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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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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送绾绾到雪域,便收到消息,宙斯已经颁发了追辑令。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惹来太多事非,何况,等绾绾这边一结束,自己便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忍一忍又何妨。
他一边耗体力为绾绾疗伤,一边煞眉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计划。
本来以绾绾的功力,对付一群山中雪人和一个内力高强的王爷,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她的鲁莽,受了阴间的鬼伤,还是合众人之力,奈何他也是阴柔一派,无法很好的化解她体内的寒毒。
“冥主,你不用为绾绾费心思,我勉力一博,还有希望,只是你这一走,何时来取灵环?”
路西法收力起身,笑道“你先担心你自己吧,灵环我肯定会来取的。”
绾绾自行运行疗伤,微微点点头。
“雪域的气候不适宜伤重的你久呆,速战速决。”路西法交待完便隐身离去。
“谁在外面!”绾绾低低的喝了一声。
慕容清在外面道“绾绾姑娘,是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绾绾整顿帐内物什,才让他进来。
慕容清看到绾绾脸色有些发青,不断又细细的冒着虚汗,知道她定是伤的不轻,这个女人,还真是让人摸不透,让人说好亦或不好,都不贴切,是个想让人心怜但又靠近不了的女人。
“收起你的同情心,有什么事?”绾绾冷冷的回道,起身为自己倒了怀热茶暖身子,不想看慕容清清澄毫不掩饰关心的眼神,这仗一结束,便是他阳寿将近之时,路西法说得没错,这仗要速战速决,等安菲和复容都来了,场面怕不容自己控制。
何况,跟慕容清相处越久,又怕自己不忍心下手。
慕容清轻咳了一声“绾绾姑娘,我是想与你商量一下,这仗还是由我来打头阵,你就在山下好好休息吧,目前有不少士兵冻病,也需要有人在后方调配。”
绾绾一挥袖,请他坐下,左手轻惮,烧起帐中的一盆火,慕容清见盆中寥寥几根细细的木柴,照理根本烧不了这么旺,这么久,心中暗自担心,纵然绾绾受了重伤,这内力怕是与雪哥不相上下,这如何是好。
皇上对他千托万嘱,一定要力保绾绾平安归去,慕容朝从未求过人,这次放下皇上的手段,也不顾虑,将神威兵全交给他,这其中的大部分原因,怕也是为了绾绾。
而雪哥与他兄弟情深,这次相遇,只短短数目,便是生死对手,可叹可悲。
这两个人,势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在中间,能做什么。
他紧紧握住蓝晶,心中满是对安菲无穷的想念,久久即愣而微微失笑,长长吁了口气,望着盆中的旺火不语。
“雪魔不除,终是我朝一大祸害,你终究是一凡人,在一旁助我即可,至于后方将士,我一路早劝过你,让他们趁早离去,免得无谓的伤亡。”
慕容清摆手摇头“这万万不可,我们拨山涉水,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不可能就这样回去,我的神威军不会这么不经用的,对付众多的雪人也必须由他们出场,否则我们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你有伤在身。”
“你这样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我决定今晚便要偷袭雪人谷!”绾绾起身,手一伸,悬在帐顶的白绫如灵蛇一般,索绕至她手臂,飘飘渺渺,慕容清错目,这绾绾,是人非人,是仙非仙,是魔非魔,与那人神居中的雪哥,怕是棋逢敌人,会有一场恶战。
慕容清强拦不住,叹息一声,只得唤了一队将士,紧紧跟在她身后,而外面,天寒地冻,深雪及膝,转眼一群人便大大的分成三截,绾绾居最前,慕容清紧跟其后,而众将士只能看着他们的脚印望尘兴叹,只在后面大声喊让他们小心。
他们如今还只是在山脚下,离雪人谷还差半日的路程,这还是按他们如今体力好时的速度。
他们是半下午出发的,行至半山谷,日光已经下山,刺目的白光成了青灰深幽的雪夜,不时从深山里传来几声恶吼,尖锐得,让落雪峰的雪团,有些松动,还有些滑滑的滚落下山。
“绾绾,小心,快用功护耳,那些雪人很敏锐,看来知道有人入谷了。”
“你管好你自己吧!”
安菲和复容行至半路,越近越害怕,不断催促复容快一些,如今是关键时刻,东西天庭正在紧张的戒备,他们只能低空飞行,急得安菲要跳脚,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蓝晶能保慕容清安全,清说了,等除掉魔教,当真要做个十全的消遥王,与她遨游在这天地间,她好不容易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想让他们珍宝般守护的愿意落空。
复容心中的酸涩越来越浓,安菲自始自终,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这一去,恐怕再没有这么样的时候与她相处了。
如若安菲知道复容心中此时的想法,而清当真又出事,恐怕又仰天大骂,原来爱并不是无罪的。
快到雪人谷,绾绾知道会有一场恶战,于是也不再勉强,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再度盘腿疗伤,所有的疗伤条件都对她不利,原先在药王浴的疗效,经过这段时间的劳累和冰冻,已经所剩无已。
幸好,她颈中挂着慕容皇族的信物,龙阳之玉,这是世间最至刚至柔的东西,又吸收多年慕容朝的阳气,此时正暖暖垂在她半胸发热,她眼一热,不由得紧紧闭住,想到慕容朝的热热的气息,温温的吻,爱怜的抚摸,就好像现在安祥躺在他怀中的暖暖的感觉。
慕容清见她脸色有了些好转,松了口气,放松戒备的身子。
“慕容清,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们在此分开,是生是死,都由人不尤。”
“绾绾,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就算让清死也在所不惜。”如果他有幸不死,也许这是他为慕容清和皇族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上天惹怜悯他,应当会满足他与安菲共度一生,不再管世间杂事这唯一的自私的要求吧。
绾绾不予理会,飞身入了谷,慕容清的速度却是缓慢了许多,自嘲一笑,以绾绾这等功力,也许他死了,绾绾还未必会死。于是也不再执著,在能看到绾绾的视线范围内,小心的防备。
雪人谷在他们进来后,却是寂静无声,与他们刚到半山听到的吼叫,截然不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是静,他越是不安,雪哥心思谋略都是上乘,莫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越想越害怕,绾绾此时已到了正中,正环顾四望,寻找雪人的踪迹。
他忙用功飞近“绾绾,我觉得今日不同寻常。”
绾绾点点头,示意他们分散开来,各守两方。
二人直在谷中转悠的半个时辰,仍然无声无息,这时竟然又飘下大雪,转眼,雪已齐他们的腰部,绾绾飞身提慕容清起身,在半空提掌,拍向雪面,一股冰寒之气从她掌手源源不断射出,不出半刻,他们所踏这片雪地,已结成冰,无须再陷身雪里了。
慕容清不由得赞叹绾绾的聪明。
“你们这些连畜生都称不上的东西,快给我出来,怎么,受了人的掌控,连最基本的兽性都没有了?!”绾绾喊道,慕容清捂住耳,只觉得气血翻腾,这功夫?他有些不可敢信,难道,八位哥哥是绾绾杀的?
可这时由不得他想了,冰面都被震得有些颤抖,四处都有树木倒塌的声音,不多时,便传来动物隐中喉中盘旋的嘶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好像四处都有许多庞然大物在靠近。
落雪峰上突然一片光亮,好像一个高耸的舞台,一个似道似神的银发净衣的男子,站在山顶轻笑,明明隔得遥远,这笑声尤在耳边。
“好个慕容朝,竟然能派出这种高手,也好,小丫头,你别猖狂,等打过了我的宠兽再来找我,我在望清峰等你。”
慕容清着急的叫住他“雪哥,别冲动!”
绾绾不及与他唠叨,推开慕容清“你叙旧到一旁去,别挡着我!”
说毕慕容清被一股大力撞开,接着绾绾白绫一击一收,扯出一个通身雪白,全身是毛的似人似猴的怪物来,足有三人高,眼中发着绿光,四股不甘被束缚的挣扎,喉间不时发出嘶吼。
“龙涏剑!”
慕容清无奈只能抛了剑过去,绾绾挥了另一绫过来,用尾端缠住剑俩,像一条长臂一般灵活的舞动,在那雪人扑身向前时,毫不犹豫的一剑划去,自己则飞身退出好几丈,等待几秒,那雪人脸上神情未变化分毫,只是双眼愣住,然后扑通一声四肢着地的趴下,地动山摇。
慕容清不忍看,简直太血腥了。
这一动力,终于使得众雪人爆发了,四面八方的都涌了过来,所有的吼声都聚在一起,他们二人,一边要用功护住心脉,一边还要杀敌,战局不似绾绾想的顺利。
龙涏剑,即锋利又可剑气伤人,绾绾有它,事半功倍,慕容清也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付,多年没有面对这么血腥的大战场,不由得有些心惊胆颤,转眼,死伤在他们二人剑下的,足有上百头雪人之多。
但还有更多的还在涌上,毫不畏惧,慕容雪毫不惊慌和心疼,把玩着一捋头发,微笑的观着战场,不过看到慕容清时,眼里多了份担忧,怕宠兽伤到他。
“慕容清,你退下!”绾绾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这时雪人基本已经到齐,她要用最后一招致敌。
慕容清喘了口气,接过绾绾掷过来的剑,退至外圈,绾绾掏出南宫妙的毒针,以一化百,以百化千,已经使用了上神修经的仙术。
慕容雪眼神暗了暗,双手微微握拳,青脉爆起,这丫头,竟然是仙?!难道慕容朝的皇朝,注定长治久安?不!他不认命!
绾绾已经升至半空,纵然四米多高的雪人也只能忘尘兴叹,慕容雪再看了慕容清一眼,拂袖转身下山,即刻便不见了踪影。
绾绾将毒针扔至半空,使出荧飞魄散,顿时银针如下雨一般密集的急急四处飞散,慕容清的头发被这股银针的疾速所带的风给吹起,他已知,这场胜负已分,这个绾绾,还真是个不顾一切,不留后招的主儿。
满个雪域都响辙着雪人凄厉的吼声,绾绾与慕容清下山后,这叫声,竟然持续叫了一夜,至凌晨才慢慢散去,天一放亮,竟然看到有太阳升起,整片天空都晴朗,高空无云,好像下过雨一般的干净透彻,整个雪域如无人之地,寂静无死人之谷。
慕容清自半夜回来,便一直守在绾绾的帐外,他知道绾绾定是伤上加伤,看到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冥主,你快回来吧。”绾绾自知伤重难医,看了看外面的阳光,对着水晶球默念,看着水晶球里的冥王世界,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去那里长生。
她掏出那块龙阳玉,紧紧攒在手心,鼻子一酸,落下两滴伤心泪,正中那盘旋在玉中的龙凤身上,各自得一滴,痛彻心扉,无药可医。
远在消遥城的慕容朝劳累一整夜,便这样在凌晨惊醒,捂着胸,尖锐的刺痛让他大大的抽了口气,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呆呆看着窗外迷蒙的天色,漫天的担忧和心痛层层涌上,他摇晃着起身,披头散发的就冲到了皇庙,对着上天与慕容朝世代祖先皇族,诚心的默念心经,转而又一步一叩首的直至牌前,双手摊平,掌心朝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朝儿,是福是祸,都莫要执著。”
他脑中隐约的听到遥远飘渺的声音,一阵阵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竟是再也抬不起头,就势贴着掌心,流了满掌的泪水,太阳高照,鞭炮声天,盛熙三十七年,终于过去了。
他再抬头时,,脸上一片淡然,双眼平静,但仔细看去,似乎薄薄的蒙了一层薄冰,又冷又让人不可接近,这做皇帝的心和气质,又沉淀了一分。
此时,绾绾与慕容清已经上了望清峰。
还是一如既往的仙境般的景色。
慕容雪显然已经等他们许久了,桌面摆着一席酒菜,皆是慕容清喜欢的菜式,连模样也未变化多少。
慕容清定定神,率先上前,挡在绾绾前面。
“雪哥,不关她的事,如果这战,我们一定要有个胜负,清也不会退让的。”
慕容雪淡然笑道“清,若有选择,我倒宁愿选择死在你手上,或是你死在我手上,但恐怕这丫头不会如我们的愿,何况,你哪是我的对手,忘了,你的功夫还是我教的。”
“少说废话,慕容雪,动手吧。”
慕容雪淡定的摇摇手,转而扶清就坐,暖暖道“清,这是哥哥特意下厨为你做的,你吃吃看,还是当年那个味道吗?”
“雪哥。。。。”
“吃吧。”
绾绾倒也没有勉强,找了处石墩,看他们二人反酒言欢,反正今天他们都得死,就留给他们一些时间吧。
太阳升是正当空时,菜已尽,酒已空,二人脸上,不复刚才的温馨,双双举起一个空杯,同时摔碎,以示兄弟情断。
慕容雪最后道“清,你为朝尽忠,可他还想着如何铲除你,你保护他的女人,觉得值吗?”
“雪哥,清如果逃得一死,定当禀明一切,甘作普通百姓。”
慕容雪哈哈大笑,随即摇头道“清哪,你到底还是幼稚了,枉你浸淫在皇族二十几年,怎么也参不透这里面的残酷,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你?他就真的放心你?”
慕容清低头不语,固守几见,他如今为臣,为臣者自当为皇尽忠,没有别的退路。
如若慕容朝真容不下他,那是他的命,他一直就是靠着这种信念,才能清白的活了二十几年,一生的清脱,如今唯一的遗憾,只对安菲,那丫头好不容易对自己上了心,他若死了,她怎么办。
他冥神苦笑,矛盾不已时,慕容雪心疼的看了他一眼,与绾绾已经斗了上百招,高手对招,无声无息,二人皆是灵魂出窍相斗,慕容朝自然以为还没有开战。
绾绾左胸突然摇了一下,一股浓稠的血线,从嘴角溢了出来,她皱皱眉,双手在胸前交换着花样,左击右点,又以刚才的形势交互在胸前。
慕容雪越打越心惊,他以为普天之下,再无人是他的敌手了,这个姑娘,明明深受重伤,靠着一股不知名的能量,有至阳,又至阴,始才能保持一种平衡,否则,纵然功力再好的人,都受不了他刚刚这一掌。
绾绾也毫不示弱,回了慕容雪一掌,慕容雪足足后退了三步,喷出满口的鲜血,自知天意早定,他这次,难以转寰天意。
慕容清这才醒悟过来,忙奔过去想扶住慕容雪,这边的绾绾也重伤吐血,他急得在当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慕容清,趁着这时候,将龙涏剑插到他胸口,再晚我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了。”绾绾拼着真气外泄也要交待一句,慕容雪则不敢说半句,他伤得不比绾绾轻,一开口,不用慕容清刺,他立马吐血而亡,大罗神仙也难救。
他知道慕容清为难,挣扎着退至后,靠上一棵老树。
她感觉复容和安菲的气息越来越急,她甚至能感觉安菲的焦急心情,突然微微露出一笑,安菲,你也尝尝心痛的滋味吧。
她掏出银针,化成百根,不给这二人留半点余地,慕容雪下她面对面,已经知道她的心思,在银针射来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在慕容清身上。
银针的扎力让他不由得抱着慕容清紧紧的,身子弹跳了几下,慢慢变得僵硬,周身白玉一般的股肤,慢慢发黑。
但他脸上却露出祥和的一笑,颤巍巍的抬起左手,摸上慕容清的脸颊“清,我爱你。”
那句我爱你,只剩唇语,而无音,可慕容清看到了。
“清!”
慕容清惊的回头,看到安菲带着一幅不可置信的面容真看着他。
慕容雪最后偏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便沉沉的闭上眼,结束他悲哀的一生。
慕容清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再见安菲,喜从中来,急着想跟慕容雪说,雪哥,这就是安菲,我所爱的女人。
可慕容雪再也不能回答他了,他的肩膀觉得一阵细细的刺痛,但他来不及去思虑是什么,紧紧的抱住安菲,流下伤痛的泪水,安菲越抱他越惊心,感觉一股死亡的力量袭来,她忙在慕容清的周身划下一个结界,果然在他的肩头,发现一颗被大家都遗漏的银针,只见针头,不仔细看还发觉不出来。
若不是蓝晶,他和慕容雪就一起死了。
可蓝晶是认人的,是赫尔墨斯的灵物,赐予安菲,安菲再转赠,可保那人,但不能救。安菲何尝不知。
于是顾不得追究谁的责任,大大的眼泪里满是泪水,流得满脸都是,她将蓝晶收了回来,设下结界为慕容清疗伤。
复容此时早已经顾不得他们,绾绾几乎倒在血泊中,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好在他来得及时。
路西法匆匆赶来,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见绾绾还在,总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这五人间的恩恩怨怨,总算也要来一个大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