“玩……嗯——”尹一笑想了一阵，猛然兴奋道，“你追我跑！在这一片区域，窗台是安全区，只要我碰到你就不能再抓我了！现在，开始！”她说完就一溜烟儿的爬上滑梯架，得意洋洋的看着秦久慕，见他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喊，“快啊！你怎么这么呆啊！快点来！抓住我就换我抓你！”

　　秦久慕回神，赶紧也脱下鞋子，加入尹一笑的虚拟战争，三下五除二爬上滑梯，尹一笑却已咯咯笑着从滑梯上呲溜滑下来，掂着轻盈的步子躲到摇木马后面，冒出头瞅他。

　　秦久慕只得也顺着滑梯滑下，跑到摇木马跟前，两人围着高大的木马构成了循环，他从左边抓她，她便从右边逃走，若从右边抓，则尹一笑这小机灵鬼便再溜左边，她玩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秦久慕则累的气喘吁吁。

　　趁他不注意，尹一笑掉头朝后跑，秦久慕赶紧追上来却已来不及，尹一笑的手指已经碰到窗台的边缘，她拍着小手跳，“我赢了！我赢了！”满心欢喜，秦久慕见她乐得如此开怀，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也跟着浅笑起来。

　　“再来！这次换我追你！”

　　“啊？可是……”秦久慕还未喘口气，茫然无措，可是我明明没有抓到你啊，怎么就换人了呢？

　　然而尹一笑不等他的话问出，用稚嫩的童声喊，“跑啊你！”她往前一跺脚，做了个要扑上去抓的动作，秦久慕赶紧跳着往后退，见他大有害怕被抓的意思，尹一笑很有成就感捧腹哈哈大笑，这小软蛋简直太好玩了！

　　从前与父母玩他们都不耐烦，一点不怕自己，没意思的紧。与秦久慕玩这种游戏就可以静静的看着他东撞西歪傻里傻气的样子，玩多少次都不会腻。

　　两人你来我往的玩了半上午，将玩具房里所有的玩具都摆弄了个遍，屋内娃娃横躺在地上被尹一笑光着小脚踩来踩去，全然没了往日那副抱在怀里当宝宝的劲儿，满屋狼藉。

　　尹一笑的衣服乱糟糟的也顾不得，欢乐的像个小疯子，眼下所有的玩具她都不宝贝了，最宝贝的就是秦久慕这个有趣的小家伙！

　　其实秦久慕并非真的抓不住她，他大她两岁，身量高过半头，若是认真了尹一笑是一次也逃不掉的，不过是看她高兴逗着她玩故意放水罢了。但五岁的孩童也没太多顾忌，一旦玩的尽起兴了便忘了要让着她。

　　此时，尹一笑又故技重施爬上滑梯，秦久慕倒也不往上爬了，只一个劲的在下面守着，反正不碰到窗台就不算赢，尹一笑若想赢早晚都要下来，而他到时便如猎豹扑食一样将她抓住。

　　尹一笑却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主，见秦久慕这小傻蛋总算长点脑子了心中也乐，她也不乐意秦久慕让她。于是观察四周的地形思索，怎样才能绕过秦久慕直接到窗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直接从滑梯架上跳过去岂不是最简单的办法！

　　说干就干！

　　尹一笑也没细想，甩头就朝远处窗台跳。她跳下来时秦久慕眼睁睁看着失了笑容，周身血液瞬间冷下来。尹一笑个子太小了，骨头也不够支撑如此大的冲击力，跃下来时只听吧唧一声，便直挺挺的磕在地板上。

　　原本滑梯周围铺了一层泡沫垫，就是防止孩子不留神从上面掉下来不至于摔得太严重。可仅仅只有小范围，真的不留神掉下来还尚能起作用。倘若像尹一笑这样自己刻意从上面跳下来，还专门捡着远处跳的话，就全然没用了。

　　尹一笑直接跳出了泡沫垫的范围，下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搓破了皮。

　　她摔得头晕眼花，怔怔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摸了摸疼的麻嗖嗖的下巴，拿到眼前一看，满手是血，顿时吓得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只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豆大的泪砸落。

　　秦久慕吓坏了，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冻住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颤巍巍的走过去查看尹一笑的情况，“喂，你……怎么样？”

　　尹一笑却是疼的脑子也不清楚了，只顾大哭，什么话也不说，一把将他伸去的手打开，哀嚎道，“好疼啊——哇——”秦久慕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重新退在角落。

　　在楼下的尹千秋和易华年听到楼上传来尹一笑凄厉的哭声，心中咯噔一下，赶紧跑上楼来，玩具房的门被猛然推开，这下开门更是吓了秦久慕一哆嗦，他更加往墙壁角落里缩了一下，想钻进墙里面去。

　　易华年跑到尹一笑跟前查看，“笑笑，怎么了？摔倒了？”

　　尹千秋将小娃娃从地上拽起来，上上下下拍打一番，看了眼血染的下巴，道：“没多大事儿，就磕坏了下巴。”

　　秦久慕闻言如同得到大赦，顿时身体松软没了力气，眼前全是一片黑压压的芝麻颗粒，小身体靠着墙一点点往下滑，只觉得头晕恶心的厉害。

　　幸好没事……

　　自己才刚到这里第一天，若是，尹家的女儿因自己受了什么伤，往后如何再待下去……

　　易华年松了口气，拿起手推了小脑袋一把，嗔怪：“定是你又风风火火的闹，玩漏了吧？真是的，说你几遍才改！”尹一笑此时也止住了哭声，只是抽气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只听 ‘咚’一声，三人看去，见秦久慕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这些天他一直精神高度紧绷，连着几顿饭没吃好，昨晚一宿未眠，刚刚又剧烈的跑了许久，受了尹一笑的大惊与大喜，一时感觉呼吸困难，竟是生生昏了过去！

　　“久慕！”尹千秋和易华年吓了一跳，易华年赶紧跑去将秦久慕扶起来揽在怀里，拍拍苍白瘦削的小脸蛋，掐了人中穴，尹千秋则将冰箱里的常备冰袋拿来，敷在秦久慕的额上。

　　尹一笑就这么被晾在原地，傻了眼，没料想到秦久慕明明是个男生竟这样弱不禁风，见父母都那么关切紧张他心里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若无其事的擦了擦下巴干了的血，没了哭的兴致。

　　逾时，秦久慕徐徐醒了过来，见自己躺在易华年怀中，登时紧张窘迫起来，挣扎着通红的小脸要起来，易华年却不容许他乱动，依旧抱着他贴了帖额头，嘟囔：“这孩子有些发烧啊……”

　　秦久慕挣扎不过，又确实绵软没力气，只得作罢，看到尹一笑正凑着小脑袋挤在父母中间看自己，他冲她拌了个笑脸问：“你下巴还疼吗？”

　　尹一笑郑重的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委屈巴巴的点头。

　　秦久慕噗嗤一下笑了，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板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摔破了要记得擦药，不然容易留疤，女孩子的脸上不能留疤。”

　　易华年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点着秦久慕的脑门儿道：“久慕啊久慕！你自己才是病号，那么关心她干什么呀？她自己摔的这叫咎由自取，留疤也好，省的这小猴子整天到处狼窜给我惹是生非，留个疤让她自己警醒点也好收敛些，别那么疯。”

　　“不会惹事的……”秦久慕咳嗽了几声，轻笑，“以后，我会看好她的。”

　　易华年十分满意的笑点头，尹一笑却不乐意了，撅起小嘴道：“谁要你看！看你莫名其妙的生病豆芽菜一样，我跑起来你跟得上吗？先把身体养好再跟我玩吧！”她扯着自己的腮帮，吐出舌头做鬼脸，一不小心扯到了下巴，捂着嘴哀嚎着跑走了。

　　秦久慕却略带些疲惫的笑了，此刻虽然头很疼很难受，却总觉得有抹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很幸福。

　　这个家，他若是能一直待下去，即便是索了他的命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