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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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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不过是瑶池边浣洗彩凌的小仙子。
逢天宫盛事,众低贱小仙中,总推选她出来领头贺庆。
年复一年,一心一意,浣着众仙子的彩凌的她,竟能飘飘渺渺,若梦若幻的将九重天都团团围起来,因人而变,因地而变,因情而变,时而海上波涛,时而缓缓清流,时而凶猛如大浪,时面拂面如清风。可柔可刚,丝丝入扣,一浣凌仙竟然也有那么番气度和凌厉之势。
汤泉涫沸,洪波漂厉;
涫涫纷纷,孰知其形;
玉帝一心喜,赐名为“绾绾”。
渐也有众上仙前来示意,以作天和。
当年玉帝贺寿,众仙围绕,桃桃飘香,美酒成池,好不欢乐,绾绾一舞过后,东海上君趁着玉帝心喜,又素仰慕绾绾仙姿,遂求纳她为侧妾,王母欣然应允,绾绾才能气质,让她屈就小仙,确为不妥,但却又无功劳和身份,生性冷傲,便这么不尴不尬处在当中。
东海上君心一喜,未笑到头,便被彩凌绕了颈。
“能断这凌,方能如上仙所愿。”回之则是不屑之冷笑。
东海上君气极,使出十八般仙术,或劈或砍终不能如愿,水凌则越绕越紧,众仙家哗然,楞是没敢出声,也不好出手相助,灭了东海上君的脸面。
他自是不愿意求饶,否则往后脸面何在,王母娘娘一句宴后待定,算是挽回了场面,至此,绾绾年年照样舞上一回,技艺越加精湛,却是无人再敢求亲。
日子也便这么不冷不热的过下去。
绾绾的水凌居位于天宫偏僻西北一隅,与月宫,遥遥相望,时而兴起,水凌探去,将那广寒宫装扮得喜庆洋洋,树影摇曳,嫦娥好性情,也能伴舞一番,彩带飘飘,美人点睛,实乃仙界妙景。
玉帝的容皇子,生性玩世不恭,洒脱消遥,云游各方,知有女涫涫,乐为人道,再一年的天宫盛宴,便不再神游。
偏偏这年绾绾因修上君心经闭关。正是紧要关头。
容皇子微带酒意,一探水凌居,只见红光冲天,彩带乱飞,如若进入漫山遍野桃花林,好不惬意。
不料其中一根如铁般击向他,只道好看的他,一时不察便被绕了颈,早知她就会这一招,如今碰上,正好想会会,一低贱小仙,怎能将东海上君捆得动静不得?
仰天长嘨,嘴中念念有词,屋中的绾绾岔了气,乱了心,伏身便吐了血。
容皇子一念之仁,又被绾绾占了上风,这下,如笼中困兽,落得跟东海神君一般的下场。
绕着颈,只能吃的哑巴亏,心中真是呜呼哀哉。
这战本毫无悬念,一料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闪光物,疾速飞过,从未断裂过的凌带喀嚓一声,变为两截,屋里屋外二人,同时受伤扑倒在地,尤其是绾绾,心经本讲究心静,心定,受此打击,更是扑地不起,元神涣散。
容皇子逃过一劫,忙撞门突入,见到绾绾的模样,好生愧疚,绾绾似笑非笑看着手中断裂凌带,神情既喜且悲,望向容皇子的眼眸,波光粼动,星星点点,如同瑶池映照星河般即清亮又朦胧。
那如丝黑发因伤,慢慢褪白,银丝飘飘,屋内凌带如积成丝,那刚呕出的一口鲜血,映中胸中,妖娆的,整个人,如同冰山雪莲。
容皇子神情如受蛊惑,走近抱着身软无力的涫涫,手一挥,众凌带,结成蚕茧,将他们束在中间,成就这段孽缘。
既能断她的凌,次日二人醒来,绾绾也便不再说什么,只道“今生你若负我,如同此凌,缘起缘灭,也说得过去。”
他一笑置之,日后便与她同起同落,教她上神修经,绾绾天赋异禀,让他教是甚是欢心,如此蹉跎时日。
直至容皇子大婚到来,绾绾大闹喜宴,差点将新娘子勒死当场,玉帝此时也震怒,下令众神将她擒拿,以待定罪。
“绾绾,你竟然赶挑战众仙家,玉帝疼你,你莫得寸进尺!”
“复容乃断我彩凌之人,当时绾绾曾立誓,今日这事,自然该管。”她神色傲然,浑然不俱,众仙大怒,仙风大起,她纤细脚裸上金光闪闪的细环,叮噹作响,但见这环只刚与她脚裸大小,如何□□上去的,好似浑然天生一般。
这场恶战,天地为之暗色,彩凌所到之处,断瓦残恒,四处飞散,这股暗藏的力量,令众仙家,都为之一赫。
容皇子神色突变,幻化数影,顶立彩凌稍尾处,绾绾旧情,但又心伤,只道“这亲是你属意?”
“这是天宫规矩,你休要再胡闹。”脸上已不复往日情份。
“你断我彩凌,结茧成丝,二人合一,这些算什么?”绾绾神色一凛,不再恋战。
众仙人脸色羞红,女仙者,胆小的,掩面离去。
“当时你伤重,本君一时心软不查,又入了你魔道,醒来后,本君也觉愧疚,并将上神修经定数传于你,你自当忘了吧。”上神修经,乃玉帝一族才能修之,难怪众神皆不能敌。
“绾绾不稀罕这上神修经,只知道,你乃我断凌之人,命中注定,你岂能袖手不顾?”
容皇子叹息摇摇头“说来愧疚,断凌之人,实非本君。”
绾绾眼神一暗,冷笑道“那是何人?”
“你莫不信,这事本君面子也惘顾了,直面道出,定不是谎言。”
绾绾只笑道“你若不愿,便是负我,可知这后果?”
“绾绾,不可无礼!”玉帝惊魂归来,手一挥,天宫尽数复于原状,众仙皆各归各位。
“还请玉帝作主!”绾绾到底还是领玉帝众多年的情,盈盈拜倒。
王母道“绾绾身份不可与皇子相配,这是天宫规矩,不可破。”
“绾绾,何需强求,你我实属意外,还是放弃执著吧。”容皇子道。
“除非你死在我凌下!”
气氛愈见愈浓,绾绾银丝无风自起,脚上玉环叮噹作响,衣袖飘飘,脸色凝重但又心疼,慢慢走近容皇子。
玉帝恨铁不成刚看向容皇子,正待出言。
太上老君连道“慢着,本君倒有一法。”
“快说来听听。”王母急道。
“容皇子,此事意外与否,无从追溯,孽缘已成,本君看,双方各退一步,约定三生,修成圆满,绾绾小仙也就功成身就,再行定夺,可否?
玉帝捋捋须尾,沉吟即颌首。
“绾绾,如若三生未修圆满,你可放下执著?”容皇子想通,知道种下何因,结下何果,这劫,自己,该偿。
“如若三世未得圆满,绾绾自当了断,魂魄尽散,消失于天地间!”她凄厉道,毫不犹豫纵身跳下天境。
为求公平,绾绾与容皇子,均失了亿,消了法,与人间寻常男女无异。
已成两世,两世皆殇,容皇子,至始,未爱她,纵然两世夫妻,但有份无缘。
生性不羁的容皇子,更是惹下万千风流债,两世皆是绾绾与众女子,同归于尽罢休,可悲,可叹。
到得第三世,嫦娥不顾天宫戒律,私自下凡,才有了起始那一幕。
“绾绾小仙,你性子还这么孤傲不惹尘埃,二世还不能让你清醒么?”
“还有第三世,最后一次机会,如若你再取不得容皇子的心,只能按当时的约定,天地不容,魂飞魄散。”
“天君怜你,这世,你就带着仙法和记忆,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皇子到底是皇子,王母怜之,第一世便给容皇子解了记忆之封,绾绾再如何,不过是那赴火就义的白蛾。
她们姐妹一场,这天宫,她就她一个朋友,实在不忍见她魂飞魄散,也只能做到解封记忆的地步,前路如何,看绾绾如何决断了。
“绾绾,如若这是命定,便放弃罢。”
“姐姐,这凌自我出生,便一直随我,我信它,如若错,我亦认了,历经两世,爱得卑微,爱得凄凉,两世皆吐血不止,忍受不了心痛自尽而死,还带着一路无辜的冤魂,我想,这凌果真是错了。”
“绾绾,容皇子当时说不是他断的你这凌。。。。。”
绾绾凄然笑道“这不过是推拖之词,我也认了,这一世,定不再傻下去,只要和他一起为这错陪葬。”
唉。
天上地下,脱不了俗世情繁,怨恨嗔痴,还是广寒宫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