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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愿望 更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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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人静,他斜靠在明帝的胸口上,又餍足又烦恼。
明帝玉手轻轻摩挲他的肚腹,自言自语:“几时这里才会有个宝宝?”
他听了越发地烦恼,倏地从明帝怀中坐了起来,想要抱怨一句“陛下也未免太心急了些,这才宠臣侍几回啊”,一低头看见明帝一双剪水明眸中全是他的影子,他瞬间就有些不忍心了,放柔了声音道:“命里有时终须有,这种事,强求不来的,陛下还是顺其自然吧。”他说到这里,又缓了一缓道:“臣侍今晚回来,都不好意思跟嘉卿打招呼了,这样子下去,臣侍还没得凤胎,先把宫里的弟弟们给得罪光了,这怎么行呢?”
明帝看着他,眸子中全是疼惜与愧疚:“朕这两天一想到朕冷落了卿整整九年,朕就自责得很,恨不能立刻给卿一个宝宝。”
他听了轻声地道:“臣侍听说不少豪门贵家的夫侍只被宠幸了一两回,就喜得贵女了,臣侍已经承宠一年多了,陛下陆续宠了臣侍十几次,没有女嗣怎么能怪陛下呢?”
明帝闷闷地道:“卿太善良,连一句埋怨的话都不舍说。”
他笑着劝解:“说真格的,陛下千万别再自责了。臣侍在姚天女神庙前尚且没许过求女的愿,没有女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明帝刷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问道:“卿去岁不是在女神面前许过愿的吗?卿居然没有求女吗?那卿许的是什么愿?”
他有些踌躇,沉吟未答,明帝垂了眼眸,玉颜上有一丝阴翳,声音中更有三分委屈:“卿这个愿望不能告诉朕吗?”
他听了就忍不住白了明帝一眼,他许的愿望不能告诉他的妻主,那他成什么人了?
他轻松一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臣侍祈求姚天女神保佑,保佑陛下一统四国,开创姚天新盛世!”
明帝听了,霍地一下子看向他,眸子里的惊讶浓得遮不住,他说了一句“陛下不要这么吃惊”,后面的话就被明帝堵在了唇齿间。
次日一早送走明帝一行,他又与顾琼、林从交待了一番,又嘱咐了负责保卫三位君卿的凌影几句,快要到巳初的时候,他才带着军需营的人马与夏离率领的五百名女兵一起上路。
两千石粮用了六十粮马车,外加五百护送的女兵,这么一支不算短的队伍,行走起来本就快不到哪去,更糟糕的是,姚天不作美,才出发不到两刻钟,就开始阴天了,只是阴天问题也不大,关键是天一阴沉之后,风就起来了,还是顶头风,呼呼地刮,刮得人睁不开眼,刮得马往前迈步都吃力,别说撒开蹄子跑了。逆风前行了一个时辰,他们才走了不到四十里路,明明不管驾车的马匹还是女兵们的坐骑都是半个时辰可行八十里的玄武快马,可他们愣是赶不出路来。
裹着陛下给的皮裘,戴着陛下给的帽子,在这样的寒风天赶路,倒也没觉得太痛苦,毕竟作为一个负责了两三次军需的人,今日的路程虽然并不好走,却并不是他所经历的最难的路。甚至比起以往一个人茕茕独行,迷茫苦闷没有依傍,他此刻心里还觉得颇为踏实。
昨夜明帝终究怜惜他早上要走长路,没有再折腾,只抱着他说了好多温柔的话,她说她想让他有个宝宝,不只是为了史书上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知道他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他一脸沉醉的抱长乐的样子、他在二公主洗三宴上黯然伤神的样子都让她知道他是喜欢孩子的。她说她会把握好分寸,不会引发宫里其他宝贝的不满,他只管承宠就好,不必担心这些。她说他是这样善良的人,便是不向女神祈求,姚天女神也没理由不护佑他的,一定会赐给他一个宝宝的。
他迷迷糊糊地听着,心里越来越软。
正想的出神,夏离从队伍后面拍马赶上他,夏小姐在凛冽的寒风中半眯着眼睛,微张着唇,俏丽的小脸上沾了大大小小十几粒冰凌渣,语气焦躁地问他道:“澄哥,咱们这样子走下去今个儿能到大营吗?”他看了看天空,大风天走路是辛苦,比起下雪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要说最糟糕的那还是风雪交加的晚上,目前这点子阵势还都是小阵仗,便对夏离道:“我瞧着还行,也就宜雪到雾生远一些,雾生到天听涛、听涛到天岏都挺近,晚饭前能赶到静磊的话,咱今晚就一定能到大营。”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实在不行今个儿晚上先住在天岏,他的大部分衣服行李都在天岏呢,正好过去拿一趟。
寒风天对马力的影响比想象得要大得多,尽管士兵们一刻也没敢耽搁,但是直到未初,他们才走到了笃州最北边的雾生县,人困马乏,雾生县的县令又遣了差役在城门口候着,他索性就在雾生县用了顿午膳。陆县令是今年的新科进士,见了他态度恭敬得很,给他准备了一桌八盘八碟的精致席面,还给每个士兵都备了热汤热饭,他带着夏离饱餐了一顿,又让士兵们给马儿喂足了草料饮足了水,而后就没敢再耽搁,未正时分,就告辞了陆县令继续前行。
再次踏上行程,他就发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走了一刻多钟天就开始下雪了,雪倒是不大,缓缓地悠悠地一小片一小片地往下落,随着雪花落地,原本作恶的风也小了好些,可这并不是好兆头,这样的雪往往会连绵起来,下上个一天一夜都是常有的事。他心下急躁,高声吆喝了几下,催促小兵们加紧行进。夏离再次打马空地过来询问:“澄哥,怎得这般着急?我瞧着这雪来势不凶,要不咱们等雪停了再走吧?”
这可真是没经验的孩子,他看着一片片小指甲盖大小的雪花,低声道:“这样的雪一时半刻是不会停的,咱们得抓紧走,不然今晚别说到不了大营,连天岏都到不了。”夏离听了就与他一起督促士兵行进。
越往北走,越是寒冷,地面上渐渐地有了冻冰,雪依旧下个不停,薄薄地雪覆在积冰上,马蹄和车轮都打滑得厉害,他和军需营的士兵们不得不时不时地下马下车,小心翼翼地牵着马匹推车前行。这一来就走得更慢了,原本从雾生到听涛也就不到五十里地,结果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听涛,又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到天岏,进得天岏城已经是酉时末了。天地间漆黑一片,唯有雪花仍在无声飘落,在稀疏的灯火下,提醒着他雪还在下,这还怎么走?留下算了。
带着队伍往军需营走,刚到院门口,简从珊与冯兆雪就带人接了出来,一听他说不走了,就招呼军需营的士兵们安顿粮车。
宜雪县那边军需营的士兵们倒还好,毕竟他和简从珊几个都在,小兵们不得不有所收敛,夏离所带的那五百士兵一听说今晚宿天岏,个个都开心地要跳起来,她们把马缰绳往天岏军需营的士兵们手中一放,就开始呼朋引伴,有相约去酒楼饭庄吃饭的,也有相约去澡堂子泡澡的。这个大喊:“刘姐,咱们还去那家熙春楼吃饭吧?我想吃她家的炒鹌子了。”那个大叫:“沈妹,咱们今个儿换个地方吃饭吧,我听说这边有个新开的店,叫什么花月楼,里面的小伙计都是十八九岁嫩葱小哥儿,咱们就是啥都不做,也养养眼不是?”“哎哟,高姐,你还想做什么呀?我可告诉你,你只要一做坏事我就告诉我姐夫。”
这个拍那个的肩膀:“杜姐姐,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澡堂子吧,我听说这边的山海一家春,那水里面放着澡豆玫瑰花瓣就不说了,浴盐都是咱们工部最新款的,去洗上一次,能舒坦一整年。”那个挽着这个的胳膊:“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你姐姐我可是咱凰朝京城人士,天子脚下的人呢,啥世面没见过啊,这天岏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呀。”这个压低了声音道:“姐姐,你可别这么说,你不知道这天岏原本是玄武高谌郡王的地盘,那高谌可是个最会玩的,我听别的姐妹们说啊,这什么一家春里面,小哥儿伺候人的手段,咱们在凰朝根本没见过。”另一个也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么说姐姐我就有点兴趣了,走走走,今个儿姐姐请客,咱姐妹去见识见识。”
他听到这里只觉此事有蹊跷,担心这澡堂子雇了之前惊鸿堡的奴侍来做伙计。
跟简从珊、冯兆雪、夏离三个在大厅中用晚饭的时候,他就把这疑问提了出来:“有个澡堂子叫山海一家春,从珊和兆雪你俩去过么?”
冯兆雪看了看他,眼神纯良的像三个月的婴儿:“大人知道的,我家凝儿脾气暴躁,我可是但凡会引起他不开心的地方都不去的。”
他闻言看向简从珊,简从珊立即举起双手,向冯兆雪身上靠去:“别看我,我最近跟兆雪、名菡在一起久了,就跟她俩一样老实了。这样荤不荤素不素的地方别说去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他听了,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听都没听过,怎得知道素不素呢?”
简从珊闻言牢骚道:“你就不能不那么聪明?女儿家哪个喜欢这么聪明的?”
他微笑回击:“当今圣上就喜欢呀。”
简从珊一拱手:“得,景卿殿下恕罪,属下说错话了成吗?”
他微笑,和声道:“我说真的,我方才听那几个女兵提起这澡堂子,话说得让人疑惑,我怀疑它雇了原来惊鸿堡中的男儿。”
简从珊听了便皱眉道:“传言确实不大好,但是里面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不知道,如果只是招几个男儿来做正经生意,倒也没什么。就怕它为了生意走歪门邪道。”
他赔笑道:“从珊,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讲。”
简从珊听了就笑了:“什么当不当讲,只管说就是了,我们什么交情,用得着客套?”
他微笑:“我想请你和夏小姐一起去洗个澡,探探它的情况。它里面若果真有什么龌龊的事,我就得让范知州整饬一下了。”
简从珊嘴角抽搐了下:“澄之,你就坑我吧,这事要是传到我家正夫耳朵里,他能念叨一整年。”
夏离脆生生地道:“澄哥,简大人只要答应,我就跟着去,可是有一条,这事你得替我瞒着小敬。”
他听了好笑地道:“打住啊你俩,你们就是去做暗探的,情况不对,立马撤退,还真打算把自己陷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