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的梦、之后》GusuGusuLine

3、第三章 别动，我帮

　　他刚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在往地面滴着水，看来他还是没有带伞的习惯。
　　“先别动，我帮你擦一下头发。”
　　他也很听话地没有乱动，头发盖在脸上遮住眼睛的感觉我想一定也不舒服吧。
　　我站在他的背后，轻轻将遮住他脸的发丝移到两边。然后用温热的毛巾从后脑包住他的头，先在眼睛的部位轻揉，感受着毛巾刮擦着他眉毛的触感。
　　接着为他擦拭过脸后，我把毛巾的位置微微上抬，给他的头发也粗略地擦拭了一遍水。
　　这个过程让我有种在照顾像杨什那样的小孩子的感觉，就像触摸着梦境中浮空的鲸鱼一样让我感到荒唐又美妙。
　　他转过来看着我的时候，在他的脸上显现的是转瞬即逝的困扰表情。
　　“好了，这样的话可以去洗澡了。”
　　“所以这样有什么意义啊，擦干了还不是要淋湿。”
　　“不对，要是不擦干雨水马上洗澡的话，忽冷忽热是有可能感冒的。”
　　我笑了笑，看着他满脸的怀疑伸出手将残留在他脸上的一缕发丝挑到耳后。
　　“唔...好吧，我马上去洗澡了。”
　　他急匆匆地从我面前离开了，似乎脸上难得地露出一副有血色的样子。
　　我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他发丝的湿润，可是到底还是没能把他的头发给弄好，或许是因为我触碰到了他的耳朵。
　　我的心中开始出现难以抑止的波动，这让我想起了一只摇着尾巴的狗。
　　如果我也有尾巴的话，或许现在自己也正在摇着吧...
　　看了一眼他紧闭的浴室门，我从他的家里出来，小心地关上了门。
　　“哥哥，你看起来很开心啊，是有什么好事吗？”刚走进我的房间，妹妹就过来抱住了我，仰起头对我说。
　　“也不算是好事，只能算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小巧的头，又想起了刚才的那种感觉。
　　妹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没有再多说这事，把她抱了起来。
　　“现在该睡觉了，杨什。”
　　“嗯，好吧。”
　　把她抱到床上后我们互相道了晚安，就这样我关上灯从她的卧室退了出来。
　　关上了灯，坐在客厅沙发上，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期待起了每晚和李乔叶的见面，这是我谁也没告诉的秘密。
　　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烦恼，得不到反而会更让人珍惜。
　　窗外的灯光透过白色的烟雾，缓缓分散的白烟消失在没有光线的黑暗之中。这幅光景，总是会让我想起雾中的潮汐，在空旷的海面，只有回声陪伴。
　　无处诉说海浪也一定...是非常孤独的吧。
　　手指上的湿润已经干涸，我熄灭了烟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桌上还放着我昨天睡前合上的书，在月光和灯光互相融合的轻柔光线里正躺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睡前再看一会吧。
　　我拿起轻薄的它，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再过不久就是春节，家乡的水仙每年这个时候都开得很漂亮，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带几颗到这里放着。
　　.........
　　每隔几天，就会在早上陷入清醒。从平和的昏睡中突然惊醒，就算是想要再次睡下，所能做的也只有闭上眼睛而已。
　　所以，我想起了去晨练，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我敲着乔叶的门，一阵寂静后从那里响起了他的脚步声。
　　“谁啊...这么早...”
　　看着头发蓬松，一脸困倦的他，我笑了笑，“去跑步了。”
　　“啊...等我一会。”他揉了揉半睁着的双眼，走进了浴室。
　　大约十分钟后，他穿上了自己的鞋子，脸上的倦意和眼中的血丝也已经消散。
　　一起走到楼下，地面上积着的雨水好像让空气都变得潮湿，阴沉的天空比起上次要黑一些。这次我没有带书，这样天气稍微跑一下是很舒服的。
　　“来这里这么久了，已经住得习惯了吧？”我问他。
　　慢跑着，冷风贯穿着全身，在这样的行道上总是会让我分不清早晨和黄昏。
　　“还行，还不算无聊吧。”
　　“马上就要到春节了，你回不回去？”
　　“不回去，回去也没东西什么值得看，就这样在这里多好的。”
　　“好吧，那几天也别忘了像这样出来跑跑步，前几天不是才和我说过自己就像一个肥宅吗。”
　　“肥宅会出去打工吗，我可是全勤两个月的人，虽然说没有什么奖金就是了。”
　　稍微感到有些暖起来的时候，很意外地听他说了一句:“你最近有时候回来得很晚啊，是工作太忙了吗？”
　　“这个嘛——也不是我的问题吧，最近该我管的事情可是很多的，我也不是什么资深员工，有些事还要问一些前辈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是你妹妹前天晚上一直吵着要见你，我也没办法。”
　　“嗯哼，那我回去和她说说。”
　　他扭头瞪着我，是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不用了，小孩子要是连撒娇的权利都没有，也是很可怜的。”
　　这种不像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让我一时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认真点跑啊。”
　　“不，不是。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会说话了？”
　　“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待会想吃点什么早餐？”我勉强找了个话题好让他不那么尴尬。
　　“随便了。”他敷衍道。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步伐逐渐慢了下来，“我得去上班了。”
　　我也跟着停了下来，扭了扭脖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再见了。“
　　“再见。”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也该去上班了。才迈出一步，我的身后又传来了他的声音。
　　“早餐我会吃的，你也别忘了。”
　　清缓的声音，却让我听的格外清楚。我侧身望着他时，只看到他夹杂在行人之中的后背。
　　于是，我便对着那样的身影，再一次回以微笑。
　　他总是阴沉的脸现在也一定是在笑着吧。